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越權執法


    今天, 李承澤今天專門帶著仨小的,也在市人民醫院了。


    醫院的大廳裏, 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名字叫《秋收起義—向著井崗山前進》,長寬是兩米乘以一米六,在現在來說, 算得上是一副大型油畫了。


    “瞧見沒, 那個像不像咱爸,就在哪兒呢。”李承澤拿手下指著, 左下角, 還真有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樣子跟宋團一模一樣。


    李承澤拉著吱吱的手繼續往下, 再指著一個人說:“看著了沒, 那個是我外公, 還有那個,是我爸,我爸就長那樣子。”


    這家夥, 在畫畫的時候, 把他所有認識的人, 全給畫到畫裏頭去了。


    吱吱對於這些東西可不感冒, 她隻感興趣一點:“哥哥, 你不是說要給我買罐頭嗎,罐頭在哪兒呢?”


    李承澤帶著仨小的, 揣著三十塊錢, 在秦州市的大街上大搖大擺的逛著。


    秦州是省會城市, 城裏的東西,當然比縣城裏多得多, 也好得多。


    橘子罐頭,黃桃罐頭,各買了兩罐兒,就在商店的門外,坐著憑他們三個吃。


    總得來說,吱吱和狗蛋倆吃罐頭,驢蛋和李承澤喝糖水,兩罐罐頭總共花了四塊錢,把李承澤和驢蛋倆給灌的,走路的時候肚子裏都在晃悠著。


    不過就在這時,於路上碰到一個人,看起來挺眼熟,但是,李承澤想不起來他是誰。


    這人笑著說:“這是承澤吧,聽說你爺爺平反了,你們家被上交的東西,應該也已經歸還給你們了吧?”


    李承澤是聽說過,自己家原來給抄走的東西,現在要還迴來,但是他還沒見過東西呢。


    當然,他外婆和他媽原來,都有很多特別貴重的首飾,那些東西肯定是還不迴來的。畢竟抄東西的時候,是劉在野抄的,像劉在野那種人,吃雞不吐骨頭,讓他還東西,那怎麽可能?


    他們家在秦州最好的一處房產,還由他小姑占著呢,他小姑那個人李承澤再清楚不過,絕對不會把房子還迴來的。


    這樣一想,李承澤就又想起蘇向晚扣押著的小玉西瓜和小玉藕來,那兩樣東西,蘇向晚一直說要交到博物館,可最後不也沒有音訊了嗎?


    這小家夥帶著仨小的,莫名的就有點兒喪氣啊。


    心說,這個社會上,果然人人都是利已主義者呀。


    帶著幾個小的,他又跑到了自個兒家位於牌坊路的家門口去轉了一圈兒。當然,現在一把鐵將軍把門,他是進不去的。


    “這就是你家呀,哥哥,看著可真闊氣。”吱吱說。


    李承澤蹲下來,把吱吱架了起來,讓她盡可能的,能看高一點兒:“將來這也是你家,等咱有了鑰匙,就到裏頭住去,我給你一間最大的房子。”


    “一個人也能有一間房?”吱吱才不相信呢。畢竟她都快五歲了,還和爸爸媽媽睡在一起,李承澤他們仨人,還擠著一張炕呢。


    李承澤迴頭,正好看見穀北帶著沈招娣從自己麵前經過。


    穀北李承澤肯定是認識的,所以,他架起吱吱的手,搖著說:“穀伯伯好。”


    “喲,承澤啊,這是青山家的幾個吧,小夥子們,看起來可真精神。”穀北笑了一下,推了沈招娣一把:“快走。”


    狗蛋和驢蛋倆聽穀北認識爸爸,倆小子頓時站直了,刷的一聲,就給穀北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伯伯好!”


    這個人吧,在年青的時候,對於孩子不會有特別強烈的感情。但是,尤其是男人,一旦過了四十歲,畢竟自己年齡漸大,江河日下,對於小孩子,就會有一種別樣的好感。


    穀北上一次見沈招娣,因為急著出差,走的急匆匆的,隻是見了一麵而已,所以,並沒有特別深的印象,當然,連天都沒聊過,隻聽說孩子是自己的,看了一眼孩子,就把事兒交給宋青山了。


    而今天呢,他和這個沈招娣,算是頭一迴接觸。


    孩子不是在蘇向晚那兒嘛,沈招娣初時慌亂了一下,但這會兒已經鎮靜下來了。也知道自己既然帶來個孩子,對方還是公安局長,審問是免不了的,所以淡定著呢。


    真是巧了,穀北把這女的沒地兒帶,因為承澤家的鑰匙從革委會,是轉到了他的手裏,該由他交給宋團的,所以,他現在有一把多餘的鑰匙,就是李承澤家的鑰匙。


    然後,他就把沈招娣給帶進李承澤家的院子裏了。


    李承澤也想進門啊,穀北低頭看了他一眼,畢竟今天他正在倒大黴嘛,口氣就不太好:“臭小子,一邊玩去,不準進來。”


    李承澤剛才大剌剌的,給幾個小的說這是自己的家,結果穀北大搖大擺進去了,卻把他們給拒到了門外,孩子小臉兒上掛不住啊。


    但是,畢竟孩子嘛,敢怒不敢言。李承澤帶著仨小的,委屈巴巴的就迴家去了。


    穀北進門,隨便找了一間有床的房子,先說了聲對不起,就把沈招娣給銬在床頭上了。


    “我這屬於越權執法,但是沈招娣同誌,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危害到我的家庭、事業,人生安全了,你懂得吧?”穀北站了會兒,又說。


    沈招娣趕忙說:“穀局,道理我都懂,就當時的事情你不認賬也行,但好歹給娃上個戶口,讓娃能讀書就行。”


    穀北擰著眉頭站了會兒,又說:“沈招娣同誌,大家叫我家屬貓頭鷹這事兒,我也知道,這不算秘密,但你得告訴我,我不愛洗澡,然後整天跟她吵架這事兒,你從哪知道的?”


    “當時你喝醉了,跟我說了很多的,不過你要真不承認也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沈招娣又說。


    她比李逸帆小著幾歲,但小的並不多,穿衣打扮也挺樸素,說實話,不及李逸帆十分之一的漂亮,但是,說話很慢,也很溫柔。


    穀北原本覺得,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叫這個女同誌一席給說的,居然隱隱的,就有點兒相信了。


    “你還說自己特想有個孩子,要有個孩子,姓穀,就得叫穀東,為啥叫穀東呢,因為你曾經有個戰友叫劉衛東,那是55年的事情,你們當時是在馬鬃山那邊剿匪,有一夥子土匪跑到蒙古那邊,開槍射擊的時候,他替你擋了子彈,所以,你要生了孩子,不管男女,名字裏都要有個東字。”沈招娣語氣娓娓的,一直在說。


    而要生個孩子,名字裏得有個東字的這話,穀北敢確信,他隻在哀求李逸帆給自己生個孩子的時候才說過。


    不過,李逸帆有潔癖,不接受不安全的性生活,所以倆人到現在都沒有孩子。


    真是見鬼了,這女的似乎啥都知道。


    而更叫穀北無奈的是,身為公安局長,他自己會主動的,每周在家裏排查一次竊聽設備,進行反無線電操作,也知道,自己在家裏跟妻子說的話,沒人可能偷聽到。


    所以,這女的從哪兒知道的這麽多事情?


    “不對,要我真喝醉了,說不了那麽多話。”穀北又不是傻子,對此還是很敏銳的。


    “你就說了這麽多呀,當時是在我家臥室啊,他們全在外頭劃拳,有緊急任務,有幾個突然走了,你跟我聊了幾句之後,就……”沈招娣說到一半,吸了一下鼻子:“算了吧,別的咱就不說了,你給孩子上個戶口就成了,跟我結不結婚,我無所謂。”


    這是個跟高傲,霸氣,還有點兒神經質的,李逸帆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初看的時候,其實沒什麽好看的,特別普通,但是,至少比李逸帆更賢妻良母一點。


    而孩子呢,萬一血型匹配,就真是他的?


    穀北站了半天,突然說:“一會兒我會讓人給你送飯來吃,床你可以躺,但是別的地兒你甭想去,等血型出來了,事情調查清楚了咱們再說。”


    沈招娣輕輕的嗯了一聲,臨著穀北要出門的時候,又補了一句:“不要跟李逸帆吵架,有話記得好好說。”


    穀北本來想點頭的,但轉念一想,莫名又覺得,自己一大男人,對方又不是他家屬,說這種話的時候他點頭,不會太沒麵子了點兒吧?


    “沈招娣同誌,請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明白嗎?”穀北於是又折了迴來,指著沈招娣說:“你這麽說話讓我覺得滲得慌。”


    “要孩子的血型跟你一樣呢,穀局,我沒什麽惡意啊,要不是李逸帆率先找到我,我到現在還藏的好好兒的,我都沒想過破壞你們的婚姻,真的。”沈招娣還頗有點人淡如菊的意味,聽其口氣,可真夠體貼的。


    穀北莫名的覺得這女的脾氣還挺好,然後他就在想,自己瞞的那麽好,李逸帆是從哪兒聽到消息的,是宋青山說的嗎?


    當然,得虧穀北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要不然,懷疑起宋青山來,肯定得對他有意見,還搞的戰友之間生分了呢。


    轉身,他就從李承澤家出來,然後,找了個靠得住的下屬,把沈招娣給交待下去了。


    出來長舒了口氣,穀北是真覺得,自己神經錯亂了。


    李承澤帶著仨小的迴到了卷煙廠的家屬樓上,趙銀霜在廚房裏做飯,趙國年在凳子上坐著看報紙,劉敏莉和蘇富富倆在臥室裏頭對著頭讀書。


    亂七八糟組合起來的一家子人,居然還莫名的和諧。


    “我們迴來啦。”吱吱趾高氣昂的說。


    然後,她就發現,咦,媽媽帶來了個小寶寶,小家夥正在往洗手間裏鑽,拉都拉不住。


    “媽媽,這哪來的寶寶呀?”吱吱問說。


    蘇向晚把穀東給扭了過來,讓吱吱看:“你看看,可愛不?”


    吱吱湊過鼻子聞了聞:“咦,一股臭氣。”


    穀東可沒覺得自己臭,搖著小屁股,死命的要往廁所裏鑽。


    孩子愛孩子嘛,尤其是小姑娘,天生都喜歡照顧小寶寶。吱吱攔腰拖著小穀東,把他帶進廁所,然後就開始喊:“媽媽,我要給他洗澡。”


    蘇向晚也正準備給這個臭烘烘的小穀東洗個澡呢,從蜂窩爐子上提了開水壺下來,在大洗盆裏兌著水:“吱吱來給他脫衣服,承澤,你去把這孩子的衣服給我搓著洗了去。”


    小保姆李承澤本來今天就有點兒委屈,再看穀東那個熊孩子的樣子,肯定不高興啦:“蘇阿姨,你甭告訴我咱家又多個孩子,我告訴你,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你想的美,這麽團乎乎的肉小子,人能隨便送你?”蘇向晚推了李承澤一把:“趕緊,樓道裏洗去。”


    這種小家屬樓,房子都是一排排的,廁所小的不夠人轉身,因為樓道裏還有水池子,大家洗衣服,都是在樓道裏。


    李承澤給自己找個小板凳,一件件拎起來,見全是吱吱的小衣服,愈發的生氣了,抬到公共水池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把衣服搓完,拎幹,氣乎乎的說:“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過算了。”


    他還給蘇向晚買了個好東西,想要送給她呢。


    結果,蘇向晚現在有了個小的,一會兒搓香皂,一會兒打泡泡,居然洗澡就洗了個不亦樂乎。


    也搞不清楚自己心裏究竟是啥委屈,但總歸吧,李大少爺因為自己那點祖產七零八落的關係,現在對於整個社會都有點兒懷疑。


    “承澤,洗完了嗎?洗完了就進來,我給你看樣東西。”蘇向晚突然喊說。


    李承澤怏怏的應了一句,慢吞吞的進了門,跟著蘇向晚到陽台上,就說:“說唄,啥事兒?”


    蘇向晚深吸了口氣,把自己懷裏一個舊帆布包掏了出來,點了點李承澤的鼻子,說:“我現在得給你看幾樣東西,看完之後,可不準哭鼻子。”


    李承澤吸了吸鼻子,心說,自己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能有什麽東西,叫他哭鼻子,他才不信呢。


    然後,蘇向晚就把帆布包給打開了。


    那是他外婆的鴿子蛋,曾經他外婆每逢生日的時候,都要拿出來戴。


    外婆還曾經對李承澤說:“等你長大了,結婚了,這枚鴿子蛋就是我給我外孫媳婦兒的見麵禮。”


    對了,還有一套祖母綠的項璉,鑲祖母綠的戒指,用他外婆的話說,這種東西,養人,也養家,所以,老太太時不時的,都得拿出來戴一戴。


    他們老一輩的人,對於這種東西有一種莫名的迷信和迷戀,當然了,曾經老太太一直說,這些東西全是李承澤的。


    李承澤那時候那知道這些東西的值錢啊,是直到被收走之後,外公偶爾念叨起來,他才知道,那些東西有多珍貴。


    雖然說父親一再開導他,說東西上繳給國家,而現在呢,講究無產階級,不要也罷,但畢竟,不論爸爸還是外公都知道,那些東西並非上交國家,而是落到了那些不法分子們的手中。


    “劉在野給的,往後見了他,記得說聲謝謝,嗓音一定要響亮,知道不?”蘇向晚說。


    小家夥是真的在哭鼻子,哭的可響亮了。


    然後搓了搓雙手,就把帆布包接過來了:“蘇阿姨,往後這些東西是不是就由我保管啦?”


    “你要想就自己保管,要是怕自己太小管不住,我替你收著也行,等你長大了,我會給你的。”蘇向晚說。


    李承澤把包接了過來,其實已經看出來,蘇向晚的眉頭皺起來了,但是,還是硬著頭皮,從中挑了一樣東西出來。


    像珠寶首飾這種東西,得有包裝,不磕不碰才好,就這麽裝在個破帆布包裏,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好來。


    李承澤摸的可準了,摸到了那枚鴿子蛋握在手裏,說:“剩下的你幫我收著吧,這個我得先拿走。”


    這天晚上,蘇向晚帶著幾個孩子,是打著地鋪在卷煙廠過的夜。


    第二天一早起來,她就發現,吱吱手上戴著一個鑽戒呢。


    “媽媽,快看,漂亮嗎?”吱吱不停的顯擺著,就連洗手的時候都不願意摘。


    李承澤瞧見了,臉一紅,趕忙就從吱吱手上摘下來了:“我不是說了嘛,隻能收著,不能拿出來戴。”


    “你都送給我了,管我戴不戴啊。”吱吱才不管呢,把隻大鑽戒,就又套到自己細細的小手指頭上了。


    李承澤顯然很不好意思,但又管不住吱吱,隻能是她跑到哪兒,他就追到那兒,一直跟著,謹防丟掉。


    蘇向晚早就猜著,李承澤是要把那東西送給吱吱的。


    怎麽說呢,孩子之間的感情真的是很奇怪,明明李承澤那麽討厭吱吱的,整天都在欺負她,但偏偏要把自己手裏最珍貴的東西送給她。


    老母親不好當,蘇向晚心頭蠢蠢欲動,想做個惡毒後媽,給這倆小家夥來個棒打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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