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朱振又命茹太素尋來紙筆,虎二拿過一塊木板,幫著鋪好紙。


    茹太素親自給朱振掌燈,諸將皆好奇的圍攏在朱振身邊兒,世人皆知伯爺大才,往日裏卻很少舞文弄墨,今日伯爺動筆可真是個稀罕事兒。大家多多少少都好奇,爵爺到底有何等的文采風流。當初可傳了不少爵爺在姑蘇玩弄姑蘇才子的段子,而且時下最為流行的話本,大多數都在伯爵府傳出去的,大家打心


    底都認為伯爺是個才氣絕倫的人物。


    等到朱振提筆,眾人眉頭大皺,原來朱振的字扭扭曲曲,著實有些過於醜陋了。


    見眾人憋著笑意,朱振皺著眉頭說道:“想笑便笑,何必憋著,我又從來沒說過我字寫得好。”


    幾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武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咱們家伯爺也不是外界傳說中的那麽妖孽嗎?


    若是伯爺這個年紀,真的能做到上馬可殺敵,提筆再能寫一團錦繡文章,那才是真的讓人無法接受。


    與眾多武將捧腹大笑不同,唯獨茹太素和楊勳兩個人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而這二人又有所不同,楊勳的眉頭是先緊後鬆,看向朱振的眼神則是更加的敬佩。


    而茹太素則是眉頭皺緊之後,臉色越發的難看。


    朱振罵罵咧咧的看了眼兒常茂等人說道:“笑個屁,說的跟你們認字兒似得。”


    劉青山和常茂頓時大囧,朱沐英剛才隻顧捧腹大笑,卻沒有看清楚朱振寫什麽。


    茹太素輕啟嘴唇,卻被旁邊兒的楊勳拉了拉袖子,示意他不要開口。


    朱振知道茹太素和楊勳兩人發現了異樣,用叮囑的眼神示意了二人一下,茹太素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在這一點兒上,茹太素還是很靠譜的。


    他雖然想不通伯爺信中所寫的含義,卻明白此時若是說破,伯爺未必更改內容,二來也會禍亂軍心。要知道,自己家伯爺平日裏雖然對待讀書人客客氣氣,但若是擾亂了軍法,那可是真的翻臉不認人的。自己人頭沒了不要緊,沒有人勸諫爵爺,到時候累死三軍不說,伯


    爺若是也折在這裏,自己豈算是真的盡了人臣之事。


    朱振抬頭望了望星空,觀察了下天色,扭頭對常茂說道:“你先歇歇,現在還不是突圍的時機。”


    常茂有些疑惑道:“現在還不是時機,等到天亮了,可就走不了了。”


    朱振沒有迴複常茂,反而扭頭對朱沐英說道:“賊子折騰了半宿,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疲憊不堪了,但是還沒睡沉,你讓弟兄起來,別鬧出動靜,先準備一下。”


    朱振又對其他人說道:“所有人即刻休息,養足精神,準備護送常茂突圍。”


    眾人領命退下。常茂也知曉了伯爺為何下這般命令,心中暗自敬佩朱振心細,也不在質疑伯爺的吩咐。朱振一個人坐在岩石上,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篝火發呆,夜晚霍山之上涼風習習,又起了輕微的細雨,讓篝火冒起了陣陣青煙,伴隨山中的霧氣,仿佛夢幻中的世界一般


    。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似乎茹太素有意來此,但是楊勳卻攔著他,示意他別打擾伯爺休息,兩個人爆發了小聲的爭吵。


    朱振瞅了眼虎二,興許是夜色深沉,他那隻受傷的眼睛顯得格外猙獰,而此時的虎二坐在巨石不遠處,像極了一隻伺機狩獵的猛獸。


    自從害了眼睛之後,虎二便漸漸沉默少言。但是誰都知道,朱振與虎二之間,兄弟情義,主仆情義更加的真誠。


    兩個人甚至已經到了不需要言語,便能心意相通的地步。


    虎二起身,轉身走向正在爭吵的二人。“二位大人,伯爺有請。”虎二麵帶慍色說道,在他看來爭吵的二人明顯打擾了伯爺休息。至於二人的對錯,虎二是完全不在乎的,他甚至想直接幹掉這兩個年年糕糕的家


    夥。


    茹太素不忘指著楊勳咒罵了一句,“你個奸佞。”


    雖然茹太素認可楊勳的能力,但是卻萬分的不信任楊勳的人品,他實在搞不明白,爵爺那麽明智的人,為何非要將那麽個奸佞帶在身邊兒。


    而楊勳被罵了一頓,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裏卻止不住的嫌棄。他知道茹太素是好心,但是對於這種腦子快,嗓門大的人,一點兒也提不起喜歡的心思。


    敬佩歸敬佩,但是嫌棄能擋得住嗎?


    這種人就該被扔在山陽當花瓶,爵爺身邊兒隻帶自己這樣的聰明人不好嗎?


    又有實力,又能幹黑活。


    二人互相嫌棄,等走到朱振近前的時候,見被打擾了雅興的爵爺,明顯臉上也不是很開心。


    “你們兩個折騰什麽?真以為你們是讀書人,就不需要上戰場了嗎?到了關鍵時刻,你們也是要操刀子殺人的。”


    楊勳嘿嘿笑道:“伯爺放心,真的到那時候,咱楊勳絕不含糊。”


    茹太素卻不搭這茬,而是直言不諱的對朱振說道:“伯爺,在下有一事不解。”


    “就你認字是吧。”朱振看著一臉嚴肅的茹太素,也是頭大如鬥。“伯爺,還請莫要岔開話題,為何您不讓援軍主力直接救援霍山?莫非爵爺認為自己的生死無足輕重嗎?要知道您的安危可是關係到整個淮安,無數的百姓的未來多握在您


    手裏呢……”


    茹太素一生氣,就有些磨磨嘰嘰,言語沒完沒了,唾沫星子橫飛,朱振自然轉頭躲躲,結果唾沫星子全都噴在了身側的虎二身上,惹得虎二的臉色更是深沉。


    罵了一陣子,茹太素有些累了,胸脯因為猛烈的唿吸,不停的收縮,朱振這才笑著說道:“罵完了?”


    茹太素見朱振還有心情笑,完全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表情更加急切,“爵爺,您到底想幹什麽?山下上萬大軍,將來還有可能更多,您不要援軍哪成啊!”


    “莫要說這些廢話了,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朱振的耐性還是十足的,不然也不會聽茹太素的長篇大論,但是對於此事,他實在是懶得解釋。


    楊勳有些得意的看著茹太素,其實他早就可以跟茹太素說清楚,隻是那日茹太素在老子山大展風頭,讓楊勳心裏感覺很不舒服,所以他總是想著找個機會賣弄自己。


    見朱振許諾,當下開口,表情有些許得意道:“爵爺,要不要卑職給茹大人解釋一番,不然他會悶死的。”“幸災樂禍什麽?別以為某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看你倆是閑的,我看那邊兒有不少繃帶,你們兩個給我去洗繃帶。”朱振話罷,便倚在石頭上閉目養神,茹太素還想爭辯


    兩句,楊勳也一臉不忿,卻被虎二一邊兒一個夾在胳膊上,直接送到了礦洞裏洗繃帶去了。


    等到天色有些發白,朱振忽然起身,正在一邊兒閉目養神的常茂聽到了聲響,立刻睜開雙眸。


    朱沐英過來抱了抱常茂的肩膀,低語道:“一身本領,隻待今日揚名,莫要大意毀了這些時日的苦練。”


    常茂其實心裏慌得很,這種事情往往事到臨頭的時候,人會不自覺的發出幾分畏懼。


    朱振卻說道:“常茂,你且過來。”


    “伯爺。”


    朱振指著陣地遠遠的亂石說道:“你在那邊兒走。”


    常茂順著朱振方向望去,隻見那邊兒亂石嶙峋,荊棘遍布,幾乎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換做別人,恐怕早就直接搖頭拒絕了,而常茂竟然思忖了片刻之後,直接點了點頭。


    “那伯爺我去了。”


    常茂一臉渴望的看著朱振,希望他跟朱沐英一樣給自己打打氣,卻不料朱振說道:“慌什麽?時機未到,你得再等等。”


    “還等,伯爺再等可就真的天亮了?你不會認為我真的有張飛之能,一嗓子把對麵嚇死吧?”


    朱振看常茂緊張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愚兄莫非還能害你不成?你且稍待,機會馬上就來。”


    朱振轉頭對身邊兒的弟兄們說道:“諸位,常茂兄弟要殺出去,給我們去搬救兵,咱們是否要幫常茂兄弟殺一條血路出來。”


    “伯爺放心吧,這種事情如何能讓常茂將軍一個人幹!”諸將紛紛呐喊道。


    朱振一擺手說道:“好,那請大家隨我衝鋒。”


    朱振換了一身比剛才更拉風的鎧甲,本來好好的皮甲被朱振直接染成了金色,即便是黑夜裏,也能看到拉風的金光閃閃。


    朱振領著親衛悄無聲息的下山,走了上百步才被趙家的哨探發覺,那哨探立刻大聲喊道:“狗賊來偷營了。”


    虎二剛想抽弓搭箭,卻聽耳畔傳來了一聲銃響,那哨探已經倒在了地上。戚斌看著有些詫異的虎二,嘿嘿一笑,露出了幾顆鋥亮的白牙。


    虎二默默的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家夥的本事,手中的刀卻沒有落下,猛地一計橫劈,將躲在草叢中試圖偷襲的暗哨直接劈成了兩半。


    朱振不緊不慢的點燃火把,隨著朱振這個動作,起碼有上百支火把點燃,仿佛霍山上緩緩升起的太陽,朝著山下飛速的移動。


    朱振一馬當先,大聲喊道:“兄弟們,隨我突圍。”


    山下的趙家子弟立刻大喊不好,立刻無數人起身朝著羊腸小道衝了過來。“不好,朱振要突圍,別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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