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暴風雪來了。”


    一句話將所有人都驚醒,此時哪兒還有半點睡意,裹上衣服跑到窗邊往外看,外邊黑漆漆的,隻有外邊一盞發動機帶起來的小黃燈掙紮著撕開漆黑的夜晚,照明不夠遠卻也足夠讓眾人看清暴風雪有多大。


    劉一暢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晚上都別睡了,準備好裝備,暴風雪一停,立刻聯係東側這邊的參賽隊伍,把犬都給喂飽了。”


    眾人立刻動起來,周錦盛往自己藥箱塞救急藥品,汪見都帶著另外兩名隊員去外邊把雪地摩托推進倉房,以免在外邊凍壞影響救援。


    李一婉去喂狗子,劉一暢調試通訊設備。


    駱芸看著窗外憂心忡忡,暴風雪不但會帶來極端的嚴寒,還會迷失方向,紮營的帳篷也扛不住這樣的風雪,這時候最是考驗登山隊的經驗,若是經驗不足,很可能在暴風雪中出現意外。


    來參加比賽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隻要暴風雪後期不發狂,就還有希望。


    劉一暢和駱芸一直關注著暴風雪的風勢,心髒跟著七上八下的,但凡風速快一點,它倆都能嚇出一身冷汗。


    熬到淩晨三點多,暴風雪終於小下來,有停止的跡象,劉一暢立刻帶著大家扛著通訊設備,騎著雪地摩托向山上衝去。


    聖伯納犬們和阿薩緊緊跟在車隊左右,劉一暢先去了白天碰到女領隊的地方,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接觸的參賽隊伍,對他們的行蹤去向也最了解。


    到地方後,白天淩亂的痕跡已經消失無蹤,平整的積雪上被吹起層層鱗波,遠光燈能照亮的範圍看不到任何人類走過的痕跡,劉一暢憑著記憶向參賽隊伍離開的方向追去。


    路上,聖伯納犬們和阿薩在前頭搜尋氣味,身後劉一暢正在跟各隊隊長聯係,十四支隊伍有十支收到反饋,表示自己的情況還可以,並沒有人員受傷和失蹤,失聯的四支隊伍到淩晨五點的時候,又有三支取得聯係。


    到現在,暴風雪開始七個小時間,有兩支隊伍失聯,目前不知道具體情況,其中一支,就是他們尋找的女隊長。


    主辦方那邊也跟劉一暢取得了聯係,一場暴風雪讓五支隊伍失聯,十六人受傷,主辦單位讓六支救援隊全力搜救失聯的隊伍,劉一暢掛斷通訊沒多久,通訊器再次響起,一看代碼是另一隻救援隊的。


    劉一暢接通後,那邊的隊長直接道:“能把你們的搜救犬借我們兩條嗎?”


    劉一暢疑惑道:“你們不是有搜救犬嗎?”


    對麵隊長尷尬道:“是有來著,結果昨晚暴風雪,哈士奇帶著犬隊越,越獄了。”


    劉一暢:“……”


    駱芸:……


    駱芸窒息,二哈帶隊這麽不靠譜的嗎?


    對麵隊長繼續道:“我想借兩條你們的搜救犬,一條找人,一條找犬。”


    劉一暢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犬借出去,家裏的搜救犬還沒出師呢,但是答應對麵的隊長在搜索的時候,會留意他們的犬隊蹤跡。


    駱芸很難想象救援犬會擅自脫離團隊,就算二哈再不靠譜,都能被帶上戰場了,說明技術絕對過關,忠誠值得信賴。


    一條頭犬帶領隊伍突然越獄,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它們發現了遇難者!


    駱芸對那條二哈還有印象,在山下遇見的時候,它正站在領隊身邊,發現它們的時候凝視這邊許久,確定沒有危險後才將視線移開,顯然是個警覺性很強的狗狗——雖然麵對主人的時候依舊目光犯二,但不可否認這絕對是一條跟其他二哈不一樣的哈。


    暴風雪中,就算是二哈,也很難抵擋那種嚴寒吧,而且它記得對方的隊伍裏還有不少金毛犬呢,這些狗子貌似不咋抗凍哇。


    此時,這條帶領隊伍越獄的二哈頭犬正拖著一個人類獨自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它抬頭看向周圍,仰頭發出一聲孤獨的悲鳴。


    “嗷嗚嗚嗚……”


    兄弟們,你們都去哪兒了tot。


    第288章 雪地英雄聖伯納


    金漸層出山啦


    *


    雲心意是被一陣劇痛弄醒的, 她醒來時看到一頭大野狼在啃她的腿,嚇得白毛汗都出來了。


    她摸出腰間的匕首,剛準備紮進野狼的脖子卻發現, 那根本不是一匹狼,而是一條憨憨厚厚的哈士奇。


    哈士奇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手裏的匕首,看了一會兒後繼續低頭啃她的腿,此時雲心意才發現,她小腿被咬開的傷口流出來的血,已經跟冰雪下的凍土凍在一起, 二哈正用自己的舌頭努力舔化,凍得它的舌頭都呈現血紅色。


    雲心意漸漸迴憶起昏迷前的記憶, 她送走受傷的隊友後, 帶領隊伍繼續按照原定路線攀爬山頂。


    晚上他們找到一個適合紮營的地方休息, 結果沒想到半夜居然下起了暴風雪, 狂風直接吹翻帳篷,睡在睡袋裏的幾個人都被吹的滿地打滾,雲心意也是睡袋打滾的其中一員, 聽到其他隊友驚慌的喊叫聲, 然後就越滾越遠了。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把吹跑的人救迴來, 結果一數丟了個人,丟得那個恰恰是他們的隊長。


    暴風雪眨眼間就來到眼前,隊友們再想去找雲心意已經晚了,滿天風雪中,他們隻能咬牙尋找避風雪的地方。


    雲心意裹著睡袋被風雪吹著一路滾滾滾, 滾的她頭暈眼花, 等停下來的時候感覺世界都在瘋狂旋轉,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被吹到了哪裏, 隻是慶幸自己買的睡袋足夠結實,這麽滾都沒讓自己受傷,腦袋也包裹得好好的。


    黑夜裏目不能視,等雲心意忍過那股因旋轉引起的惡心時,才注意到身邊有一股濃烈的,屬於野獸的臭味兒,她感覺自己的腿被某種巨大的動物叼了起來,鋒利的大牙透過睡袋清晰地磨在她的小腿。


    雲心意嚇得渾身僵直,半點不敢亂動,腦子裏拚命迴想雪山上都有什麽吃肉的野獸。


    最先想到的野獸就是雪豹,這個海拔高度也是雪豹活動的區域,然而雪豹並不大,身長也就一米左右,也就小孩的身形,捕食的也多是小動物,雲心意自信自己比兔子大了不止十倍,絕對不在雪豹的食譜上,而且就她現在感受到的嘴巴,也不可能是雪豹這隻奶兇奶兇的野獸。


    雲心意瞬間哭了,如果不是雪豹,那還會是什麽呢。


    野獸好像玩夠了雲心意的腿,鼻息一路爬上她的脖子,露出一丟丟的鼻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股熾熱的氣息,野獸顯然對她的鼻頭很感興趣,還跟她玩了個貼貼,濕冷的獸鼻在雲心意的鼻尖上留下一串鼻水,發出喜悅地哼聲。


    雲心意嗚咽一聲,手腳心都涼透了,野獸的聲音暴露了它的身份,曾經雲心意對著視頻和圖片也嗷嗷叫過想擼,可從來沒有真的希望這家夥出現在自己麵前,東北金漸層的魅力風靡全國,是吸貓人的終極夢想,但真被它摟在懷裏,雲心意半點擼的心都起不來了。


    她現在的處境,隻有被貓擼的份兒。


    安靜的空氣裏突然傳出咕嚕嚕餓肚子的叫聲,雲心意覺得那是自己的催命符響了,大老虎繞著她轉圈,仿佛在思考從哪裏更容易下嘴,最終它選擇了第一次就相中的小腿,將睡袋叼起來,虎牙輕易地撕開睡袋,在雲心意掙紮中一爪子摁住她。


    “嗷!”


    大老虎不滿地看著敢掙紮的獵物,一爪摁腰,一爪摁腳,一邊撕獵物身上的“皮”一邊疑惑地想:這是個什麽動物,怎麽有這麽多皮。


    這老虎還挺講究,吃飯得扒皮,也幸虧它這麽矯情,才給了二哈帶隊衝進來救援的時間。


    戰鬥怎麽打響的雲心意不清楚,她看不見啊,但是她聽到了狗叫聲,好多好多條狗圍在她身邊嗷嗷叫,伴隨著老虎被激怒的聲音。


    雲心意不用看也知道身邊正發生著群狗戰老虎的戰爭,她裹在睡袋裏,露著一個鼻頭,不斷扭動身體給狗子們加油,守在她身邊的金毛嚇了一跳,驚悚地看著地上扭動的大蟲子,若不是味道告訴它這是個人,它肯定嚇跑了。


    饑餓的老虎最終鬥不過十多條護主的惡犬,尤其領頭的那條狗又兇又猛,咬在身上可疼可疼了,為了一口肉冒著受傷的危險太不值得,機智的老虎果斷選擇撤退,吃到這口肉付出的代價與攝入的能量不對等,傻子才跟它們死磕呢。


    老虎跑了,暴風雪繼續肆虐,二哈發現上方的雪層有塌方的危險,於是叼起雲心意帶著狗群再次奔入漆黑的雪夜裏。


    在之後的事情雲心意就不知道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條二哈在給她解凍,周圍半個狗影都沒有。


    二哈歎氣,其實故事很簡單,它叼著遇難者一路狂奔,覺得終於到達安全地的時候,迴頭一看,兄弟們都不見了,一定是沒跟上它的速度跑丟了。


    眾金毛:明明是你跑丟了!


    二哈:語言不通,隊伍不好帶啊。


    雲心意解開睡袋,拿出止血繃帶給自己簡單包紮,她翻了下衣服,好在睡袋裹得嚴實,指南針和能量棒都在,有指南針就能辨別方向,能量棒也能暫時解決體力問題。


    可惜通訊器丟了,現在她要先找到附近的救助站才能做下一步計劃,雲心意低頭看著身邊的二哈,嚐試下達第一個命令:“二哈,帶我找到救助站。聽得懂嗎?帶我找到救、助、站!”


    哈哥歪頭,認真看著雲心意的嘴巴,疑惑地想:她在說啥?她餓了嗎?


    哈哥舔舔嘴,它也餓了,剛才舔的那幾口血勾起了它的食欲,哈士奇四下觀察一圈,果斷奔向某個方向。


    雲心意鬆了口氣,裹緊睡袋緊跟在後,邊走邊說:“你叫什麽名字?我叫你二哈行不行?你不吱聲我就當你答應了哈,救助站離這裏遠不遠?哎你慢點走,我跟不上了。”


    ……


    駱芸拚命刨著一片雪地,很快從雪層裏刨出一根能量棒,她的行為很快引起劉一暢等人的注意,紛紛圍過來時一眼就認出了這根能量棒來,大會主辦方為參賽隊伍準備了許多登山的必備物品,能量棒就是其中之一,每支登山隊的能量棒和裝備顏色都不一樣,一是作為區分,二就是為了方便救援隊快速確認物品主人的身份。


    這根能量棒顯然是他們正在尋找的那支隊伍,劉一暢還記得這支隊伍的資料,他們也是有著豐富的攀登經驗,拿過不少國內大賽的獎項,還是某座雪山攀爬最高紀錄保持者。


    隊伍裏一半成員都是二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女性,領隊叫雲心意,是圈內有名的娘子軍,這支隊伍的失蹤頗讓人意外,憑她們的經驗,昨晚的暴風雪根本不算大麻煩,但是人現在失蹤了,甭管是青銅還是王者,都得把他們找到。


    能量棒的出現確定他們尋找的方向沒錯,劉一暢狠狠揉了下駱芸的腦袋,誇了聲好狗,就命令它們繼續搜尋。


    劉一暢自己也架勢著雪地摩托往前方開去,去看看能不能在路上碰到這支隊伍。


    搜救行動執行三個小時後,阿薩突然胸悶氣短,顯然身體承受不了這種強度的尋找出現了反應,汪見都幹脆將它放在雪地摩托上,自己帶著它走。


    眾人不禁感慨,阿薩確實老了,這次任務結束後,阿薩應該就會被送到前隊長身邊。


    對此阿薩也有心裏準備,它趴在汪見都的後背上給狗子們加油,聲音虛弱但尾巴晃的卻十分用力。


    老同誌倒下了,新同誌要站起來扛起隊伍的大旗,駱芸跟在阿薩身邊也學習到了不少,加上聖伯納犬的天賦,雪地尋人比其他狗子更加輕鬆。


    在駱芸的指揮下,聖伯納犬們三犬一組,成扇形向周圍搜尋,李一婉剛開始還沒察覺,還是駱芸不時抬頭吼叫,才發現聖伯納犬的行動有問題。


    仔細觀察下才明白,狗子們居然在頭犬的指揮下速度有效地進行著地毯式的搜索。


    這一招可沒人教它們,李一婉震驚之餘忍不住拿出手機將現場情況錄了下來,準備迴去以後大家一起研究下。


    國內對聖伯納的研究並不多,救援犬的主要犬種也不是它們,國外資料記載聖伯納是雪山探險者的救贖,可它們到底有哪些神奇的地方卻沒人清楚。


    李一婉收好手機,再次看過去時,妞妞已經帶著犬隊目標明地跑向一個方向,她立刻聯係劉一暢告訴他有發現,讓他趕緊迴來,自己呆著汪見都騎著雪地摩托跟在群狗身後。


    駱芸確實發現了目標,她在被掩埋的雪層裏聞到了目標集體留下的味道,輕輕扒開雪層還能看到他們走過留下的腳印,雖然已經模糊不清,可狗鼻子卻能清楚聞到上邊殘留的氣息。


    奇怪的是,那群人並沒有向山頂前進,而是改變路線往南坡去了。


    難道是指南針集體報廢,迷路了?


    可是就算沒有指南針,也能分的清上山和下山,他們明顯是往山下走的。


    虎子憂心道:他們隊伍可能出事了,也許有人失蹤或者受傷,需要下山尋找救援。


    駱芸想了下,確實有道理,若是人員齊全,不可能放棄比賽往山下走。


    更可以通過這個判斷出,他們身上的通訊設備報廢了,所以才不得不下山尋找救援隊伍。


    小藍房子在雪地上挺明顯的,位置所在地也有在選手裝備裏配備,他們極地救援隊有留守人員,登山隊找過去也能得到及時的救援。


    但是這支隊伍明顯做錯方向了啊,救援小藍屋在北坡和東坡,而他們走的方向明顯是南坡。


    南坡是一片茂密的原始雪林,裏麵生活著許多的動物,東北金漸層都是常見的,更別說那些漫山遍野瞎跑的野豬了。


    每年山上死亡的人,最多的不是被老虎咬死的,而是被野豬啃死的,山裏的野豬成群結隊,兇性十足,膽子還大,搞不好就敢衝出山林找吃的。


    駱芸和虎子當年也跟山裏的野豬掐過架,那時候還有不少村民幫忙才擊殺了野豬,到現在當時的場景還曆曆在目,若是有選擇,駱芸寧願遇見獨行俠東北虎,也不願意拉幫結夥大野豬。


    然而駱芸萬萬沒想到,她剛在心理低估完沒多久,它們就跟大老虎碰麵了。


    這頭老虎正是昨晚欺負雲心意的那頭,餓著肚子出來抓了隻雪兔,勉強墊了個底,本來想迴自己的老窩的,結果路上遇見一群行走的獵物,饑餓的老虎眼睛當時就值了,感覺麵前走過一群剝好皮的香噴噴的肉,直接伏擊在附近,準備叼走一隻墊肚子。


    駱芸和虎子一群狗子找到雲心意的登山隊時,那老虎正撅起屁股準備偷襲呢。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毛色花俏的老虎格外顯眼,墜在一群人的後方,躲在雪包後邊扭著屁股準備攻擊,駱芸見狀毛都炸了,二話不說一路狂吠地衝過去,這情況根本沒時間給她也搞個偷襲,老虎撲食也就幾秒鍾的事兒,幹淨利落直接扭斷你脖子,到那時候哪兒還有時間救,隻能先破壞它的捕食計劃,再想別的辦法。


    被驚嚇到的人群一迴頭,先看到的不是狂吠的大狗,而是距離自己格外近的黃皮黑紋大老虎,他們最後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老虎還是在市區動物園,如今沒有玻璃擋著,老虎的每一根胡子都看的清清楚楚,那獠牙都格外地鮮活。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叫都不敢叫,就怕把老虎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到時候大家一起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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