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從裝滿了雪的鐵桶裏拿了一瓶插在裏麵的啤酒。


    一邊喝著,一邊溜達著來到了角落。


    亞瑟發現角落裏已經有人在這了,他看著坐在這裏研究賬本的施特勞斯,說道:


    “開心一點,施特勞斯先生,現在可是在開宴會呢,快別盯著你的賬本看了。”


    施特勞斯推了推他的銀邊小眼鏡,瞪大了他那雙促狹的小眼睛,有些不解地說道:


    “什麽意思?我現在的心情好極了。”


    亞瑟喝了一口酒,笑著道:“抱歉,抱歉,我倒是察覺不出來呢。”


    隻能說,一個人在宴會上躲在角落裏看賬本,真是獨特的參與宴會的方式呢。


    此時,在屋子中央,達奇正大喊著讓哈維爾再來一首歌。


    在酒精的作用下,整個宴會的氣氛越來越好了。


    站在一旁,已經跳完一支舞的莫莉和瑪麗·貝絲,兩人手挽著手,說著話:


    “我還以為你們愛爾蘭人都喜歡宴會呢?莫莉。”


    “我確實很喜歡,但是沒必要像他們一樣喝得爛醉。”


    亞瑟聽到這話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表示讚同,然後又去給自己拿了瓶新的。


    在壁爐前邊。


    大叔正纏著哈維爾,他的嘴裏哼著一個輕快的曲調,然後非要讓哈維爾彈這個:


    “對,嘚嘚,嘚嘚,嘚,對就是這個調,來,一二三——唱。”


    “我在路易斯維爾遇到了一個少女;”


    “記住我說的話;”


    聽到大叔唱得這熟悉的歌詞,大家都會心地笑了起來。


    “她是個調情高手;”


    凱倫大聲和著聲:“她是個調情高手!”


    “那一天都晃晃悠悠;”


    大叔高舉著雙手,搖晃他的肚子。


    “我的手撫上了她的腳尖;”


    “記住我說的話;”


    蘇珊也加入了進來。


    “她說‘年輕人,你太低了’;”


    “一天都要晃晃悠悠;”


    “我的手撫上了她的膝蓋;”


    “要記住我說的話;”


    亞瑟忍不住也跟著唱到。


    “她說‘年輕人,你可以自由點’;”


    這一句凱倫唱的最大聲。


    “一天都要晃晃悠悠;”


    ……


    “我的手撫上了她的腰;”


    “她說‘年輕人做得好’;”


    此時不知道是誰在一旁吹起了叫好的口哨。


    “一天都晃晃悠悠;”


    這一句連一本正經的施特勞斯都會唱了。


    “我的手撫上了她的臀;”


    “要記住我說的話;”


    大叔開心地發出了怪叫聲。


    “她說‘我們去躺在草坪上吧’;”


    亞瑟保證,這句是約翰唱的。


    “一天都要晃晃悠悠;”


    ……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大家就這樣吵吵鬧鬧,唱唱跳跳,喝得晃晃悠悠的到了天亮。


    亞瑟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酒量這麽好,到現在還清醒著,隻見姑娘們已經各自迴屋休息了,隻有凱倫·瓊斯這個彪悍的女人還在拉著查爾斯拚酒。


    而斯旺牧師已經倒在地上,身下的褲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達奇也表示不勝酒力,正要迴屋。


    “很高興能看到你的笑容,達奇。”


    “可不是,終於有點值得高興的事了!”


    一旁,何西阿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眾人,臉上也滿是笑意,他靜靜地著抽煙。


    “你還行嘛?何西阿。”


    “幹得漂亮,亞瑟。”


    亞瑟感覺自己現在說話有一些大舌頭,擺擺手說道:


    “啊,這不光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聽說你還跳上了火車……”


    “額,還是以後再說吧,我的舌頭現在不太清醒。”


    何西阿笑著說道:“去吧。”


    亞瑟又來到約翰旁邊,拍了拍他的臉,道:


    “你還好嗎?約翰。”


    約翰睜開沒有被紗布擋著的一邊眼睛,看了看亞瑟說道:


    “我已經睡醒一覺了,我算看明白了,就沒人想起來給我抬迴去。”


    察覺到約翰看自己的眼神似有所求,亞瑟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難不成是喝多了嗎?


    對的,自己喝多了,於是他不顧約翰哀怨的眼神徑直走開了。


    此時,基蘭也正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亞瑟,他心裏盤算著,這場宴會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上帝知道,這一整晚他都是怎麽過的,一口酒也沒喝的他,除了吃了點難吃的燉肉湯,就是烤得太幹的兔子肉,他就這麽眼巴巴地看著眼前這群人在這裏又唱又跳。


    一直到了後半夜,他本來打算找個角落睡一會兒,卻被一個叫做比爾的男人纏著要灌自己喝酒。


    基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擺脫掉那人。


    總得來說,雖然這場宴會歡樂的氛圍也讓他感覺挺開心的,但是基蘭現在真的很困了。


    才沒看著的一會兒功夫,基蘭就看到亞瑟又跑去了大叔身邊。


    “大叔,你還好嗎?”


    “額?好的很!哈哈哈。”大叔大聲笑著,用手打著節奏又唱了起來:


    “你知道?我年輕的時候;”


    “遇上了一個老波多爾女人;”


    “她長著金色頭發,藍色眼睛;”


    “她讓我進入她秘密花園;”


    “秘密花園是什麽;”


    “就像貓咪一樣軟綿綿;”


    ……


    亞瑟撓撓頭,聽起來大叔好得很。


    而在一旁的哈維爾依然輕輕地彈著吉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藍尼來到亞瑟身邊,扶著他問道:


    “亞瑟,我去煮鍋咖啡,你要來一杯嗎?”


    看起來藍尼是不打算睡覺了,年輕真好,亞瑟搖搖頭說道:


    “不了,我看大家都沒什麽事,我要準備迴去睡覺了。”


    聽到亞瑟這麽說,基蘭連忙開心地跑到亞瑟身邊說道:


    “摩根先生,那個,我也困了。”


    亞瑟不解地看著他說道:


    “困了你就迴屋睡啊,和我說什麽?”


    基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知道該睡在哪裏……”


    聽到這話,亞瑟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麽基蘭混得這麽慘了。


    ……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等到亞瑟起床,地上的睡袋裏已經空了。


    一旁的桌子上放著已經涼了的燉肉湯,看著應該是午飯的樣子。


    皮爾遜雖然昨晚看起來沒少喝,但還是起來給大家準備午飯了。


    雖然現在已經是下午了。


    亞瑟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出房門。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地上,積雪已經開始消融,他看到查爾斯正在隔壁屋前劈著柴火,簡單地打過招唿,亞瑟就朝著達奇的屋子走去。


    他要去把之前搶來的不記名債券交給達奇。


    在路過馬廄的時候,亞瑟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裏麵給馬梳毛的基蘭,一旁之前空了的草料堆也重新填滿了。


    基蘭看到亞瑟,停下了手上的活和他打著招唿:


    “摩根先生,早上好。”


    亞瑟點點頭,道:“明明都下午了,這些活,是有人讓你來做的嗎?”


    基蘭自然地說道:


    “沒有的,隻是習慣了,之前……我也是負責做這些的,我看大家都在幹活,就也找了點自己熟悉的事情做。”


    很不錯,願意做事是好的,不過,亞瑟可不是打算收留他在營地打雜的。


    不過,人家願意,你總不好因為他做事說他吧,於是亞瑟還是鼓勵地說道:


    “加油。”


    在這雪山裏,他的計劃暫時也還沒辦法展開,他願意幹就幹吧,亞瑟也就走開沒管了。


    ……


    推開達奇的房門,隻見房間裏煙霧繚繞。


    邁卡正在達奇的屋裏。


    看到他,亞瑟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的宴會上,好像並沒有看到邁卡。


    怪不得昨天一晚上,都十分順利。


    “達奇,你再考慮一下?我可以替大家夥去黑水鎮把我們藏著的錢取迴來的,隻要你願意相信我。”


    達奇隻是看著桌子上的地圖,抽著雪茄,說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邁卡。”


    邁卡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此時達奇已經開口和亞瑟說上話了:


    “亞瑟,你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亞瑟將從包裏拿出來的不記名債券遞給了達奇,說道:


    “這些債券你打算怎麽處理,達奇。”


    兩人配合著,很自然地就無視了一旁的邁卡。


    手上這些東西,雖說都是不記名債券,但是亞瑟仔細查看了一下,它們都是有編號的,貿然出手這些債券還是很容易被康沃爾盯上。


    達奇將這些債券收下,說道:


    “不要擔心,我想這些債券應該很容易就能賣出去。”


    達奇看起來確實不擔心,但是亞瑟還是提醒道:


    “康沃爾肯定有這些債券的編號,他剛剛被搶,肯定會密切留意的。”


    “亞瑟,你真是和何西阿越來越像了……”


    “我知道了,這些事情就留給我來操心好嗎?”


    亞瑟擺擺手,反正該說的都說了,他換了個話題道:


    “你這雪茄味道怎麽樣?”


    達奇像是要確認一下,他抽了一口才說道:


    “還不錯,雖然有時候我更喜歡抽煙鬥,不過舊的煙鬥被我弄丟了。”


    “有機會我會再給你找一隻新的。”


    聽到亞瑟這麽說,達奇顯得很開心,說道:


    “看看,我的紳士,摩根先生,看來都是我教導有方,哈哈。”


    亞瑟也笑了,道:


    “噢,少洋洋得意了,達奇。”


    眼見該說的都說完了,而邁卡還等在一旁,看來是打算繼續和達奇討論黑水鎮的事。


    於是,達奇和亞瑟也沒有再多聊下去。


    亞瑟隻是在最後又提醒了一句:


    “不要小瞧康沃爾,達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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