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說, 你的腿, 是不是祁言打的?”


    宋雲涵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謹慎與擔心, 她的眼睛裏慢慢都是忐忑, 生怕樂橙說出是。


    明樂橙看著宋雲涵,她想過宋雲涵會說各種各樣的話, 問各種各樣的問題,甚至會說讓她離開宋祁言。但是這一刻, 她的臉出現深沉是懵逼。


    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這樣對視這。


    宋雲涵深吸一口氣,再接再厲:“你告訴我, 是不是他打你?”


    她不想將弟弟想的這樣壞, 但是卻有更深層次的隱秘不敢說出來。


    樂橙淺淺的笑,緩緩說:“姐姐,您再開玩笑嗎?宋祁言怎麽會打我?”


    宋雲涵立刻審視樂橙,似乎想要看她是不是說謊。


    樂橙笑容更深了一些:“您擔心我?還是擔心他?亦或者是都擔心?”


    不知道為什麽,樂橙倒是覺得心裏暖暖的。雖然她和宋雲涵接觸的不多,但是她其實是知道她擔心什麽的。


    而她萬萬沒有想到宋雲涵竟然會將她受傷和宋祁言聯係起來。


    她輕聲:“姐姐, 我今天逛商場的時候, 差點被人推下樓梯。所以才扭傷了腳,宋祁言並沒有對我怎麽樣。”


    頓了頓, 她又說:“我知道您到底擔心什麽,謝謝你。”


    宋雲涵看著樂橙明媚的笑容, 真的鬆了一口氣, 誰也不知道, 此時她的襯衫竟然已經全然都是汗,濕漉漉了。


    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有些尷尬:“其實,其實也是我胡思亂想,我……”


    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看向樂橙,認真:“你不疑惑。”


    她這麽反常,甚至問出是不是宋祁言打了她。


    雖然明樂橙很懵逼,但是她不疑惑。


    宋雲涵說不好是為什麽,但是還是挑著眉,十分的疑惑:“為什麽你不吃驚?”


    她生怕弟弟真的對樂橙動過手,她小心翼翼的拉住樂橙的手,輕聲說:“如果祁言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以為你做主。是我這個當姐姐的沒有教好他。”


    樂橙看著宋雲涵,宋雲涵一貫倒是高冷疏離的,即便是知道她是自己弟弟的女朋友也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親熱。但是現在卻不同。她整個人都是戰戰兢兢的。


    說句實在的,他們兩個人裏,似乎更加害怕的那個人是宋雲涵,而不是明樂橙。


    樂橙認真:“姐姐,宋祁言沒有對我做任何事兒。他也不舍得對我做任何事兒。因為我是他喜歡的人。”


    她嬌嬌軟軟的:“我知道您擔心什麽,但是我相信不管什麽情況下,祁言哥哥都不會是一個傷害別人的人。”


    宋雲涵沒言語,半響,她低聲:“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懂……”


    “我知道。”樂橙眼神閃了閃,抬頭淺笑:“我知道的,宋祁言有躁鬱症。對不對?”


    她上輩子就知道了。


    她平靜的看著宋雲涵。


    宋雲涵張大了嘴,握著樂橙的手一下子鬆開了,她呆呆的看著樂橙。沒有想到她真的知道了這件事兒。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樂橙,完全不能想象弟弟會將這件事兒告訴其他人。


    她看著樂橙。


    “他,他怎麽會告訴你?”


    樂橙搖頭,平靜:“他沒說,但是我知道的。”


    她第一次知道這件事兒的時候還是上輩子,隻是她上輩子不知道宋祁言患病的原因。她隻是偶然看到了他的病曆本。當時宋祁言砸了很多東西,但是卻沒有傷害她一點點。


    他這個人,很克製。


    其實樂橙一直都覺得宋祁言克製的有點異於常人了。


    他的父親那樣對他,渣的天怒人怨。


    宋雲朵那樣無恥,還有季東陽辜負了宋雲涵。


    按理說,就算是正常人,如同她這樣的人在有能力的情況下,都恨不能讓他們無路可走。


    可是宋祁言克製住了。他一直都在過分的克製自己。


    樂橙原本沒有把這兩件事兒往一起想,但是現在想一想,心中倒是也有些明白過來。也許,宋祁言正是怕自己過分的傷害了別人,怕自己掌握不好這個度,所以才過分的克製?


    樂橙不敢肯定,但是她確信宋祁言不會傷人。


    她帶著一絲絲笑意,很平常:“他原來有病不代表一輩子有病。我知道你們可能是很擔心他的。但是不管什麽病都是一樣的,總歸有好的一天,他幾年前因為重大的打擊有這個病,那經過這麽多年的調理,好了也是理所當然吧?而且祁言哥哥這樣好,他不會真的對旁人動用武力的。”


    樂橙也曾經想過,自己是不是太過大膽。


    但是宋祁言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的表現都讓樂橙明白。其實真的不能因為一個人患過什麽病就徹底否定這個人。


    宋雲涵認真的看著明樂橙,仿佛從來都不認識她。


    樂橙輕笑:“姐姐覺得我說話特別的假大空?”


    宋雲涵搖頭,她輕聲:“不是的,我隻是在想,到底是什麽契機會讓你發現;又是什麽契機會讓你堅定的認為他不會怎麽樣。是盲目的愛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怕?”


    樂橙反問:“那你怕嗎?”


    宋雲涵:“他是我弟弟,我當然不怕。不管他什麽樣都是我最好的弟弟,我隻是擔心他闖禍。”


    樂橙淺笑:“所以,我也不會怕。因為我知道他其實不舍得傷害身邊的人。他是一個內心很柔軟的人。我們兩個,倒是我是那個心狠的。”


    樂橙的表情很溫柔,溫柔的讓宋雲涵有些恍惚。


    她甚至覺得,是不是明樂橙美化了她心中的弟弟。


    但是又一想,那是他弟弟,最好的弟弟。


    他其實真的是很好。


    隻是,他太命苦了。


    她當初離婚的時候恨死季東陽了,恨不能將那個賤男人挫骨揚灰,可是她卻還是忍住了,她願意雲淡風輕。她願意忍住。


    因為她不敢讓弟弟報複。


    她怕觸動祁言不好的記憶。


    其實她和她媽都一樣,很多事情到最後,他們不是不恨的,隻是他們不敢,他們不敢觸動宋祁言,就怕引爆他體內的那顆雷,出現更大的隱患。


    旁人哪裏懂呢?


    他們都以為是她心慈手軟,是她媽媽吃齋念佛為人寬厚,這才不想報複。


    隻是她們不能說,他們有更深的隱憂。


    她認真的問:“你能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祁言有問題的麽?我一直以為他隱藏的很好。”


    樂橙垂垂眼瞼,淺淺的笑:“一早我就知道了。”


    也不等宋雲涵問的更多,她說:“其實人和人在一起,隻要交心就會發現很多小細節的。”


    如果她這輩子是第一次遇見宋祁言,她其實根本想不到。


    但是上輩子她是見過宋祁言的病曆的。


    樂橙沒說什麽,淺淺的笑了一下。


    宋雲涵看著明樂橙,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她就那樣看著她,沉默不語。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而此時站在門口的宋祁言也覺得自己的心裏有種異樣的情緒在翻騰。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是卻隻覺得心裏漲的慢慢的,她是那樣的好,那樣的喜歡他……她明明早就知道,但是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單純的相信自己就算是有病也好了,會一直對她好。


    他揚了揚嘴角,說不出自己心裏究竟想要怎麽樣。但是心裏卻莫名的就是覺得很溫暖。


    人活著,大概就是如此吧?


    他的手指輕輕的撫在胸口,這一瞬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強烈的心跳。


    原來他還是一個活著的人,有喜歡的人,也有對他好的人。


    他終於抬手,做出一點聲音,隨後推開了房門。


    樂橙立刻:“祁言哥哥。”


    她嬌嗔著笑,說道:“我們剛才撩到了糖炒栗子,突然很想吃。”


    她嬌嬌弱弱的像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但是宋祁言卻隻恨不能早早把她娶迴家。


    他姐姐都擔心他的病沒有好,懷疑著,恐懼著,生怕他犯錯。可是她就敢那樣直白的說,我知道祁言哥哥不會傷害身邊的人。


    他坐在樂橙身邊,低聲問:“腳疼不疼了?”


    將她的小腳兒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又說:“等一下送你迴家的時候給你買栗子。”


    樂橙笑嘻嘻的點頭,心情不錯。


    宋祁言的視線又落在姐姐身上,問:“姐,你要麽?也給你送點迴來?”


    宋雲涵一愣,她結巴:“啊……呃、額好。”


    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宋祁言:“我剛才給你家裏人打過電話了。跟他們說了你腳的事兒,我看他們挺擔心的。咱們就被宰外麵吃飯了。我現在送你迴去。你看好不好?”


    他還聯係了魏衍,魏衍那邊沒有什麽線索。


    他心中有些隱隱的忐忑。


    樂橙:“好。”


    她倒是乖巧懂事兒的樣子。


    宋雲涵看他們有些若有似無的情愫,似乎房間裏的空氣都甜了起來。立刻起身:“我還有些工作,你們也早早迴去吧。”


    她並不耽擱。


    宋祁言頷首說了好。


    兩個人一同迴家,剛一上車,樂橙就雞賊的靠在宋祁言的身邊,笑嘻嘻:“你是不是偷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她問了出來。


    宋祁言揚眉,沒承認,也沒否認。


    樂橙:“你辦公室那邊的人插個尾巴就是猴兒。精明的跟開了三魂七竅似的。你姐姐突然慌張的過來,我才不信沒人給你通風報信呢。”


    其實有,正是因此宋祁言才著急趕迴來的。


    不過他還是不言語。


    樂橙眼看這老男人似乎要裝傻到底了,嗤了一聲。


    她靠在沙發上,感慨:“也不知道我運氣怎麽這麽差。”


    宋祁言認真:“針對你的人,可能是因為我。”


    這話一說,樂橙恍惚間就想到了上輩子。


    上輩子她出車禍之前,宋祁言也這樣跟她說過。


    這些事情雖然相隔了這麽久,但是卻很詭異的重疊了。


    樂橙盯著宋祁言的臉。


    宋祁言歎一口氣,說道:“魏衍隻看到一個戴著帽子的人,遮擋的很好,他推了你之後迅速的就閃開了。看樣子是個男人。之後監控就再也沒有找到這個人。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想到了療養院我們家老不死的事情。我倒是覺得事情有些相似,都一樣很謹慎的人。所以我猜測,人是衝著我來的。”


    同樣是針對他身邊的人。


    “我今晚約了魏衍,稍後我們碰一下,之後我會去療養院。我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宋祁言怕樂橙害怕,握住了她的小手兒:“我會好好保護我們橙橙的。”


    樂橙看他的臉,他的臉龐十分的堅毅,嘴角更是抿的緊緊的,明顯就是格外的擔心她。


    樂橙想了想,使勁兒司向前,一下子親在了他的嘴角,她帶著笑意,俏生生的:“宋先生,我很喜歡你。”


    宋祁言一愣,控製不住的嘴角上揚,他嗯了一聲。


    樂橙錘他:“我都表白了,你幹嘛不表白?不許給我裝作沒聽見。”


    宋祁言的笑容更大,他捏住樂橙的小手兒,將她往身邊帶了帶。


    樂橙不依不饒,小手兒更是亂撓:“你說不說啊!不說我就要放大招了!”


    宋祁言笑:“什麽大招兒?”


    他眉眼暗了暗,似乎生怕她說出“我要甩了你”之類的話,又直接捂住了樂橙的小嘴兒。


    樂橙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廝是個什麽意思。


    宋祁言低頭看她,四目相對,他不受控製低聲說:“我喜歡你!”


    有時候說出來,也不是很難。


    明樂橙。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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