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哭得噎住,臉都憋紅了喘不上氣,身後大門被人“砰”地打開,他啪嘰一下咬著手腕仰倒在地,看著蕭樂的臉出現在頭頂。


    他眨了眨眼,淚珠子吧嗒吧嗒擠下去幾滴,忘了起身。


    太子啟蒙之初,就要配齊四個師傅,務必要將太子培養得文武雙全、六藝精湛,沈驪算是蕭樂的師傅之一,專門教習她武藝的,有這一層關係在,蕭樂和沈廷也算是青梅竹馬。


    但兩個人性情千差萬別,沈廷驕奢,蕭樂看不上他,他越是纏著她,就越看不上。


    蕭樂見慣了他跋扈囂張的樣子,如今慘兮兮淚蒙蒙的,倒是頭一次見。


    忍不住愣了一下,心裏動了些惻隱之情:“你……先起來吧。”


    沈廷從地上爬起來,小心拍了拍身上的土,怕髒兮兮的讓她嫌棄,又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情。


    蕭樂那副跟自己不熟的表情,在他心上又澆了一桶冰水,比冬天的冰美式還苦還冷。


    他餓了幾天,也已經不敢跟她撒嬌了,畢竟挨了主人打的小狗是不敢輕易上前示好的。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蕭樂想著,若是他承認了,還是會將他好生安置在宮裏。


    “我……想吃飯。”沈廷猶豫了一下,“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好餓。”


    蕭樂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問:“看守的可在?”


    一個宮人戰戰兢兢進來跪下磕頭。


    “朕隻說將他關著,不許人進出,有說不許給他飯吃嗎?你們一個個好大的膽子!拉去掖廷,杖刑四十漲漲教訓!”蕭樂怒道。


    她雖然不喜歡沈廷,但也不會虐待他,尤其在事情未查清之前。


    沈廷感覺出不對勁,舔了舔唇瓣,小聲對暗號:“一盒荔枝和黑美人西瓜相愛了……”


    對麵的蕭樂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瞬間明白了,這個蕭樂不是他的樂樂。


    他的樂樂沒了?留下他自己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又高興又傷心。


    高興的是,他的樂樂不會這麽對他,傷心的是他的樂樂哪裏去了?


    難道是迴家了嗎?


    那自己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沈廷淩亂地站在原地,連對麵人跟他說的話都半分沒聽進去。


    他難道迴不去了嗎?


    怎麽蕭樂能迴去,他迴不去呢?


    難道要觸發什麽條件嗎?


    “朕說了這麽多,你聽進去幾分?”女帝見他神色茫然,忍不住敲打,又懷疑他一直不聰明,當真能給她下蠱嗎?


    沈廷迴神,愣愣地“啊”了一聲,氣得她當即拂袖離去。


    既然已經不是他喜歡的那個蕭樂,生不生氣都跟自己沒關係了,走就走吧,她還給自己關禁閉,一瞅就不是啥好人,氣死正好。


    沈廷現在想的是,他接下來該怎麽辦。


    他迴不去,是不是就得在這兒等蕭樂迴來啊,萬一他出宮了,蕭樂迴來再找不見他。


    但是這皇帝看起來對他挺差勁的,他怎麽苟下去?真是好難一個問題。


    而且得宮鬥了吧,沒蕭樂護著他鬥不贏吧……


    能不能把他打發到冷宮去種田啊?


    沈廷抱著腦袋,陷入了新一輪的難過。


    溫書還不在,也沒人跟他商量。


    “你不許傷害我的陛下你聽見沒有?”沈廷的腦子裏冒出一陣嬌縱的聲音。


    “???你誰?”


    “你問我是誰?我是堂堂鎮國大將軍的兒子,沈家的大公子!你混賬!用著我的身體還問我是誰!”聲音的主人更暴躁了。


    沈廷朝天空翻了個白眼,事情的走向逐漸變得玄幻起來,原主已經能和他對話了。


    但是這是不是說明,他很快就能迴家了?


    “哼哼,你不知道吧,你來到這兒,就是我許的願!我才不要做早死鬼!我不要做炮灰!”


    他頤指氣使,聽得沈廷都想把他從腦子裏揪出來暴打一頓。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你現在出現?”


    合著這是一個炮灰男配的怨念讓他穿越的。


    聲音沒動靜了,大概知道理虧,過了一會兒才底氣不足地說:“我不是現在才醒來嘛……況且誰知道還穿進來兩個人,你那個相好的在,我倆不在同一位麵上,所以根本沒法和你交流好嗎?我好不容易求穿書主神把她送迴去的。”


    沈廷隨意坐在台階上,又被腦子裏的沈大公子尖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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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 “你不許用我金貴的身體坐在髒兮兮的台階上!”


    “我就坐就坐!”沈廷才不理他。


    沈大公子像尖叫雞一樣叫了一陣,實在胳膊擰不動大腿,隻能放棄:“你要想迴去,就得聽我的,把宮裏剩下的侍君都鬥倒才行。”


    “所以這是你的執念?”沈廷覺得自己大概是最慘一個穿書者了,穿了四個月,才接到任務,還是自己根本不擅長的任務。


    他隨手從地上摘了一朵野花,在手裏編成個戒指:“我說沈大公子,你是不是讓人給騙了,誰忽悠你找我來幫你完成願望的?”


    沈廷往後一靠,倚在上一層台階上,把戒指戴在手上,對著陽光看了看,既然知道自己能迴去,他就放心許多了,蕭樂不要著急!他馬上就能迴去啦!


    “咱倆的腦子,半斤對八兩,你怎麽敢指望我幫你的啊?”


    “穿書主神說,你是和我同名同姓裏,看小說最多的……經驗豐富……”沈大公子不大高興,他以為幫他完成願望的,怎麽也該是個才高八鬥機智英明的人,結果他倆是一樣的臭皮匠。


    “我不管!你!得!幫!我!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幫我我就要鬧了!”


    沈廷讓他吵得頭疼,連忙點頭。


    沈大公子這才高興起來,劈裏啪啦好像在他腦子裏開始翻書:“我跟你講啊,後宮裏現在還剩下三個人,這三個人裏,黎嘉景才是最不好對付的。”


    “啊……”沈廷仰著頭,萬萬沒想到。他一直以為黎嘉景是那種溫柔賢淑類型的,沒想到深藏不露。


    不多一會兒,新一撥的看守者給沈廷送來飯。


    沈大公子又在他腦子裏叫:“這是什麽東西啊?豬都不吃!讓他們換!你不許吃這個!不許吃!我堂堂沈家大公子,怎麽能吃這麽粗陋的東西?!”


    沈廷置若罔聞,往嘴裏塞了滿滿一口酸辣土豆絲,又給大寶分了小半碗米飯:“你個小孩子年紀小小毛病不少,兩素一葷哪裏不好了?餓你幾頓就知道食物寶貴了。”


    他收迴剛才半斤八兩的話,他八兩,沈大公子頂多一兩。


    真是沒想到,他也有成為人生導師,拉扯別人的時候。


    沈大公子連著哼了好幾聲,表示不滿。


    吃飽喝足,兩人開始商量宮鬥大業,要完成kpi任務很艱巨,尤其沈廷還得保全自己清白,他要在最快的時間迴家,不惜一切代價,不然蕭樂肯定會急壞了的,她會擔心。


    “凡是和我爭寵的男人,就都得死!”


    “你省省啊,別當我不知道,後宮七個人,你是最先炮灰的,放狠話倒是放得厲害。”沈廷打斷他的豪言壯語。


    “你好煩!”沈大公子沉默了一會兒,惡狠狠說道。


    “咱們兩個現在得想辦法解禁足,不然見不到他們,連宮鬥的機會都沒有。”雖然沈大公子沒什麽腦子,但他的出現,的確減緩了蕭樂離開對他的衝擊,至少他做事有人商量,也有人能說說話了。


    “我家陛下雖然有點愚孝,眼神也不好,但是她人還是不錯的,是個很仁厚善良的人。你多求求他,說不定他就放咱們出去了。”


    沈大公子給沈廷出餿主意。


    沈廷搖搖頭,覺得不靠譜:“那啥,你給我調幾本宮鬥小說出來,我研究研究。”


    他看看裏麵有沒有能用得上的計謀。


    兩個人徹夜研究小說,第二天一早,女帝的案頭上就出現了一截衣角寫成的血書。


    字字泣血,如泣如訴,見者無不傷心落淚。


    從年幼時期的真誠愛慕,說到年少時候的傾心,現在卻被最愛的人無端猜忌,他隻有一死以證清白。


    沈廷的腰帶已經掛在房梁上了,踩著凳子,聽沈大少爺給他報數。


    “陛下距離我們還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沈廷一腳踹翻了凳子,把自己掛在腰帶上。


    與此同時,房間的門也被打開了,遇靜看了都嚇一跳,連忙招唿人把沈廷救下來。


    女帝也被唬住。


    沈廷躺在宮人的臂彎裏默默流淚,衝著她的方向咳嗽幾聲,道:“臣性情直率,不善言辭,不比宮中的兄弟們會討陛下歡心,一直讓陛下誤解,不如一死百了,今後陛下也不必見到我就生氣了……”


    沈大公子在他腦子裏喝彩:“好!這次演得真不錯!”但是他還是好難過嗚嗚嗚,他堂堂沈家大公子,怎麽能上吊呢?萬一傷到他完美的身體怎麽辦?


    果然危急時刻是能激發人類潛能的,沈廷為了迴家,連演技這種可望而不可求的東西都能提升。


    想起那字字泣血的血書,還有上吊的沈廷,以及掖廷中他的宮人信誓旦旦的保證,女帝猶豫了,或許她缺失的記憶,真的與沈廷沒關係。


    他雖然囂張跋扈,惹人討厭,但也從未做什麽惡事。


    第45章


    “這個藥,你必須一天塗抹八次,要是留下一絲痕跡,我跟你拚命你聽見沒有?”沈大公子語氣裏的淚意都快溢出來了,心疼得要死。


    沈廷摸著脖子上的勒痕,敷衍點頭。


    別說一個勒痕了,他就是給自己脖子抹一刀,為了迴家他也能幹出來。


    畢竟他晚迴家一天,蕭樂就肯定會多擔心他一天。


    不過他要是夜裏悄悄潛入那些侍君的宮裏把他們刀了,算不算提前完成任務?


    “我求你,你別為了迴家什麽都敢想好嗎?”沈大公子讀到他內心的想法,都快哭出來了,“這樣我就得重新選人幫我完成心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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