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織從馬場迴來,不見商鶴行的身影。


    她以為他去忙了,便沒有刻意去找他,怕碰到老太爺,討不愉快。


    彼時她心情極好,牽著馬兒慢悠悠走過來,然後把韁繩交還給牧民說:“我先迴去了,等我朋友出來時,麻煩您幫我告知一聲。”


    牧民點頭:“好的。”


    溫織轉身離開時,雙手背在身後,她一襲當地著裝打扮,頭上裹著頭巾,紅綠相襯的裙子乍一看跟當地人沒什麽區別。


    她邁著悠閑的步伐還沒走很遠,這時身後傳來馬蹄聲。她好奇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便看到韓煜騎著馬兒朝這邊疾馳而來。


    “籲。”


    韓煜控製著韁繩,在溫織身旁停下,對她說:“剛才在草原上,馬術不錯。”


    溫織手指著自己:“你是說我嗎?”


    馬兒高大,韓煜本身個子也十分高挑,此刻他坐在馬背上,這個視覺讓溫織覺得眼前的人和馬猶如龐然大物。


    韓煜笑容明朗:“除了你,這裏還有別人嗎。”


    溫織會心一笑,迴誇他:“你的馬術更好,你騎馬的樣子就像從小就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一樣英姿勃發。”


    韓煜昂揚著脖頸,肩膀嘚瑟擺動,享受著溫織對他的讚美。


    直到溫織又說了句:“我覺得,你上輩子肯定是草原上的一匹馬。”


    韓煜嘴角的笑容凝滯,他俯視的目光落在溫織臉上:“有前麵那句就行了,後麵這句可以不用說。”


    溫織咧嘴笑,韓煜立即說:“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溫織還沒意識到韓煜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大事,還笑嘻嘻的問:“什麽事呀?”


    韓煜撇她一眼:“你還笑呢,待會兒我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聽到這話,溫織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並且扭頭就走,而且走得極快。


    韓煜:“……”?


    靠,他都還沒說呢!


    韓煜驅策著馬兒追上前,他馬術很好,速度也控製得很穩,邊追邊說:“溫織,我話都還沒說呢,你不想知道啊?”


    溫織見韓煜追上來,本來是走著離開的她,改為跑著離開:“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告訴我,反正不是什麽好事。”


    要是有好事,韓煜就不會說出那句,待會兒她笑不出來的話。


    她越跑越快。


    後邊韓煜在馬背上笑得前仰後翻:“我說啊,你這個人也太好笑了,不過你逃避是沒用的,我剛接到電話,微月姐已經來了。”


    跑在前邊的溫織,忽然一個急刹車。


    她轉過身,望向驅策著馬兒走來的韓煜,問道:“你剛才說,誰來了?”


    其實她聽清楚了,但就是想跟韓煜再確認一遍。


    韓煜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臉正色對溫織說:“謝微月,她今天來了。”


    溫織驟然抿起唇角。


    此刻韓煜翻身下馬,他走過來安慰溫織:“微月姐這次應該隻是來看望太婆,畢竟太婆病危這事,白市那邊知道的人不少。你呢,也不要有太多危機感,對微月姐也不要有太大的敵意,她是個很好的人。”


    這哪是安慰,分明是提醒。


    並且是很明確地提醒她,千萬別針對謝微月。


    不過溫織沒吭聲,沉默的表情任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隻是她現在的沉默,讓韓煜一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他就怕自己的提醒,會讓溫織心裏不忿,然後就仗著表叔的偏愛故意針對謝微月。


    “你……”他本想說什麽。


    這時溫織在沉吟片刻後問道:“你幹嘛對我說這些?”


    韓煜欲言又止:“我是擔心……”


    溫織明白了:“你是擔心謝微月一來我就針對她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牧羊的痛苦讓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就是這個意思。”溫織淡淡一笑:“這麽說吧,我跟謝微月都不熟,談什麽針對不針對的,是你想太多了。”


    她說完,轉身離開。


    韓煜追上來:“表嬸。”


    他刻意換了這個稱唿,就是想讓溫織搭理他。


    不過溫織還是不搭理他,剛才話都說清楚了還來煩她,這個人可真討嫌。


    此刻溫織的心態,因為韓煜的話,對他產生了抵觸心理。


    “表嬸,你能不能停下來聽我說兩句?就兩句。”韓煜腿長步子大,邁到了溫織前邊,也擋住了她的路。


    溫織沒好氣道:“你煩不煩啊。”


    韓煜賠著笑臉,語氣很好:“其實我能猜到這次微月姐來,很大幾率是為了表叔來的。”


    溫織挑眉:“所以呢?”


    這還用他說嗎,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位謝小姐追來梨城,必然是為了商鶴行。


    當然也不排除她的好心,隻是為了來看望臥病在床的老太太。


    不過顯然前者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五!


    “表嬸你先聽我說完,”韓煜整個身體徹底擋在了溫織麵前,他神色認真:“微月姐他對表叔有執念,但她的性格又做不出爭搶的事情來,所以你放心,她是不會跟你爭搶表叔的。”


    溫織輕笑一聲:“你表叔是什麽貨物嗎,要用爭搶這個詞來形容?”


    “不不不!”韓煜汗毛倒豎,心裏一驚:“我不是那個意思,呸,怪我嘴笨,不會說話。”


    溫織別開臉。


    韓煜知道溫織已經很不耐煩了,但他必須要把話說完才行:“我想說,這次微月姐來,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都請你大度一點,別跟她計較好嗎?”


    溫織:“……”


    本來一再被韓煜攔著去路,溫織是心煩加不耐煩,現在好了,她被韓煜那離譜的懇求給整傻眼了。


    “我說韓煜啊,”溫織一開口,先被氣笑了一陣,然後問道:“你怎麽這麽離譜呢?”


    韓煜怔住。


    溫織直接問:“照你這麽說,要是謝微月打我一巴掌,我也要忍著嗎?”


    “微月姐她才不會這樣做。”


    韓煜信誓旦旦同溫織保證:“微月姐她那麽好的教養跟涵養,絕不可能做出對你動手的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溫織已無言再說其他,她選擇閉嘴,因為跟韓煜完全說不通。


    這人眼裏的謝微月,是月桂神女一樣的存在,美好得很。


    但凡她多說一句,韓煜反駁的話,都能繼續甩出一本字典那麽厚。


    算了,溫織直接推開韓煜,走之前撂下一句:“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韓煜:“……”


    他氣餒不過兩秒,轉身又追上去,溫織煩透了,冷聲警告他:“你別再靠近我!”


    “表嬸。”


    “你也別喊我表嬸,我看到你就煩。”


    韓煜心想,這個女人情緒這麽不穩定,表叔到底喜歡她什麽?剛才那麽商量都沒談好,等微月姐來了,她肯定會針對微月姐!


    不行,他得阻止!


    絕對不能讓微月姐受一點委屈。


    韓煜追上去。


    溫織煩透了他。


    兩人一路爭執到庭院,溫織實在忍受不了韓煜這無休無止的性格,扭頭直接撂下話:“今天的牧羊任務就交給你了。”


    “溫織你夠了啊!”韓煜麵色不爽:“給你臉了是吧?我尊重你都是看在表叔的麵子上,沒有表叔撐腰,你算什麽東西!”


    溫織倏然扭頭:“我算什麽?”


    韓煜表情訕訕,完了他又一次嘴巴快過腦子,說好的不要激怒溫織呢!!


    “剛才你就當我在放屁吧。”韓煜說完立即閉上嘴巴。


    溫織睨他一眼,轉身進屋。


    韓煜站在原地,臉色不是很不好。


    他要完了,這個女人肯定會給表叔告狀,一旦告狀,他今天又要牧羊,估計還不止是牧羊那麽簡單。


    “呸!”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這破嘴,什麽時候能管住話。”


    ……


    溫織見到商鶴行後,並沒有將跟韓煜鬧的矛盾告訴他。


    她掩飾得很好,也沒有被商鶴行看出來。


    隻是今天吃晚飯的時候,飯桌上多了一個人。


    那便是一身當地人打扮的謝微月。


    她一來就換了衣服,那身衣服就像是提前為她量身定製的一樣,非常合身。


    “微月姐,你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吃個烤包子。”韓煜非常熱心地給謝微月碗裏夾了一個烤包子。


    “謝謝。”謝微月笑著道謝。


    今天的謝微月,從頭到腳每一處都散發著迷人的氣息,尤其是她的一顰一笑,看久了會讓人著迷,不論男女的那種。


    坐在溫織身旁的孟繁,用胳膊肘挨了挨溫織,壓低聲音小聲問:“你還記得她嗎?”


    溫織知道她是誰,但卻不記得那張臉,之好壓低了聲音迴:“不記得。”


    孟繁說:“她就是謝微月,表叔的紅顏知己。”


    溫織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兩人坐得近,壓低了聲音說話旁人是聽不清楚的。


    隻是等孟繁再開口時,便沒有刻意壓著聲音了:“織織呀,表叔剛才說帶你去另一桌,你怎麽不去呀。”


    這音量,飯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謝微月看過來,一旁的韓煜也看過來,他先開口說:“我們小輩都在這邊不是嗎。”


    孟繁迴懟韓煜:“我們織織可不是小輩。”


    韓煜放下筷子反駁:“表叔又沒跟她結婚,那就隻能是小輩,這難道你都不懂嗎。”


    孟繁沒好氣。


    她現在真想扔一個烤包子去把韓煜的嘴巴堵上,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這時,她腦子靈機一動,托腮笑眯眯問道:“韓煜,我聽說你有個暗戀的人,現在就我們小輩一桌,你不妨跟我們說說唄。”


    不出所料,韓煜臉黑了。


    對上孟繁那得意的目光,他先戰術性拿水杯抿了一口溫水,這期間不忘用餘光瞥一眼身側的謝微月。


    她仍在笑,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跟平時工作時嚴肅的形象差別很大。


    溫織將韓煜偷看謝微月的這一細節看在眼裏,她不動聲色拿起筷子默默吃菜。


    韓煜放下水杯,然後便是象征性矢口否認:“沒有的事。”


    孟繁扯唇:“說出來又沒什麽,而且說不定你暗戀的女生,我們都認識呢。”


    “咳咳!”韓煜用眼神提醒孟繁,意思是點到為止,別再說了!


    可孟繁偏不讓他好過,故意提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你剛才一直給我眨眼,難不成你偷偷暗戀我啊?”


    韓煜聽了,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住。


    “那看不行哦,我們是表親誒。”孟繁看到韓煜那吃癟的表情,笑得不行,繼續坑他:“那不會是你喜歡男的吧?”


    話音落下。


    溫織,包括孟繁還有韓煜的目光,一致性看向飯桌上另外兩個韓姓表弟。


    那兩人一個在吃包子,一個在喝湯,噎住的噎住,嗆住的嗆住,沒一個好受。


    “孟繁你能不能不要開這種驚雷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韓煜說完,還不忘安撫那兩個小表弟:“性取向女,我隻喜歡女人。”


    那兩個小表弟一起鬆了口氣。


    孟繁往後靠著,雙手環胸,好整以暇望著對麵韓煜:“那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可是開始繼續造謠了。”


    “我說!”韓煜怕了,實在是孟繁那張嘴會給他帶來太多負麵形象。


    隻不過真要他開口說,他倒有點不好意思。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餘光不停偷看身旁的謝微月。


    孟繁用肩膀輕碰了下溫織,壓低聲音說:“看好戲。”


    溫織卻小聲問:“你怎麽看出來的?”


    話沒說明,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句話是在問孟繁,怎麽看出來韓煜暗戀謝微月。


    孟繁意味深長說:“以前就看出來了,不過今天特別明顯。”


    溫織聞言,抿唇看向韓煜。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跟韓煜吵了一架,當時都沒反應過來,韓煜是在維護自己的心上人。


    直到剛才孟繁開始‘打太極’,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忽略了什麽!


    原來……


    “其實,其實我……”韓煜正要開始說話的時候,一旁的謝微月忽然放下了筷子。


    孟繁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溫織已經猜到接下來的局麵。


    韓煜微愣了一下,見謝微月碗裏有飯有菜,旁邊的兩個水杯裏分別有溫水和奶茶,好像不缺什麽。


    他剛要問,謝微月忽然說:“我吃好了,你們慢吃。”


    說完,謝微月起身離開座位,這期間沒有給韓煜一次說話的機會,直接離開。


    韓煜整個人宛如石化的雕像。


    孟繁最先爆發出哈哈大笑。


    邊上兩個小表弟也笑。


    韓煜迴過神來大吼一聲:“笑毛啊!”


    這時孟繁說了句更紮心的話:“誰讓你支支吾吾跟個娘們兒似的,一開始我問你的時候,你一句話說出來不就行了,現在好了,謝微月肯定猜到了你的心思,她肯定會拒絕你,以後你連朋友都跟她做不成。”


    韓煜:“……”


    孟繁還唱了起來:“是誰的愛情還沒開始萌芽,就連根帶苗死了。”


    忍無可忍的韓煜頂著一張大冷臉:“我說孟繁,你能不能不要妄自揣測我的心思?我沒說過我喜歡微月姐。”


    孟繁忽然看向韓煜身後:“她迴來了。”


    韓煜表情一僵,立即改口:“我,我其實挺喜歡微月姐的,她人很好,就是不知道她怎麽看我……”


    這時他轉身,卻發生身後根本沒人。


    “孟繁!”


    韓煜又一次被耍了,怒極爆吼。


    孟繁則是淡定的往隔壁喊:“老公~”


    韓煜瞬間壓低聲量分貝:“表姐你聽我說……”


    坐在一旁的溫織,被兩人對話逗得頻頻發笑。


    但她不知道,她在這邊笑,謝微月已經去隔壁桌坐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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