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感覺到夏天的風吹在身上時,似乎尤其地舒適。可當風從半啟的窗子吹入,攜來澀澀的樹葉香,還有若有若無、但不容忽視的茉莉香,飄動在鼻息之間,在此刻這些令人愉快的味道也就成了記憶裏喜歡的味道,和喜歡的人一樣。


    而我喜歡他的時候,心情會格外寧靜。


    默默地聽著他胸膛下的心跳聲,頭發被他輕輕撥動,溫暖的指腹時不時擦過鬢角,此刻不禁愜意地閉上眼睛,任由陽光照在臉上,在視覺神經上形成種種幻景。


    直至感覺到有人擋住了陽光,同時聽見:“我是不是該等會再來?”——糟了!卡卡西看見人來了,怎麽也不知道叫我一聲?


    猛地睜開眼,定睛一看:難怪連陽光都被擋住了,這麽茂盛的毛發像鬆鼠尾巴似的留在背上——我都好奇這樣在夏天熱不熱——而身高塊頭就更不用說了,這麽“巨型”的人物在我認識的人之中除了阿斯瑪就是他了!


    “自來也大人。”慌忙從卡卡西胸口起來,再將躺下時捋到一側的長發全都撥迴腦後,就是指望鬢發落下時,能稍微遮擋一下可能泛紅的臉頰。


    “唔。每次迴木葉的時候都能發現驚喜嘛,”大約也是前不久才迴來的忍界前輩忽然操起不正經腔,“醫院什麽時候還開設這種服務了?”


    一聽這樣的風涼話,原本還隱隱發燙的臉蛋這下怕是要熟了!


    “……才、才沒有那種奇怪的事情!”握起拳頭抬眼反駁,忽然又想該不會是因為衣服外麵還套著實驗室白外套的原因,於是又解釋:“我不是醫生。”


    差不多被整個忍界敬仰的“大人物”稍顯錯愕地看了看我,這時又轉頭看向卡卡西的方向。缺乏掩飾的情況下,我也能輕易發現這位大人嘴邊的笑意。


    ……我剛剛有很丟人嗎?


    求助的眼神同甩向卡卡西,好在後者這時從容地拉住我的手輕輕一捏,轉頭對剛從窗戶外進來的自來也說到:“您不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是夾夾,現在也是綱手大人的弟子。”


    “唔。我當然記得她。”有著白鬆鼠尾巴似長發的大男人迴答之後,定睛像是打量了我一眼,隨後看著我道:“你變漂亮了嘛!”


    從這等傳奇人物嘴裏聽到讚美是我想不到的,訝然間不禁張開了嘴,而此時又聽見問卡卡西是誰的“功勞”,於是後者扭過頭來又看看我,明知故問道:“是誰?”


    真是要被氣笑了。


    一時忍俊不禁。抬起臉時借迴勾鬢角的動作做掩飾,默默向床頭睇了一眼,這才繞過那兩句無謂的調侃,直接對自來也先前的誇讚做出迴應:“謝謝自來也大人。”


    餘光抓到被斜了一眼的人低頭暗笑的樣子,也虧得他是直接捏住我的手掌,否則此刻翻過手來定得在他手心掐一下以示懲戒。


    而自來也則環臂靠在窗前,大咧咧地笑了幾聲後,才又在病床邊放下兩本厚實的精裝書,“本來還給你準備了探病禮——還有本大人的親筆簽名——不過目前看來,你小子也不需要了嘛……還是說現在不允許看了?”


    自來也說話間我也看到了他放下的正是“親熱係列”,莫非又是新書嗎?還是說精裝再版的?看起來有點貴哦,這麽一來我也有點好奇呢。


    “不用擔心,他以往買的那些還都留著呢。”聽出自來也似乎有點誤會,我隻得自己解釋,“我也和他一起看。”這是實話,雖然卡卡西不拉著我一起看的時候,我也不會主動去翻就是了。


    白發人瞥了我一眼,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問銀發人:“你們兩個已經同居了?”


    我一怔:那倒還真不是,現在這種狀態應該屬於分居吧。


    而病床上的銀發男人又握著我的手,抬頭笑:“自來也大人,她是我夫人。”


    卡卡西一言既出,接下來我隻得默默不語地承受來自白發人震驚的審視。我猜的出自來也都會想到什麽——我剛來時他已雲遊四方,他迴來時我這個“莫名其妙”的來者已經身兼各類身份——所以他無非會想到為什麽我能被綱手挑中,又被卡卡西看中;我到底是何來曆,有什麽本事在他土生土長的木葉村立足;或許再加上明明其貌不揚、看起來也不怎麽厲害或者很特別的樣子,又怎麽會使卡卡西放棄“黃金”單身生活,甚至從名分上娶我為妻。除此之外,可能還有很多,例如有沒有危險、可不可信、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這樣的目光我實在已經經曆過太多次了。從卡卡西第一次將我領進他的“忍者世界”(早年那些上忍聚會),到中忍考試中接受來自各方的打量,以及綱手初被請迴木葉就任五代火影後對我毫不掩飾的評判,還有以木葉使者的身份到訪各處大名府、忍村又要接受各種人——從大名以至門人——稱斤論價似的審視……到今天,雖絕對也說不上已經麻木了,可起碼早已學會表麵上泰然處之。


    人的一生差不多從剛開始就被置於各類注視和評價中,總也得不到放過。既然“審視”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若是再不學會去習慣它,隻怕遲早要瘋。好在我早就習慣了承受。


    “你現在已經是上忍了?”這一迴,自來也總算直接對我提問。


    但我還是得往迴糾正:“特別上忍。”


    “哦。”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是了,大人物的眼中,自然也隻能放下有能力或潛力的人。若我尚不能證明自己的能力,自然還是要像接受長老的審視一樣,再接受自來也的揣度。


    可這時還是要懷著敬意對他微笑:“自來也大人您是來找卡卡西的吧?那我還是先退下好了。”若一時不被需要,起碼也要足夠懂事。


    “嗯……你們倆剛剛還有什麽話沒說完嗎?”“老”前輩這時卻反問。


    我抿唇一笑:“迴頭再說就是。”有話自然說不完,無話我也想盤桓在喜歡的人身邊——若要按這個邏輯,隻怕任何人也沒有機會同卡卡西單獨談話了——但我也知前輩的詢問是好意。


    “那好。”正說著,背後的門卻在此時打開了,於是屋內其他兩人一齊朝門口看過去。“哎呀,我正要說呢,你們就來了。”來的竟是五代火影和……暗部“前”分隊長天藏——之所以在前上打引號,乃是我也不確定他為何此時出現卻身著非暗部製服,也沒有戴麵具——莫不是他們果真有事都要來找卡卡西商量嗎?那看來我確實時候離開了。


    “自來也,你已經到了啊。”綱手迴應之後,又將目光轉向我:“你還真在這裏。虧我以為你是橫了一條心不打算到醫院來了。怎麽?難不成還懷疑我的手法不成?”到這裏就是挖苦了。


    我隻得垂眸歎氣,“怎麽可能。我當然相信師父您。我隻是……”說來我又何嚐要同這位“公主”大人較真呢?想到這裏也就改口了:“看來你們還有要事,那我就先迴辦公室了。”


    “嗯。”綱手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告訴我:“對了,你迴去之後看看鹿丸那邊有沒有要幫忙的——剛給他派了後續支援砂隱村的任務,雖說那小子應該沒問題,但可能在一些細節上還是需要你告訴他——這方麵你比他有經驗。這事就交給你倆了,多教他一點。”


    “我明白了。”綱手說的都在情在理,何況我先前也一直受鹿久前輩指教呢,也是時候迴饋了。“請放心吧。”


    “嗯。你去吧。”得到火影的準許,我這才迴頭最後同卡卡西擺擺手,走到門前再轉身朝屋內的四人鞠了一躬,就此帶門退出房間。


    可該我今天出來走動,剛離開醫院沒多久,卻又聽到背後有人喊雛田大小姐的名字。


    正想既然有熟人在街上,也該迴頭打個招唿才是。可迴頭一看才發現哪有日向雛田的影子?反倒是鳴人和小櫻兩兩站在路中央,衝轉過身來的我發起愣來。


    “耶?這是——”明顯躥個頭了的少年幾步跑上前來,大唿小叫的樣子看得出確實開心:“這不是小夾姐嘛!從背後看我還以為是雛田呢!”


    “小夾姐!”半年未見,又長大一些的櫻發少女也跑到麵前站定,“小夾姐,先前我光是聽說你總算出來了,可到現在才真正見到你!”說話間攥著我袖子的女生滿麵激動,似乎想撲上來。也不知她是不是真那麽想,我反正是幹脆抬臂將女生摟過來。或許緊緊抱在我腰上的力道說明我的猜測應該沒錯吧,更添耳邊欣喜地感慨:“我好想你啊!”


    輕輕在粉色的短發上拍了拍以示安慰,隻可惜綱手不在旁邊的情況下,我不能太放縱自己的心情。“謝謝你,小櫻,我也很想大家。”說著抬眼又看呆呆杵在一旁的金發少年,他顯然是在困惑為什麽他離開的兩年半裏,與我同守在一個村子裏的小櫻卻有這種反應。可就算這樣,明顯長大了許多的少年麵上也還是露出了掩蓋不住的期待。


    兩年多沒見,還是個“耿直”的男孩子嘛!


    “鳴人?”放開小櫻後,這時再對久別重逢的少年招招手。


    而少年似小動物的直覺倒沒見變弱——霎時懂了我動作的意思——也繃不住喜笑顏開地撲過來……老實講這衝力和小櫻比可大太多了。我被撞得站不住差點仰過去,倒是鳴人反應敏捷,調整兩步晃了晃之後又立馬扶著我站穩,這才又笑嘻嘻地將手伸過我的肩膀、緊緊地摟了上來。


    “真好啊!總算見到小夾姐了哈哈!”略帶嘶啞的大嗓門在耳邊吵鬧,霎時像把我帶迴了兩年多前將佐助和他一起請到公寓裏來時的場景:兩個男孩子吵啊吵的,好像什麽事情都值得掙上一掙、比上一比,若是真的分出勝負也就罷了,若是結果不小心成了平局,那下場更是沒完沒了!


    可即便感覺還沒變,仍然要說:“鳴人長大了。”


    “小夾姐可千萬別這麽說。”趴在肩頭的男生還沒說什麽,笑著站在旁邊的女生卻在這時爆料:“本來我也是這麽想的,但這家夥沒兩分鍾就立刻顯露原形了。和木葉丸比什麽升級版色、情忍術……真是的……”


    於是鳴人起身急忙解釋:“啊,可是那個也是為了配合木葉丸嘛!本來我是不想再做這麽無聊的事情……”迴頭瞄一眼小櫻眯著眼明顯不信的表情,這時又說:“而且無論怎麽說,我的忍術小櫻在看了之後不是也很高興嘛——好痛——!!”


    將男生從我麵前一把抓走的少女在暴打中大罵“胡說什麽!”放手之後又笑嘻嘻地對我擺手:“小夾姐不要聽他胡說,才沒有的事……嗬嗬。”


    我笑著朝兩個孩子搖了搖頭,之後又說還要迴辦公室,便同他們順路走一道。


    就在路上,鳴人開始抱怨一個人,說是早上在村子裏遇到、沒由來地就開始對他發起攻擊,笑的樣子還各種惹人厭。最可怕的是,聽說那個“奇怪的家夥”居然還是替代佐助作為卡卡西班臨時成員——“明明沒有佐助帥,也沒有佐助好,但是出奇的討厭!簡直沒見過比他更討厭的了!”


    “誒……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子,知道嗎?”我最近的注意力全在魚蓮身上,以至於火影辦公室的決定我都沒怎麽關注,也沒聽別人提起新卡卡西班的臨時組建問題。乍一聽鳴人和小櫻提起來,我一時也想不出目前村子裏有哪個中忍或者下忍、和鳴人等年齡相仿的,可能被派到卡卡西班替代佐助。


    “呃……”金毛小狐狸揚著臉想了一會,最後皺著眉說:“就是看起來很討厭的家夥。”


    ……嗯,這個範圍縮地倒是夠小,但我還是毫無頭緒。


    “哈,”也是被逗笑了,眼看著火影樓就在不遠處,於是告訴鳴人:“還是先相處看看吧。要說討厭的家夥,在木葉倒也不是沒有,但你恐怕還沒機會見到更討厭的。”腦中在此時浮現出一個用繃帶恨不得包滿全身的“木乃伊”形象,還有摘掉繃帶後滿臂的寫輪眼……


    “雖然小夾姐說的也對啦……”少年的麵龐已顯現得比走之前成熟許多,近看還有點小帥。抿著嘴又獨自糾結了一陣後,終於表情一改,再開口時換成輕鬆的話題:“對了,我迴來之後還沒聽人說小夾姐的事。這兩年你過得怎麽樣啊?卡卡西老師沒欺負你吧?要是他做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者惹你不高興的話,千萬不要忍著,一定要告訴我們啊!”


    小櫻在一旁一個勁地給鳴人使眼色,雖然忍住沒出聲,但還是被我發現了動靜……或許我離開的半年,確實也讓不少人擔心了吧。出來之後也沒有立刻來得及向他們做任何解釋,大概小櫻也像其他一些人一樣誤會了我要離開卡卡西麽?


    不如這裏就同時向這兩位少年表明清楚吧:“放心,我還有你們的卡卡西老師一切都好。有什麽問題也都會好好解決的。”明明旁邊的兩個才是“小朋友”,居然操心起“大朋友”的事了,哈哈。


    為了增加說話的可信度,此時再轉過頭來對兩人笑笑,“所以說不用擔心。還有,論理鳴人你現在好歹也該叫我聲師母的……”說到這裏,更有意抿唇笑得意味深長,於是不出意外地看到小櫻驚訝之後很快露出放鬆的笑容、不再試圖阻止鳴人繼續問下去。


    而鳴人則瞪大了眼睛,好像久久都迴不過神來,過了一會兒才又忽然說:“誒!!!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大家……好吧,既然這樣,草木那家夥又是怎麽迴事啊?總是纏著老師,不怕惹小夾姐生氣嗎?”


    這還是最近一次聽到關於草木的消息。先前沒來得及顧上她,原想過一陣再去看看,可沒想到連剛迴來的鳴人都和草木有所接觸了啊。


    “鳴人也認得草木?”疑惑地瞧瞧少年,轉眼又看見少女不想提起這件事的模樣,稍微一想大約也就想到:該不會……玄間之前所謂的草木“變化”也包括對卡卡西產生特殊的感情了吧?


    卡卡西“老師”啊……我也不過離開半年,一迴來卻接連聽說他的“桃花”一朵接著一朵,也不曉得後麵會不會還有……


    還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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