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氣有些悶熱,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這會兒雨停了,空氣中泛著絲絲涼意, 吹在人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清冷。


    沈青蓮轉身去了柳哥哥的書房, 閑得無聊在案桌上翻來翻去,抽屜裏裝著一些很瑣碎的小玩意兒, 多是些扳指、銀針、藥簿子之類的的小東西, 沒什麽可玩的。


    屋內靜靜的, 可以清楚的聽到房簷下的雨珠落到地麵的聲音。


    小白蓮揉著臉,從書房的布局以及某人慣用的藏品來看, 柳哥哥分明是一個克製識禮又古板的男人呢。


    沈青蓮轉過身,坐在夫君常坐的椅子上。


    就在她攤開一本醫書細細看著時, 眼前的光線陡然被一道清瘦的身影遮住了。


    “青青在看什麽呢”


    一如往常的溫柔語氣,隻是聽在人耳中略有些漫不經心的意味。


    沈青蓮抬頭去看,視線落在眼前的公子身上,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煙青色衣袍, 墨發全用一根淺色的發帶束著,站在門檻邊,眸光淡淡的看著裏頭。


    沈青蓮眼眸眨了下,有些好奇的問, “夫君不是說族內有些事情要處理嗎,怎麽這麽快就迴來了”


    那人不慌不忙笑了一下, 往前走了幾步, 徑直走到案桌前, 露出一副不太在意的神情,“也不是什麽大事,處理完就迴來了。”


    沈青蓮的目光順著對方的臉移到他的耳垂邊,逆著光線,她也瞧不見後頭的模樣。


    興許是她盯得時間有些久,眼前這人偏了偏頭,朝她露出一個微笑,“青青怎麽不說話,是我嚇到你了嗎”


    沈青蓮撚了撚指尖,搖了搖頭。


    空氣中靜默了一瞬。


    屋內沉香四處繚繞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又過了一會兒。


    男人站直了身子,慢悠悠的走到她身旁,然後伸手抽走了她麵前的醫書,指尖輕輕撥弄著書頁,笑著說道,“在看醫書啊,不過這種書對你來說比較晦澀難懂,青青若是對藥理之類的感興趣,我可以教你的。”


    溫熱的略有些曖昧的氣息在耳邊輕輕拂過。


    沈青蓮偏了偏頭,避開他唿出的灼熱氣息。


    清瘦的身影從身側半環住她,一手搭在椅背邊,一手不經意間放在案桌前,腰身微微折著,居高臨下的圈著她。


    給人一種頗為壓迫的感覺。


    沈青蓮抬眸朝他望去,朦朧燭火映在那雙細細的眉梢處,仿佛暈染了一層胭脂,透著股兒嬌媚清麗的神色。


    她嘴唇動了動,笑著道,“夫君今日有些不一樣呢”


    男人細微挑了眉,臉上神色未變,反倒是輕笑了一聲,手指不經意間纏住了落在椅背上的幾縷碎發,細細把玩著。


    “是嗎,哪裏不一樣了”


    他偏著頭,清俊的臉頰上落了幾根細碎的發絲,笑容依舊清淺溫和。


    沈青蓮眼睫輕輕一顫,沒說話。


    男人舔了舔發幹的唇,往前近了一步,將那柔弱的小娘子圈在身前無法動彈,然後折下腰身,探出手,正要替她挽起耳邊散落的一縷碎發時。


    “啪――”


    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柳二公子被扇懵了,腦袋被打的微微偏了過去。


    他的皮膚本就白皙瑩潤,因著那結結實實的一巴掌,臉頰右側瞬間浮現了一道紅紅的印子,看著有些微腫,柳二公子“嘶”了一聲,捂著俊臉瞪著人。


    這他娘的什麽情況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女人打臉,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柳雲漠反射性看人,“你打我”


    “不,我沒有。”


    嗯


    柳二公子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他伸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有些刺痛,分明就是被她打的。


    “你還騙人,分明就是你打了我一巴掌。”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掰開那隻手掌,掌心軟軟的,裏頭有些發紅,這特麽就是證據,還想狡辯。


    沈青蓮的手掌稍稍掙了下,沒掙開,她抬頭看著人,盈盈目光映著燭火,女孩兒睫毛輕顫,撩開一抹嗔怪羞怯的風情。


    “夫君你瞧仔細了呀,我打的是蟲子,不是你。”


    柳二公子聽到她說的話後愣住了。


    他伸手揉了揉那雙漆黑的眼睛,視線落在那隻細軟白嫩的手掌上,裏頭趴著一具小飛蟲的屍體,指尖戳了戳,死的不能再死了。


    柳二公子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副幽怨的神情,鬱悶盯著人,“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打這麽重的吧,很疼的誒。”


    小白蓮瞧著人,然後一臉委屈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開始了接下來的胡攪蠻纏,“我不過是打死了一隻小蟲子而已嘛,手都打疼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那聲音委委屈屈的,含著幾分怨氣,好似她手被打疼了,還要怪他臉皮太厚了一樣。


    柳二公子還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簡直被她那股子矯情勁兒驚住了。


    他皺眉盯著人,“你能不能講點道理,這種事情能怪別人嗎”


    柳二公子惦記著自己目前的身份,中途還稍稍放緩了聲調,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生硬。


    小白蓮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你變了,你以前都不這樣的,你現在居然要跟我講道理了,我是那種會講道理的人嗎”


    “我明明就是在幫你打蟲子,你還怪我打疼了你,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你分明就是嫌棄我了”


    柳二公子被哭鬧聲吵得頭疼,他覺得自己解釋不清楚了,這女人無理取鬧的功力簡直深不可測,柳雲卿是腦子有毛病才娶了這麽個磨人精吧。


    眼見這人越鬧越兇,柳二公子的語氣略顯無奈,“好,算我的錯,都怪我臉皮太厚了,害的青青手都打疼了,你別哭了行不行”


    “你這是哄人的態度嗎什麽叫算你的錯,這本來就是你的錯,我那麽好心幫你,你還嫌棄我不講道理,以前你可不這樣的,現在好了,迴到家了,本事也大了,對我也開始滿不在乎了”


    小白蓮哭唧唧的,醞釀了好久悲傷難過的情緒,眼眶紅了又紅,好似蒙了一層水霧一樣,水光瀲灩的,漂亮的不像話。


    那頭柳二公子聽得腦門青筋突突地跳,哪兒還記得自己扮演的是哪個溫潤如玉的族長哥哥啊,揉著眉心看著人,“我都道歉了,你還想要怎麽樣”


    興許是他那模樣太過憋屈了,小白蓮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方愣了幾秒後,瞬間迴過神來,“你在耍我”


    涼颼颼的語氣,跟要吃人似的。


    小白蓮略顯懊惱的抹了抹眼角,心中念頭轉的飛快,她雖猜到這人不是柳雲卿,但卻不知道他來找她到底想幹什麽,所以便順著他的意思演下去。


    初步來看,他對她倒沒什麽太大的惡意。


    至於這人的身份,她心中猜測著,應該是柳雲卿的孿生兄弟,不過以他那副不成熟的個性,料想是個不聽話的弟弟。


    沈青蓮慢慢直起腰身來,指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柔聲細語道,“夫君在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呢”


    男人下意識的反駁,聲音格外嫌棄,“誰是你夫君,你分明早就猜到我不是他,當我是傻子嗎”


    沈青蓮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手指伸向他的耳垂邊,還沒碰著人,對方立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她輕笑了一聲,試探著說道,“你和夫君關係不好嗎”


    柳雲漠眯了眯眸,刻意壓低的聲線裏滿含著惡意,“是呢,很不好,所以要怎麽欺負你才好呢”


    看著那人頂著一張和自家夫君一模一樣的臉,沈青蓮輕唿了一口氣,蹭了蹭鬢角,輕聲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


    放心什麽


    柳二公子滿頭霧水,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神情略有些不解,似乎不太懂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等他迴過神後,眼前的女子突然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將發髻扯的淩亂,故意似的喊著,“你走開不要不要碰我”


    柳二公子頓時大驚,眼疾手快的去捂對方的嘴唇,女子用力掙紮著,被他一扯,身子重心不穩撞到了案桌,上頭的筆墨紙硯瞬間摔了一地。


    他用力扼住人,急得腦門青筋突突地跳,“喂你可別亂來我警告你,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陡然襲來一陣寒意,帶著凜冽殺氣,由遠及近迎著破空之勢,直直朝著他背心刺了過來。


    “嘭――”


    柳二公子翻身避開攻擊,腳下還沒站穩,那柄青尺瞬間擊中了胸口,一道青光將他重重撞向身後的屏風上,摔的屏風四分五裂。


    靠,痛死了


    後背傳來刺骨劇烈的痛,柳雲漠捂著胸口,嘴角有血跡滲出。


    他抬頭看著人。


    年輕的族長氣的腦袋一陣抽疼,胸膛劇烈起伏著,連手中的青尺都握不住了,“你怎麽敢,怎麽敢這樣做”


    男人素來溫潤平和的麵容仿佛出現了裂痕,連往日的風度也維持不住了。


    他扔了尺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裳領子,眸光陰沉的盯著人。


    柳二公子其實還有些愣,後背痛的厲害,一時間沒迴過神來,他伸手拭去唇邊的血跡,目光落在躲在那人身後的黑心肝的小娘子身上,跟要吃人似的。


    他這會兒終於明白了她說的“放心”是什麽意思了,跟他玩這一茬呢,原以為是個軟弱無能的包子女,沒想到還是個芝麻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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