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微惱,道,“蒸炸燉烤,我家小姐樣樣精通,什麽菜你且說來,沒有難得住小姐的。”


    金穀點點嘴唇,俯身靠近白果,挑眉一笑,語氣繾綣,笑意溫柔,“那,這生意我接了。白果兒,可別是說大話啊。”


    白果愣在原地,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紅霞不自覺地爬上臉頰。金穀笑起來那一瞬間,眼睛裏的溫柔情意,足夠將任何人溺斃其中.或許,他就是靠著這一點,無往而不利吧?


    作者有話要說:ps:青椒釀肉的肉餡本來是豬肉餡,這裏就地取材放的是雞肉,所以剁的是雞肉茸,做熟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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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簌簌寫智力交鋒隻覺得自己是個小傻子嗚嗚,希望小可愛們不要嫌棄。


    今天九點還有一更,讀者老爺們起來就能看到啦。


    接檔的兩個古穿預收,一個是美食文《我的廚房通東宮》,一個是基建文《假皇子她鹹魚登基了》,感興趣的小可愛可以去專欄看一下動動小手點一下收藏鴨qaq


    第33章 槐花糕


    簡清送完午食迴來,雍知府的禁令第二日便發了下來。


    城中捕快巡街時將處理結果大聲宣讀給眾人,過一條街便要再喊一遍,連在樓上午睡的簡清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出她預料,最終知府隻明言禁止了徐、湯兩家售賣鴨貨鹵味,並安排了郎中和捕快監督他們兩家後麵一整個月的吃食情況,對於城中別家的鴨貨生意,卻是隻字未提。


    當然,知府的命令是一迴事,底下諸多食肆如何應對是另一迴事。當天下午,自穀豐食肆起,城中售賣鴨貨的食肆酒家紛紛撤了鴨貨的食牌,對上門問詢的食客也避而不談,一時間,鴨貨之風頓絕。


    簡清從劉掌櫃那邊聽完了最新的城中消息,劉掌櫃還在犯愁這樣局勢,她這生意可該怎麽繼續。簡清隻是笑笑,安慰他不要心急,自有轉機。


    果然,等到第二日下午,簡清午睡起來,酒樓就有客登門。


    門外是一位特殊的客人,鍾掌櫃頂著日頭遠道而來,神色不安,手中還拎著紙包,沒在外麵站多久就已經滿頭是汗。簡清走到前堂時,正看到簡澈在給他倒水。


    酒樓精致的碗筷杯盞早都被人偷了個精光,送迴來的大多也都被磕碰過,如今剩下的完整杯盞隻是些白陶粗瓷材料,再用這普通杯盞盛上白水,若是來的是個氣量狹小的,說不好就要認為簡氏姐弟在羞辱於他。


    但鍾掌櫃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端起茶盞,笑著看了一眼簡清,道,“小郎君頗為聰慧。”


    簡清坦然受了這個誇獎,在鍾掌櫃對麵坐下,望著第一個上門的生意夥伴,輕輕一笑,“掌櫃的生意興隆?”


    鍾掌櫃幹咳一聲,“過得去,還過得去。”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心裏暗罵一聲精明。


    自幾日前在簡清手底吃過一次暗虧後,鍾掌櫃就再不能將她當作普通晚輩來看。


    本是在簡清麵前失了顏麵,又有下水之風興起,跟風者眾,他手握材料,不愁沒有銷路,自然不再去緊抓著這唯一的客戶。錢串兒給簡清的難看也是出自他授意,畢竟,刺頭的年輕人,總要敲打一下才會聽話。


    然而,鍾掌櫃設想裏將幾次三番求著他賣下水給她的簡清壓根不曾上門,問過一次價格之後就銷聲匿跡。


    最初買下水的客戶走了,而跟風來買下水的食肆卻日益減少,一點點從十幾家變成了幾家,眼看著下水賣出的量越來越少,嚐到了下水賣錢的甜頭,鍾掌櫃哪裏願意再將它推去漚肥?


    可左思右想,鍾掌櫃都找不到下水買主越來越少的緣由。直到妻子跟風買了城中新奇吃食迴來,他打開一嚐,呸!什麽怪味!


    鍾掌櫃這才意識到簡清為什麽毫不在意此時的不順,處理下水的方子應是她獨有,旁人跟風來賣,隻會成為之前東市那個故事裏的笑柄,其他食肆的食客跟風嚐過新鮮,也就不會再去吃第二次,食肆進貨自然越來越少。


    可讓鍾掌櫃向這樣一個小輩低頭,著實令他難堪。又猶豫兩日,等到前日徐記和湯記出了事,昨日知府又發了布告,眼看著無人上門來買下水,鍾掌櫃的心,重重沉了下去,這才急急忙忙收拾了禮物上門。


    如今眼前端坐的少女,眼神清亮靈動,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底隱秘,過去那個腦袋空空的草包仿佛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兩人對坐沉默許久,鍾掌櫃自知有求於人,對上簡清的眼神,艱難咽了口唾沫,開口道,“賢侄女,來,嚐嚐內子做的槐花糕。她別的不愛,就愛做些糕點,也算有些心得,不然也不好拿來你這位大廚麵前顯眼。”


    鍾掌櫃顧左右而言他,幹巴巴強笑著緩和氣氛。簡清也不逼他,從他拆開的紙包裏拈一塊糕點起來,觸手微粘,灰白發青的軟皮被壓出精巧花邊,頂部還有一點完整的槐花點綴,微甜的清香淡淡飄起,色香均足。


    簡清輕輕咬下一口,神色一頓。燦米粉米香濃鬱,槐花被包裹其中,軟中帶韌的口感其實相當不錯,但是糖的甜味將槐花的清甜完全蓋過,隻吃了一口,就讓人覺得有些膩了。


    糕點雖算不上味道上佳,簡清隨口也能說出來幾個改進方向,但別人拿出來送上門的心意,總不能張口就是批評。


    簡清將一口糕咽下,淡淡一笑,道,“夫人心思精巧,這花樣可漂亮得緊,掌櫃的好福氣。”


    鍾掌櫃僵硬的神色稍緩,道,“因時製宜,這槐花也就這些時日好些。先前她還做過什麽桃花、梅花糕,你是沒看到,那才叫漂亮,跟抹了脂粉似的。”


    簡清道,“穀雨後確實是槐花當季,其實不僅能拿來做糕,裹粉蒸來吃,也是一頓不錯的飯食。”


    “說起飯食,誰能比得上廚子?”鍾掌櫃笑道,“沒幾日就要立夏,槐花打多了迴來也放不住,不若做糕。”


    簡清微微挑眉,道,“時日短有短的賣法,長有長的賣法,端看選擇罷了。”對於鍾掌櫃上門的緣由,她心知肚明,都是千年的狐狸,沒必要繞著圈子講聊齋。


    簡清點點糕皮,道,“鍾掌櫃做了幾日五文錢一斤下水的生意,想必賺得盆滿缽滿。小店生意利薄,不知掌櫃的今日上門,可是有旁的生意要談?”


    她的直入正題讓鍾掌櫃一噎,頓了頓才道,“賢侄女莫要取笑於我,如今穀豐食肆一家獨大,下水哪裏賣得到五文?城中鴨貨之風許久,小娘子第一個來嚐鮮,卻又舍了鴨貨,不知如今招牌是哪種美味?”


    簡清笑道,“也就是些包子麵條,聊以糊口罷了。知府禁令一出,哪家還敢再賣鴨貨,掌櫃的莫要說笑。”


    鍾掌櫃臉色一僵,道,“大人也就禁了徐、湯兩家,哪至於一點都不許不賣?更何況,你家的鹵味滋味那般好,不做豈不是令人遺憾。若是嫌我家下水價貴,舍你幾文利便是,何苦置氣。三文一斤,如何?”


    簡清擺手,“並非如此,穀豐食肆都撤了食牌,我家酒樓還隻是個草台班子,更不敢不聽知府布告恣意妄為了。”


    兩人連番推拒幾次,鍾掌櫃愈發心急,他一咬牙,道,“一文錢一斤,總可以了吧?”


    簡清輕笑道,“一文錢兩斤,日日不斷,如何?”


    鍾掌櫃差點被她氣得罵出聲來。這個價格,就比當初簡清五文錢買走一整桶下水稍稍高了一點,下水賣過五文高價的,如今到這步田地,讓他如何甘心?


    但看簡清淡淡神色,鍾掌櫃轉念一想早上被推出城外倒掉的幾桶下水,終是點了頭,“就按你說的來,今天的我等會就讓錢串兒送來!”


    簡清捧著茶盞,將白水一飲而盡,掩去臉上笑容。


    送走了鍾掌櫃,簡清算算自家存款,少了重要收入來源鹵味,還錢之後這麽多天,花花賺賺,也隻攢了一兩銀子。


    但知府並非真的禁絕鴨貨鹵味,鍾掌櫃自己送上門了原材料,之後一段時間,鳳溪城裏鴨貨還是自家一家獨大,賺錢的速度也會變快。等她湊夠銀錢買了紙筆,一紙訴方一品盜竊傳承的狀子遞進衙門,不怕方一品不跳腳鬧到滿城風雨,風雨之後,就該是酒樓重新開張了。


    簡清收了茶盞,進後廚處理起晚上營業所需的麵食。廚房裏幾種肉香混在一起,雖然早上才吃過一餐魚湯泡餅,此時聞著,也有些餓了。


    不知道是哪位雇工連著送了三日的獵物,讓她和簡澈好好吃了幾日葷腥,弄得簡澈都快養成條件反射了,每天一開門就要看看地下有沒有動物。


    昨日送來的是兩尾草魚,今日卻還沒有動靜。簡清思緒一頓,搖搖頭,送與不送,都是旁人的意願,她有什麽好惦記的?


    不過,如今時代的魚煮起來味道是真的鮮香肥美,不知道蝦蟹如何,算算日子,明後日也該去小鳳山“摘辣椒”了,正好趁此機會去撈些魚蝦迴來。


    “阿姐,阿姐,七九是什麽?”在門外一邊洗著衣裳,一邊背著九九乘法表的簡澈尋了過來,大聲問道。


    簡清頭也不抬,道,“明天去捉魚。啊,不是,是六十三。”


    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等簡清重新報出答案,簡澈已經興奮地跳了起來,“明天要上山捉魚嘍!”


    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愛玩愛鬧。簡清無奈一笑,也就隨他去了,簡澈背九九乘法表的聲音,愈發大了。


    徐夫子傍晚進門時,就聽見簡澈念念有詞,聽了片刻,卻是籌算之學,不免驚訝,“簡小郎,這是誰教你的?”


    簡澈不明所以,答道,“阿姐教的啊。”


    徐夫子心中一動,簡小郎還未開蒙,簡小娘子不曾聽聞讀過什麽書,那這本應念完蒙學才會有所接觸的算學想來應當是家傳,畢竟商賈之家,算術總是要會的。


    之前簡知味來問蒙學時,簡澈不過一個背菜譜都背得磕磕絆絆的幼童,但如今小小年紀就能將九九歌背得清清楚楚,可見天分。


    徐夫子讓簡澈又背了一遍,沉吟片刻,問道,“簡小郎,可願隨我讀書?”


    簡澈眨眨眼,眼圈忽然就紅了,搖了搖頭,道,“簡澈不願。”


    徐夫子得到了他不曾想到的答案,不由得一皺眉,“為何?”


    簡澈垂頭道,“我進了學堂,阿姐怎麽辦呢?酒樓裏事事都要她做,四更起,二更睡,這樣賺來的錢供我讀書,我坐都坐不穩了。”


    徐夫子雖然也猜得到兩個孩子生活辛苦,但真正親耳聽到,還是心底五味雜陳。酒樓生意稀落,又有流言在外,簡家姐弟二人日子也不好過,一個早早掌了勺,一個還是應受父母愛護的年紀就做起了跑堂,看他們這衣裳,顯然也沒賺什麽錢。


    “胡說什麽呢?”簡清招唿完旁的客人過來,正聽到簡澈最後一句,抬手彈了一下他腦門,道,“你這小胳膊小腿能做什麽,在家裏才是添麻煩,徐夫子願意收你念書,還不快謝謝夫子?”


    簡澈眼圈紅紅,卻始終不願意說一句“願意”,姐弟二人僵持一處,最後,還是徐夫子出聲打破了這個僵局,“左右今年春日開蒙已經過了時候,你們姐弟還能再考慮考慮,等入秋再決定。”


    簡清拉著簡澈道謝,徐夫子擺了擺手,歎一口氣,“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小郎君是塊好玉,莫要埋沒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ps:燦米粉=粘米粉,也有叫大米粉的,做青團就是用的這種粉。粘米粉做的糕點會有些粘牙,大部分是熱的時候好吃,做的好的話涼了也不錯。


    蒸槐花真的好吃,強烈推薦!尤其是麵粉裏拌上鹽,幹吃就是鹹甜口,再蘸點辣椒油,真香,之前每到暮春家裏就會做這個吃。槐葉冷麵也不錯,但是那個做起來好麻煩orz還要擠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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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兩更完啦,明天的更新要晚一點,有麵試要跑,實在抱歉,請小可愛們不要著急哦。


    這篇文居然十萬字了!不敢相信,感謝小可愛們不離不棄的收藏評論,第一次寫文你們給了我好大的鼓勵,抱住挨個親親。


    第34章 水煮魚片


    簡澈的小性子來得快去的也快。


    等到第二日說好的上山時間到了,簡清剛收拾完廚房出來,就看到小朋友背著背簍站在門外,眼睛亮晶晶的,手裏還攥著一個網兜,一看就是久經磨練,是捉魚的個中老手。


    之前幾次上山都是一人選一邊去挖野菜菌子,等時間差不多了再會合,簡清倒是沒見過簡澈動手捉魚的模樣。原身記憶裏,去年簡父帶他們姐弟去過一次山上,原身旁的都不記得,隻記得溪水旁的太陽太毒曬黑了皮膚,下次再說去捉魚蝦就怎麽都不肯跟父子倆去了。


    對於容貌如何簡清倒沒原身那麽在意,之前和簡澈一起上山時她總是往樹林茂密的地方去,隻是因為要躲著簡澈從空間裏取辣椒出來。


    如今看著小朋友期待又怕她反悔的眼神,簡清不禁笑了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問道,“阿澈今天要抓多少魚啊?姐姐的午飯可就指望你了。”


    簡澈一縮脖子,耳朵紅了起來,“阿、阿姐別取笑我。”他晃了晃網兜,道,“阿……做出來之後還沒用過呢,要是能抓到魚,阿姐能不能做上次說的水煮魚吃?”


    簡清知道他剛剛在嘴邊吞下的那個稱唿是誰,失去至親的痛隻能由時光衝淡,她雖然前世無父無母,但看到從福利院把她接走的師父離世時的心情,想必與簡澈如今相差無幾。


    “你抓得到,我們就吃水煮魚。”簡清順著簡澈話尾應了一聲,迴頭從廚房裏翻出來小鍋、菜刀和調料裝進背簍,拍了拍簡澈,“走吧,我記得小鳳山山背有個小瀑布匯聚的水潭,那邊應該魚多點。”她頓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來,“阿澈,你會遊泳的吧?要不要姐姐教你?”


    簡澈本來靠在她身邊,正踮起腳看背簍裏裝了什麽調料罐子,忽然聽到這麽一句,猛地向後一退,跳開三四步,原本隻在耳廓上的紅暈漫開,漲了滿臉,“不、不、不用了!!”


    簡清看著簡澈一溜煙往前門跑去,若有所思地點點下巴。這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呢?小孩子溺水了可就糟了,真是讓人不省心。


    ----


    春去夏來,小鳳山上依舊一片鬱鬱蔥蔥。從山腳向上,高大的喬木和藤蔓一起掩住進山路途,地上陰影裏蜷曲的馬齒莧和薺菜葉片顏色已經變深了許多,褐色的脈絡增多,已然是變老不能吃了。


    春日裏獨有的一口鮮脆即將過去,山中卻還有許多其他的饋贈,僅僅是去山背處水潭這條路上,簡清就不止一次看到了跑過的野兔山雞。


    遠遠看著的時候,它們好像跑得不快,可等人抬手拿石子去丟,試圖擊中頭腿時,就隻能遺憾地看著石頭畫出一道殘影,從小動物們的皮毛邊落下。


    簡澈已經撒歡跑了出去,站在山路轉彎處迴頭衝簡清招手,小聲比劃道,“阿姐,快點!這邊還躲著一隻。”


    簡清掂了掂手中從小溪撿起來的碎石,看一眼剛剛躲開石子跳出幾步又停下迴頭看她的棕毛兔子,隨手將石塊扔迴小溪,提了提肩上背簍,揚聲應道,“就來。”


    捕獵果然還是需要天賦的,她沒點亮這個天賦,還是好好做她的廚子吧。


    簡澈嘟起嘴,不滿道,“你把兔子嚇跑了!”


    簡清翹了翹唇角,出門之後,簡澈明顯活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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