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麵的挑逗和挑釁式的說話方式,到轉換為苦澀的傾訴,淩薇的語氣變換很快,快得種緯都沒來得及適應。


    “我現在得為兩大家子人著想!兩個大家族啊!至於我自己,嗬嗬,一個人和整個大家族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淩薇幽幽的說道:“我時不時的還得挽著他的手出現在什麽聚會酒會上,別人看起來我們似乎還挺恩愛的。可隻有我知道,那家夥是個斷袖!也不知道為什麽上流社會淨出些這種東西。”


    當斷袖兩個字從淩薇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種緯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仔細想了想才想起斷袖之癖,龍陽之好這一係列的詞出來,他這才明白淩薇身邊的那個男人居然是個同性戀。這個時候《斷背山》還沒拍出來,所以人們還不習慣斷背兩個字來形容這些事情。


    在弄明白了淩薇現在的生活狀態之後,種緯心裏麵既同情又無奈。可他已經是個有家有女的人了,林萍也算得上是個賢妻良母,現實情況不允許他在這方麵犯什麽錯誤。何況他也知道自己幫不了淩薇,他更知道淩薇是什麽性子。這種女人不是他這個小人物能沾得了的,搞不好事情鬧大了,自己會連灰都不剩的。


    梁新華刺殺自己,自己活下來都有些運氣的成份。可要是換成其他勢力想要整死自己的話,種緯可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迴迴都逃得性命的。用淩薇自己的話說,這關係到兩個大家族的事情,種緯寧肯在別的地方還淩薇的人情,也不願意在這方麵惹禍。


    “我,我幫不上你的忙,你,怎麽說呢!實在不行就離得遠一點吧,眼不見心不煩。”種緯斟酌著詞語,勸慰淩薇道。


    “我明白!”電話裏傳來淩薇擦鼻涕的聲音,顯然她已經哭了。不過很快,淩薇就調整好了好怕情緒道:“你放心吧,我沒事了,就是心裏有些煩悶。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都解決不了,和你說上幾句,就是緩解下壓力。好了,現在好多了,我該做事去了,你聽我的消息吧。”


    “好的,謝謝你,等你的好消息。”聽到淩薇沒找自己的麻煩,種緯也輕輕的舒了口氣。


    “噢,對了。”就在種緯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淩薇那邊突然又說道:“梁新華的事情你放心吧!上次你差點出事後,我就在他身邊埋了個釘子,花點小錢再威脅一下而已,如果有事的話我會通知你的。”說完了這句話,也不等種緯說些什麽感激的話,淩薇就掛斷了電話。m.Ъimilou


    啊!還有這種操作?種緯禁不住都有些迷糊了。這叫什麽?潛伏?內線?他萬萬沒想到,淩薇居然在梁新華身上用了這招兒,而且還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用的這招。這該怎麽說呢?這恐怕比個簡單的人情都要來得貴重吧?看來自己欠淩薇的還真不少,也不好還清了。


    說真的,對這件事情種緯心裏麵還是很感動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淩薇就對自己的安全上了心,暗中做了一手防備。就算這種事情對她不算什麽,但也足夠表明淩薇的心跡了。隻是感動歸感動,種緯卻依然要保持和淩薇的距離。


    何朝陽那邊很快也取得突破,從昨晚被捕到今天上午,馬紅軍一直被何朝陽的車輪戰術碾壓著。馬紅軍的義氣和狂傲早就被何朝陽帶著人給打擊得差不多了,而對家人和女兒的牽掛更讓馬紅軍底氣不足。所以,當何朝陽似乎是在不經意間提到新竹幫的時候,馬紅軍的心理防線很快就潰不成軍了。


    在確認警方願意將他配合招供作為他立功的證據,並且給他和家人一次見麵的機會後,馬紅軍徹底的放棄了抵抗,交待了他知道的一切。也許馬紅軍最後依然會被判處死刑,但至少那是很長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在此之前,他還是可以苟延殘喘的,至少達到了目的的警方應該就不會折騰他了。


    拿到了馬紅軍招供的內容,何朝陽代表專案組馬上向另一名嫌犯藏身地的公安機關請求協助抓捕。僅僅三個小時之後,好消息傳來,最後一名嫌犯順利被捕,這起特大文物盜竊案的幾名嫌犯盡數被擒。


    接下來,就是對流失海外的文物的追索了。這個問題是本案最後,也最艱難的部分。如果流失文物不能追迴的話,這件案子前期的工作也就隻能算五十分,連及格都算不上的。


    這部分工作,光憑何朝陽領導的專案組是絕對幹不了的。他們隻能把相關情況匯總起來,然後向上麵匯報。在這期間,種緯當然也把他已經通過關係在運作這件事的情況告訴了何朝陽。


    至於淩薇的身份,種緯含糊的帶了過去,隻說是秘密部門的人在查問這個事情,但光憑種緯的關係恐怕不夠硬,希望何朝陽能從官方再使把力,也許效果會更好一點。何朝陽非常知趣的沒有向種緯打聽詳細的事情,隻是向他的上級催辦了這件事。


    兩天後,已經進行完初步審問的馬紅軍被中原省的警察押迴了案發地。而在異地的另一名嫌犯也同樣啟程,被押往了中原省。但作為這起文物案的主要領導何朝陽則留了下來,他在等待著上級的迴複,希望這批文物能夠盡快有一個迴音。


    其實他和種緯都很清楚,如果這次文物能夠順利的迴歸的話,肯定還會通過梁山鎮的關係迴來。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梁山鎮和那個什麽新竹幫是有溝通渠道的。哪怕這次馬紅軍這個新竹幫的關係人在梁山鎮被捕,但實力對比之下,新竹幫還是不敢跟梁山鎮的人鬧翻的,因為梁山鎮的後麵站著的可是一個國家。


    在隨後的兩天裏,種緯一直陪著何朝陽在天海公安局等消息。在這期間,種緯和何朝陽的溝通次數很多。漸漸的種緯發現,何朝陽可是經曆這很多起重案要案的,實戰經驗非常的豐富。所以有意無意之間,種緯向何朝陽請教了很多關於刑偵方麵的實戰技巧和手段,也算對他本身的能力進行了一次提升。


    而與此同時,種緯的果斷幹練,年紀雖輕卻屢經大案洗禮的經曆也讓何朝陽咋舌,兩個人一聊起來,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就在這一次次的聊天和請教的過程中,種緯和何朝陽形成了一種亦師亦友的關係,彼此都很欽佩對方。


    不過隨著了解的深入,種緯似乎感覺到何朝陽似乎有一種淡淡的憂愁的情緒。而且這種情緒似乎並不是來源於文物迴歸的問題,而是這樁案子似乎還別有隱情似的。


    如今種緯和何朝陽已經到了幾乎無話不談的程度,所以種緯就大著膽子問起了這個問題。何朝陽對種緯的敏感很是讚歎,一個勁兒的說刑警就需要有這種敏感和悟性。


    當說到他因為什麽問題憂愁的時候,何朝陽想了想才對種緯說道:“你記得我介紹案情的時候說過,當初案發後我們控製了中原省省城的水陸交通,按理說這些文物不可能一次性的全部離開中原省的。那麽,這些文物究竟是怎麽運出來的呢?又是怎麽運到海外的呢?”


    怎麽運出來的?如果是從梁山鎮運出海外肯定是通過非法渠道的啦,但從中原省又是通過什麽渠道呢?而且是在警方嚴密封鎖的情況下,還可以順利得把文物運出來。


    就在種緯覺得自己迴答不了這問題,正準備放棄的時候,種緯忽然看到何朝陽那有些無奈和憂愁的苦笑。忽然,種緯覺得福至心靈一般,如果說還有什麽人可能讓警方都沒法調查,卻依然可以運送物資的交通方式,那一定就是等級更高的單位了!比如,秘密部門,或者是——軍方!


    秘密部門恐怕未必敢做這樣的事情,畢竟秘密部門內部都是互相製約的,誰敢這樣做簡直就是自尋死路。而軍方,是了,能夠順利運出這些文物,還讓警方無跡可循的,也就隻有軍方了。


    看到種緯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何朝陽先是讚許的衝種緯笑了笑,然後又苦笑了一聲道:“猜出來了?案卷上目前都沒體現出來。那名少校已經被軍事法庭收押了,我們是管不著他的。可是,這件事情僅僅是一名普通少校做得出來的?偷運這批文物的獲利肯定是天價,一名少校有能力吃得下?”


    “那,現在怎麽辦?”種緯聽到何朝陽向自己透了底,當即開口問道。


    “還能怎麽辦?難得糊塗吧!案卷已經轉給軍方了,就看他們將來怎麽辦了。”何朝陽有些無奈的揮了揮手,歎息了一聲道。對這件事,種緯和何朝陽一樣的無能為力。不要說現在他已經離開部隊了,就是他現在仍在部隊,也依然會無能為力。


    又過了兩天,也就是馬紅軍落網後的第四天,淩薇那邊傳來了消息:新竹幫那邊頂不住了,同意全數歸還這些文物。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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