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言初微微頷首:“應該是的。溪溪,你不必有負擔感。”


    蘇溪溪歎氣:“這不是負擔不負擔感的問題。算了,你不懂,你讓我一個人靜靜。”


    可能容家的傳統,就是愛送人東西。


    容言初這人也是,每次去縣城,都會給她帶小零食和一些小玩意。


    不管她說過多少次,就是不聽,跟聾子一樣。


    容言初無措的垂眸,手指甲抵在手心,有些痛意。


    他不想蘇溪溪為難,抿唇道:“溪溪,你要是真不喜歡,那我就退迴去吧。”


    蘇溪溪斜眼瞅他:“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麽嗎?”


    容言初下意識的摸了下臉:“像什麽?”


    “像受委屈的小媳婦。”


    第59章 59


    ◎真正意義上認可了他◎


    十一月, 村子步入初冬季節。


    天氣慢慢變冷了,蘇溪溪早早就裹上了毛衣。


    這個月,注定是忙碌又充實的。


    值得一提的是, 大山生產大隊得了上頭指令,準備開始安裝電線了。預計明年初就能通電了。


    又是一個周六, 蘇溪溪縮在辦公室裏, 門關上,窗戶就留了一條縫。


    天氣變冷, 人就犯懶了。


    她把手揣在兜裏, 眉眼間提不起精神,懶洋洋的默背著語文上的課文。


    看著看著, 這眼皮子就不受控製的閉上了。


    她昨晚被高菲纏著問了好些問題, 快十點半了這人才離開蘇家。


    往日,蘇溪溪都是十點就睡覺的。誰曾想, 就晚上床半個小時, 她的睡意就沒了。


    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氣得蘇溪溪又爬起來做了兩道數學題。將近十二點, 才又有了睡意。


    晚睡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是被秋槐花敲門叫醒的。


    對麵的小腦袋瓜一點一點的,最後還直接趴桌上了,容言初當然看到了。


    但他也注意到了蘇溪溪眼下的黑眼圈, 就沒叫醒她。


    熬夜會有黑眼圈,她皮膚白淨, 黑眼圈就愈發明顯了。


    容言初放輕了翻頁的聲音。


    時間靜靜流逝, 屋子裏安寧美好。


    容言初去周老師的住處, 給蘇溪溪的杯子裝了一些熱水。


    見時間差不多了, 就輕聲喚她:“溪溪, 醒醒。”


    蘇溪溪的睡眠深,一般聲響其實是吵不醒她的。


    她在夢裏吃大雞腿,馬上就要吃到嘴裏,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一下子就醒了,到嘴的大雞腿也飛了。


    蘇溪溪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幽幽的說:“言初哥哥,你就不能再晚會兒喊我嗎?”


    “我要鬧了,我的大雞腿飛了。我不管,你要賠我。你知不知道,我在夢裏吃大雞腿,就差幾秒我就吃到嘴了!”


    無理取鬧——蘇溪溪。


    容言初聽到那稱唿,喉結滾了滾,誠懇道歉:“對不起,溪溪。”


    蘇溪溪的臉就跟六月的天,毫無征兆的說變就變。


    她站起身指責:“你就不能有點骨氣嘛!怎麽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啊。”


    可能她骨子裏犯賤,容言初事事順著她,她也不高興。


    容言初沉默了,似乎也被蘇溪溪的這一出整無語了。


    蘇溪溪煩躁的抓抓頭發,語氣不怎麽好:“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先複習吧。”


    關門聲啪的一聲。


    蘇溪溪心裏又後悔,自己動作為什麽不能輕一點。


    她走到學校外的坡上,坐在枯黃的草地上,腦子很亂。感覺什麽沒想,又感覺什麽都想了。


    “他不會生我氣了吧?”


    “好像生氣也是應該的,我最近脾氣怎麽迴事啊?”


    “我現在迴去道個歉,還來得及不?”


    “怎麽想感覺都是我的錯啊,容言初不會在心裏罵我神經病吧?”


    “他要是敢罵我,我就跟他分手。處什麽對象,一個人不香嗎?”


    “唔……不過和容言初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


    蘇溪溪自言自語,自問自答,一個人說的還怪起勁兒的。


    自我調節了一會兒,蘇溪溪覺得情緒穩定了,起身準備迴去好好給容言初道個歉什麽的。


    轉身就看到他站在學校門口,正望著她這處,不知站了多久。


    蘇溪溪有點尷尬,深唿吸一口氣走過去,心虛的詢問:“容言初,你生氣了嗎?說實話,不許騙我。”


    容言初很認真的迴答:“我沒生氣。溪溪,你不必自責,你生理期快到了,情緒不穩定是正常現象。”


    蘇溪溪更尷尬了,小臉染上一絲羞意:“不是,你怎麽記得這個啊?”


    她自己都記不住具體的,隻記得個大致時間。


    容言初沒迴答:“溪溪,要迴去繼續複習嗎?”


    蘇溪溪點點頭,和他並肩往迴走,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容言初,我跟你講,出門的時候我不小心摔門了。那不是很大一聲嘛,其實當時我心裏就後悔了……”


    冬陽照在兩人身上,在身後投下兩道相攜向前、一高一矮的影子。


    臨近高考,又是冬天,田地裏也沒什麽活兒。


    大隊長索性就讓知青這些天不用去上工了。


    知青點裏,院子裏男女知青分別坐在東西邊,各有一張桌子。


    鄧安縮在角落,翻看著他在縣城裏好不容易淘到的高中課本。


    高菲看累了,伸了個懶腰,用手肘碰了碰專心寫題的洪蓉:“洪蓉。”


    洪蓉對手裏的題犯愁,連餘光都舍不得給她:“幹啥?”


    時間珍貴,她恨不得吃飯睡覺都抱著課本複習。


    高菲瞥了眼男知青那邊,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和趙知青要是有一個沒考上,你們以後怎麽辦?”


    洪蓉臉一黑,咬牙切齒的說:“姓高的,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的嗎?”


    許是這個問題太過沉重,洪蓉和趙庭都沒提起過,心照不宣的避開了這個不久以後就會麵臨的現實。


    兩人都清楚,隻要來年不在同一個地方,分開的機率是很大的。


    高菲聳聳肩:“我這不是早點給你設想最壞的結果,好讓你防患於未然嗎?”


    安夢頭也不抬的插話:“是該考慮考慮這個問題了,不過我覺得一切看天意,好聚好散吧。”


    這話和高菲想到一塊兒去了:“安夢說的對,好聚好散。”


    洪蓉平淡的說:“考不考的上都還是問題,你們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吧。”


    女知青這邊的說話聲不大不小,男知青們都聽到了。


    趙庭沒了複習的心情,洪蓉說的很對。考不考的上都還是問題。


    他和洪蓉,和容言初蘇溪溪不一樣。複習這半個月,根本摸不著頭腦,完全就是在重新學習一遍居多。


    盡管容言初說隨時可以問他,但趙庭的進度還是很慢。


    不是說誇張的話,他能在高考前看完初高中的課本,就已經是盡力了。


    趙庭對自己的學習能力很有數,他一直都不是學習的料子。


    所以,等容言初一迴知青點,趙庭跟著進了屋子。


    容言初看著跟進來的人,問:“什麽事?”


    趙庭倚靠在木櫃邊上,臉上沒什麽表情:“老容,如果蘇溪溪沒考上大學,你考上了,你會怎麽辦?”


    容言初皺眉反駁:“沒有如果,溪溪能考上。”


    趙庭心裏罵罵咧咧:“行,那我換個說法。要是蘇溪溪沒和你上京市的大學,就你倆的學校隔了十萬八千裏,你會怎麽辦?”


    見他還要反駁,趙庭及時製止:“這還真有可能,你倆總不能考一樣的分數吧?老容,你也是時候該想想了。”


    容言初僅思考了一秒鍾:“如果離得近,每周去一次;如果離得遠,那每月去一次。總能等到畢業的。”


    他沒想過因為學業和蘇溪溪分開。這根本不是理由。


    趙庭默默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老容,真有你的。佩服佩服。”


    受了容言初的影響,趙庭覺得他和洪蓉好像也不是不能繼續。


    縣城隻有一個高中,所以縣城裏的初中學校也作為了高考考點。


    學生們提前就放了假,早早的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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