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畏想不明白身形如此龐大的巴山是如何進入這中央建築的腹地,又是利用怎樣巧妙的手段來藏身於那巨大的橫梁上的。


    這一切,吳畏想不明白,不過到了現在,他也不用想明白的。


    那個臉上有疤的漢子大喊一聲,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


    立刻有三五個漢子抬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了,在潛望鏡中,吳畏認得出來,那個人就是楚留情。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楚留情能被這些人給抓住,他的身手那麽敏捷,觀察力如此過人,怎麽可能這麽就栽了?


    不過,這也讓吳畏鬆了口氣,畢竟被抓的人不是烏醫,這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很好地結果了,但是現在的烏醫到底藏在了哪裏?


    楚留情嘴上塞的毛巾被撤掉之後,那張嘴便開始跑起了火車,這個楚留情果然是沒有任何的立場,開始吹噓起五嶽門和丐幫來。


    “別廢話!”疤臉男子熊吼一聲,從腰間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來,“你要是再廢話一句,我就割掉你的舌頭,如果還是不懂事的話,我就讓你當不成男人!”


    麵對如此的威脅,果然,楚留情慫了。


    他識相的閉上了嘴巴,瞪著兩隻烏漆墨黑的眼睛看著疤臉男子。


    疤臉男子收起了刀子,惡狠狠地說道,“你說,你的那些同夥呢?”.Ъimiξou


    楚留情眼睛一瞄,吳畏感到一震,這個楚留情已經發現了他的所在,剛才的那個眼神裏麵分明有很多的信息,是在求救,還是要揭發出他來保全自己?


    就在吳畏思緒亂成一團麻的時候,楚留情開口了,不過在上麵的吳畏隻有集中所有的精力才能夠聽清楚下麵人說話。


    這個楚留情好像是故意說給吳畏似的,就連嗓門都拔高了不少,“這位大爺,那我就實話說了,我這次來是想討一個孩子迴去的,咱家幹的是自己的營生,也沒有甚同……”


    一個“夥”子還沒有說完,疤臉男子一拳就砸了過去,正中男子的小腹。


    楚留情表現出一副很誇張的表情,簡直能夠給他一個影帝當當。


    不過,在上麵的吳畏看的清楚,在疤臉一拳打過去的時候,這個楚留情收縮了腹部,這樣就極大的減少了所受到的衝擊,甚至可以抵消疤臉的力道。


    一口鮮血從楚留情的嘴裏流出來,他立刻變得奄奄一息,有氣無力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廢物”疤臉罵了一聲,隨後一腳將楚留情踢出去很遠,那些昂首挺胸的黑衣人連眼睛都沒有斜一下。


    巴山拳頭緊握,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下去,這個西米到底經曆了什麽,為什麽性情如此大變?


    疤臉覺得索然無味,大手一揮,“現在整個工廠都給我戒嚴,趕緊處理到那些殘次品,你,你,還有你負責最後的澆築!”


    疤臉隨便指了幾個人,隨後拂袖而去。


    “是”


    “是”


    “是”


    ……


    原來這個廢棄的鋼鐵冶煉廠裏麵並不隻有這些人,還有一大批工人模樣的人,他們用平板車拉來一個個籠子,每個籠子裏麵又被分成了九個更小的籠子,每個小籠子裏麵有看不清楚的東西。


    不過,在平板車往前移動的時候,吳畏終於看清了那籠子裏麵到底有什麽東西,原來裏麵都是一些小孩子,難道這些孩子就是疤臉口中的殘次品?


    吳畏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知道這些人到底要如何處理這些孩子。


    終於一個荷槍實彈的士兵將自己的槍械解下來,遞給身邊的人,自己跳到平板車上,將籠子頂層上的蓋子打開,像是拎小雞一樣將裏麵的一個孩子抓了出來。


    吳畏這次看到的清清楚楚,那孩子是一個女孩,渾身赤裸,不過他的身上卻長了很長的毛發,這些毛發都不像是正常人身上長出來的,而且那女孩眼神空洞,一點精神都沒有。


    那個身材魁梧的士兵將渾身長滿長毛的女孩拎出來之後,冒著熱氣的罐體在機械懸臂的作用下緩緩靠近,吳畏注意到還有人在控製這機械懸臂,原來那罐體裏麵是金屬液體。


    通紅色的金屬融化成了汁水,吳畏心中一動,那人該不會是想把……


    正在吳畏思緒繁雜的時候,那個士兵已經將長著長毛的女孩丟進了充滿滾燙金屬汁液的罐體中。


    滋啦……


    “你們這些混蛋!”


    嫉惡如仇的死神卻從巨門後麵閃身出來,手中的沙漠之鷹啪啪啪的打出子彈來,速度之快,準度之精,瞬間四個人便被死神打死,腦漿子、鮮血流了一地。


    那些剩下的士兵全都注意到了死神,抬槍欲射之時,又有一個人從已經停止運轉的罐體裏麵跳了出來,大罵,“你們這幫龜孫,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看爺爺打爆你的頭。”


    這個後來跳出來的正是紅影,吳畏麵色一俱,他不知道這個紅影什麽時候也跟來的,看來一個個都開始不聽他的話了。


    現在,吳畏最擔心的就是烏醫,下麵的情形也讓他提起心來。


    正在吳畏剛想翻身下去的時候,下麵的形勢陡然大變……


    情形之危及,讓吳畏一陣駭然。


    巴山猶如天神,從藏身處的橫梁上一躍而下,胳膊死死的勒住一個人的腦袋,右肘閃電般的祭出,同時左腿一掃。


    鋼鐵般的身軀,超越人類的力量,巴山就像是秋風掃落葉般,靠近他的那些士兵瞬間倒下了三個,身子顫抖一下,再也站不起來。


    “還有誰?”


    “還有我!”疤臉從外麵走進來,手上什麽都沒有拿,他繼續說到,“這裏沒有你們的事情了,給我退下!”


    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的眼神一瞬間充滿了恭恭敬敬,他們就像是訓練有序、紀律嚴明的狼群,而疤臉男就是他們的狼王,狼王發話誰敢不聽。


    這種氣勢一定是在長期的戰爭曆練中才能夠形成的,吳畏也不禁動容,身子停滯了,思維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隻能又趴迴去,繼續打量著下麵的情形。


    吳畏想那個男人應該就是西米,要不然巴山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映,這樣的男人能夠和巴山匹敵,想必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當時小隊成員跳出來的時候,吳畏很想去阻止他們,奈何自己的行動慢了一拍,並且死神和紅影都在一瞬間切斷了通訊。


    現在他能夠做的隻有靜觀其變,隻見西米慢悠悠的將身上的防彈衣解開,隨手丟在一邊,對巴山豎起了中指。


    巴山猿臂一展,作惡鷹狀,飛撲向西米。


    西米不急不忙,身子往前一鬆,看似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了巴山,實則躲過了巴山的全力衝撞。


    同樣是身經百戰的兩人,出手必定不會使出全力,並且每個人都留著後手,正所謂攻敵七分,自留三分,說的就是現在的這個道理。


    不過西米出招一點餘地都沒有留似的,肉拳肉掌竟然耍的虎虎生風,尤其是他的劈掌,鋒利的如刀鋒一般。


    兩個人打的難舍難分的時候,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拎著烏醫從外麵進來了,力氣之大令人咂舌。


    那個身形佝僂的老者隨手一丟,將烏醫拋到了死神這邊。


    死神和紅影兩個人合力接住烏醫,卻不禁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老者的力氣讓他們這些正處在壯年時期的漢子都不禁汗顏。


    人與人的差距,有些時候是靠後天的努力無法彌補的。


    吳畏一看形勢大變,自己如果不出手,自己的這些手下很有可能就得夭折了。


    老者猛地抬頭,一雙眸子間寫滿了異樣的色彩,“上麵偷聽和偷看的漢子下來一見吧!”


    原來吳畏早已經被發現了,索性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行蹤,從通風口旁邊的天窗上直接跳了下來。


    這麽高的距離,吳畏的身子輕如飄煙緩緩落地,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很好,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特種兵之王龍牙吧!”西米開口。


    沒想到西米還沒有接下說,就被巴山給打斷了,“西米,你不要說話了,趕緊把事情解釋清楚,大家還是兄弟!”


    “兄弟?”西米捧腹大笑,“你何時把我當做兄弟?當初在大雪山的時候,你把物資丟下,是不是就讓我自生自滅?啊!你說啊?”


    巴山無話,他心裏明白在那個情況下,如果自己不帶著剩下的隊員離開的話,很有可能受到神秘狼群的襲擊,但是,縱使巴山做出了最理智的決定,可是對於西米的愧疚,他確實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還有,你一直都很自負,剛愎自用,如果當初你聽從我的話,咱們把那些皇室裏的寶貝帶走,咱們至於現在寄人籬下嗎?”


    西米用手指指著巴山的鼻子說著,眼睛紅腫的像是個新鮮摘下來的櫻桃。


    巴山低下頭,一句話都不說了,他心中的愧疚何須多言。


    西米的情緒忽然失控,仰天長嘯一聲,驚雷一般奔向巴山,他心中的憤怒終於可得以發泄,巴山就像是傻掉了一般,直愣愣的待在原地。


    一拳狠狠的砸在巴山的胸口,後者麵色一緊,眼睛充血,西米動作如疾風,全力施展開來竟然能和烏醫持平,一套組合拳下去,西米右手成掌自下往上一托,直打在巴山的下巴殼。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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