果真,富家少爺自帶姑娘,到煙花柳巷尋歡作樂是常規到不能再常規的操作。


    許三平嘴角微癟,將半壺酸梅湯一飲而盡:“韓公子誤會,我隻是來送貨!”


    聽到這迴答,唐月兒眉頭緩緩舒展。


    “送貨?”


    韓兆遠隻聽聞最近縣城中有款飲品十分火爆,卻不清楚提供者是誰,畢竟韓家主營布匹生意,兩者並不搭邊。


    他嘖嘖道:“真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有本事,後天我跟月兒大婚,你送個九桶過來如何,我按高出翠雲樓兩倍的價錢收算。”


    手掌輕拍在許三平肩膀,韓兆遠眼中帶著抹富貴門庭對貧農與生俱來的蔑色:“畢竟你肯賣唐月兒給我,也算個識時務的人,本公子該照顧還是得照顧的。”


    羞辱。


    唐月兒臉色變得稍微有些難看。


    許三平則是副波瀾不驚,欣然答應:“韓公子盡管放心,九桶酸梅湯,我肯定會在大婚之日送到的。”


    “好!”


    韓兆遠甚是滿意,帶著唐月兒朝翠雲樓內走去,許三平因為擔心她的安全,沒有返迴東崖灣,選擇在不遠處蹲守。


    半夜,燈火逐家亮起,從低到高由近及遠,盡頭處跟傾垂在夜幕下的銀河相連,構成副奇異美麗的畫麵,將整座三河縣城襯托的頗為絢爛。


    許三平徘徊在韓家後門位置,靜待唐月兒消息。


    南山叔喟歎:“唉,三平,月兒是個好姑娘你真不該把她賣到韓家來,不過……韓家有權有勢,咱們這些個種地的貧賤百姓,也的確沒法抗爭,世道呐!”


    許三平沉默未語,在他看來曆史更替,朝代興衰的洪流中,強上弱下是亙古不改的鐵律,人能夠去變的,隻有自身。


    噠


    噠!


    噠噠噠!


    噠!


    這時,韓家大院內傳出長長短長的磚塊敲牆聲,是跟唐月兒提前約定的接頭暗號,他不假思索的靠近,輕推開門。


    結果在朦朧夜色下,看到的是張陌生臉龐,苗梅梅。


    許三平神經一繃,立刻從懷中掏出小型複合弩頂在她額頭,質問:“你是誰?”


    不待迴答,唐月兒小心翼翼跑過來解釋:“當家的,苗姐姐不是壞人,這兩天都是她在照顧我。”


    “而且!”


    唐月兒手捧一摞書信遞到許三平麵前:“這些,也都是苗姐姐交給我的!”


    許三平接過,在暗淡的月光下依稀能夠看清楚,紙張表麵歪歪扭扭寫滿契丹文,應是韓昌壽通敵的證據無疑。


    他越發警惕,音調鏗鏘地開口:“你收集這些東西幹什麽,又為何要通過月兒,交給我?”


    苗梅梅迴答精簡:“因為我想讓韓家覆滅!”


    許三平慎重地說:“為什麽,難道做韓家的大夫人,不好?”


    苗梅梅言辭冷靜,音調悠然:“好與不好任憑我如何講,也隻有自己知道,旁人怕是很難感同身受,總之,這幾封信的來路真真正正,我雖不認字但從韓昌壽的行事舉止中不難看出,其中藏著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


    許三平看她的眼神變得越發犀利:“所以,你不知道具體內容,便隻選擇留藏拓印,現在,想借我的手抖出去?”


    “畢竟命隻有一條,不確定寫的是什麽,誰敢冒險。”


    苗梅梅並不否認。


    許三平小心翼翼將信件疊好籠入袖中,拱手道:“還請多多照顧月兒!”


    “我會的!”


    苗梅梅頷首,領著唐月兒離開。


    南山叔被整的暈頭轉向:“三平,你們這……這是?”


    許三平意味深長地說:“韓府的匾額,該摘了。”


    ……


    ……


    ……


    三河縣縣衙,後堂廳中,董敬儒泡茶招待楊主薄,如果單論官級品次對方要小很多,奈何是在州上工作,有“近水樓台”加持,自然成為連堂堂縣令,都得恭敬禮迎的人物。


    “董縣令蒸茗的手法倒是越來越嫻熟!”


    楊主薄用瓷蓋輕磕下杯沿,抿了抿嘴說。


    董敬儒笑道:“楊大人謬讚,或許是你很長時間沒有再品嚐過,因此釀出些新鮮感吧。”


    雙方你言我語。


    旁邊負責侍奉的宋建明挪動到楊主薄背側,卡著視野拿過來張紙,提筆寫下:大人,韓兆遠強搶民妻,趕緊講!


    雙手舉高給董敬儒看。


    從昨日返迴縣衙後,他便一直在董敬儒耳畔嚷嚷著要帶隊去韓家搶人,奈何楊主薄恰巧代替知州來下察各縣,因此得到的迴答隻有四個字:從長計議。


    眼下楊主薄在場,宋建明忍不住各種催促,隻要縣令大人肯表態撐腰,他便敢拔刀。


    因為許三平絕對不能沒有媳婦。


    董敬儒神情頗為複雜,在他印象中,從前有不少縣民狀告過韓家,每迴升堂查審,自己都是站在公正角度,從未徇私枉法。


    令人無語的是,韓家秉持著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作風,最後依照律法隻能判個賠償錢財的懲罰,不痛不癢。


    韓家對於他這位縣令而言,是恨不得拔除又無法拔的毒刺。


    拿宋建明所謂的強搶民妻來講,查處,辦理,結果無非是討迴唐月兒,賠款許三平,難道還能讓韓家父子倆坐牢,甚至斬首不成?


    當然,作為三河縣父母官,他不會因為惡小不足懲而置若罔聞。


    清了清嗓子,董敬儒開口道:“楊大人,據我所知本縣的韓兆遠,似乎跟你關係匪淺。”


    楊主薄放下茶杯,直言:“他父親認我做幹爹,他,是我的幹孫。”


    董敬儒委婉地說:“楊大人,那你這個作幹爺爺的得好生管教,我聽聞最近他搶強民妻,霸道的很,三河縣治下,可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楊主薄麵色先是一滯,接著扶須笑道:“董兄,知道為什麽你幹這麽多年,還是個小小的縣令嗎?因為不會直彎有度。”


    “當下年頭,平民窮人是管不過來的,而政績考核往往也察不到那麽深的層次,隻看一縣之中,最富有的如何如何。”


    “這其他縣的縣太爺,巴不得本縣出許多給能自己填政績的富貴門庭,你咋近在眼前,不知爭取呢!”


    伴隨他的口若懸河,董敬儒眉毛越擰越緊,一拍桌案反駁道:“楊大人,你怎能這般認為?倘若隻近富家子弟,不管貧民百姓,這身上青袍頭頂烏紗,還有何意?”


    “嗬嗬!”


    楊主薄冷冰冰地說:“董縣令進士出身,思想卻迂腐的很,知道為何韓家每迴犯事,你隻能小懲無法重判,因為有我在背後指點,教他們完美避開律法的空子。”


    他眼中浮現出得意神采:“好好想想吧董兄,什麽才是真正的為官之道。”


    氛圍驟轉,雙方從開始的心平氣和,到爭鋒相對。


    楊主薄整理官袍站直腰杆:“茶已喝的盡興,告辭,臨走前提醒董兄一句,韓家有我支撐,你無論如何都搬不倒的。”


    話音剛落,師爺何知孝匆忙跑進正廳,拱手稟告:“大人,東崖灣許三平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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