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夾是今天才出院吧。”三代火影的召見從寒暄開始。


    有時候我會對著火影岩神遊地想:火影的位置也就隻能是三代這樣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來坐,畢竟當閱曆和實力以及年齡都擺在那裏的時候,他所說的一切話、發號的一切命令都變得自然而然使人聽從。而像四代那種又年輕又帥的火影……沒記錯的話是二十多歲就當上火影了吧?是曆代最年輕的一位呢——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壓得住其他下屬嗎?想象一下他也像麵前的三代一樣笑眯眯地望著你,然後很溫柔地寒暄……與其說感受到火影的關懷或威嚴,倒不如說是被電了一下吧?


    ……啊呸。死者為大,死者為大。在這裏就不要吐槽了,說起來我前不久才和四代火影的血脈吃過飯呢。這樣腹誹真的不好。


    輕咳了一聲,我點點頭連忙迴答三代方才的問話:“是的。火影大人。”


    “這孩子——已經說過不用拘束了嘛。在這裏就自在一些吧。”老火影和藹地笑了笑,不得不說是很慈祥的。是【爺爺】吧?


    隻聽三代火影又道:“傷勢已經好了吧?年輕人努力掙錢是好事,但不顧身體還是不行的。”


    “火影大人請放心,傷勢已經全好了。按理來說今天就可以繼續和阿斯瑪還有鹿丸他們……”咦等等我應該是漏掉了什麽。剛剛三代是說了努力【掙錢】這樣的刺眼了對吧。正常情況說努力不就夠了?幹嘛還要說掙錢的事呢?——臥槽,阿斯瑪這個豬隊友。“冒昧問一下,莫非阿斯瑪隊長對您說什麽了嗎?其實那都是我跟她開玩笑的啦,火影大人千萬不要在意……”


    “嗬嗬,沒什麽,沒什麽。”果不其然,老火影捏著下巴笑了,“很正常的事情。年輕人嘛。”


    ……猿飛阿斯瑪,你個胡子!


    “不過卡卡西也有幫忙說情的。”三代這時又說到。


    真是雪上加霜!——我立馬兇狠地迴頭:“卡卡西老師?”哪知道旁邊的人抬眼迅速地瞟了我一下,立即又轉開了。


    我的一世英明……


    “過去的規矩,不合理之處確實應該修正,不必擔心。”三代還是笑嗬嗬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像看別人出糗幸災樂禍……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子惡意揣測。


    “不是……事到如今我也……”唉,解釋不清了。我閉嘴。


    “不說這些了。”三代擺擺手,似乎是打算放過我。抬手又從旁抽出一份文件,“不過阿斯瑪隊給我的反饋是小夾你做的很好。無論是醫療技術、團隊合作能力,或是出任務的能力。不管怎麽看都符合一位優秀中忍的標準呢。”


    “優秀還是不敢當。”別的不講,自知之明算得上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


    三代笑笑,並未就此話題展開,而是將文件擺到麵前後,便引入了正題:“也多虧了阿斯瑪班的反饋。村子裏正好有一項燃眉之急,想要在此尋求小夾你的幫助。”


    “您客氣了。木葉村收留了我,我應當有所感恩。”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不過了。”三代頷首,示意卡卡西過去將文件夾取走,“不知你是否對村子近來的事務有所耳聞。事實上在幾個月之後就將在木葉舉辦的中忍考試已經在緊張的準備當中了。然而考慮到村子裏的人手有限,而此次又將有大量外賓蒞臨,但正常的工作和任務卻並不能受到過多影響。如今,村子需要調出一批人手專門參與到中忍考試的組織和執行工作當中。”


    卡卡西取過文件返迴到一旁,順手將一份公文遞到我麵前——這是今年我收到的第三份文書了。前兩份分別是調任書和委托合同書。


    “火影大人,我……”我已經大致聽明白三代的意思了,看來我這是趕鴨子上架,直接被阿斯瑪等人(或者還有卡卡西)推到了中忍考試的風口浪尖。


    “小夾,你的能力是受到認可的。你有興趣參與到中忍考試的工作安排當中嗎?”頓了頓,他又說:“其實在中忍考試開始前一個月左右,所有參加考試的任務小隊行動都會暫停。這一段時間內小夾都沒有和阿斯瑪小隊共同行動的義務。”


    也就是說委托金也中止對啵?


    三代仿佛洞悉我的腦子:“關於委托間隔期的薪酬製度已經在修改當中。很快新的方案就會出來,那之後傷病假期間也會有相應的補助。”隨著老先生的解釋,我也汗顏地垂下頭去。我就是吐個槽,其實真的沒有真心想要求那份工資啊!金牛座的人是愛財了點,但不愛不義之財的啊……


    “火影大人,您真的誤會了。”我無奈地閉了閉眼。隔著鏡片看辦公桌後的老人,我開口:“中忍考試的工作對我而言確實……不多見。”想來想去就選了這麽一個形容詞,“其實我自己是很懷疑有沒有能力應對這份工作的需要。不過這也要看需要我承擔的義務是什麽樣的,文書之類的或許在培訓之後我也做得來。”說起來最近和忍者打交道有點多了,聯想阿斯瑪之前的話,看來這一次中忍考試是跑不掉了,“與其說我在委托的間隔期既沒有義務又無法迴到醫院的工作中的情況下應該做些什麽才好。我想對我而言更好的選擇將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在一些躲不掉也不該躲的事情麵前,倒不如麵對:“既然木葉真的需要人手,那麽雖說可能是不自量力,我也很願意來湊個數。”


    “……那麽實在是太好了。”大概沉默了沒多久,三代火影開口了。老人點頭的樣子似乎很欣慰。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按理來講作為一個作弊般了解接下來的事情發展的人,我應該可以【為木葉】提供更多的【幫助】,包括眼前的三代火影大人。但是我沒有。我沒辦法讓自己做到那一步。且這樣的選擇並不是僅僅因為不願打亂劇情——這隻是很小一部分的原因。


    “不過還是聽我老頭子再囉嗦一下這一次的委托吧。”三代繼續說到,“由於本次考試意義重大,性質涵蓋了忍村之間的交流。出於各方麵考慮,所有參加考試和相關工作的人一律是忍者,所以在此期間也不得不請小夾暫時恢複忍者的佩戴。”


    “我明白,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我點點頭,“原先的東西我都還留著。有什麽不夠用的,也會在此之前置辦齊。請火影大人放心。”


    “嗯,至於接下來的具體工作要求,我會安排其他人向你解釋。卡卡西也會隨時應你需要提供幫助。”頓了頓,他又說:“總之,小夾,若是你有任何需要,都不必客氣直接提出來。”


    “好的,我明白了。”我頷首,“如果有情況,我會說明的。”


    三代接著又說了一些寬慰體恤的話。我也以一名懂事的下屬的身份一一迴複。


    “卡卡西,接下來就拜托你。”


    “是,火影大人。”


    簽署過文件,我再次跟著卡卡西離開火影辦公室,走向去醫療班報道的路上:領製服是第一件事。


    “老實說我並沒有想到,”走在路上,旁邊高高的帥氣上忍忽然說到,“夾夾你會答應地這麽爽快——我並沒有預料到。”


    聞言,我低頭笑了笑。就像我並沒有那麽了解他一樣,卡卡西也不會真正了解我。這很自然。“老實說我自己也是一樣沒想到。過一會兒就後悔了也說不準哦。”我抬起頭開玩笑地笑道。


    “會嗎?”他低頭很認真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就將我揭穿了——真不愧是木葉“拷貝忍者”卡卡西,這樣的洞察力,即便不是真的看透了旁人,這樣的氣勢也足以震懾對手。


    “沒到那一步,我自己也說不準。”我搖了搖頭,挪開視線。木葉村的花草早已適應了蓬勃的氣溫,綠的綠、粉的粉,連櫻花都已經開過的街上,夏意在悄悄地醞釀著。不過,說到櫻花——“佐助他們也會參加中忍考試嗎?”


    “大概會。我會以指導上忍的身份推薦他們三個人,但是具體到底要不要參加,還要看他們自己。”


    “放心啦,鳴人和佐助肯定會興高采烈地去報名。”像他們那樣的男孩子,或心高或氣傲,都急著證明自己,巴不得這樣的機會呢。怎麽會避開?


    “那兩個不用擔心。但是剩下的……”春野櫻?果然卡卡西還是擔心隊伍裏唯一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


    這一屆畢業的下忍很有意思。形式上來看不同出身的人都可以公平地參與競爭,但經過忍校畢業考試和指導上忍測試這兩輪篩選後,剩下來的卡卡西班、紅班和阿斯瑪班的9位下忍中,囊括了來自木葉兩大血繼名門宇智波和日向,“豬鹿蝶”三家的秋道、奈良、山中——也都是曆史長久的名門——還有犬塚、油女。此外便是身為人柱力的四代火影後裔。雖然能夠最終檢測順利成為忍者,與九位小下忍的努力分不開,可是考慮到幾個孩子背後所占據的木葉村優異的資源,也多少反映出了一些問題——天資不是任誰都可以擁有的。


    擁有資本越多的人,走的也越遠——這是人盡皆知的道理。而九名下忍裏,看上去最不特別,因此同時也唯獨和別人都不同的,就是春野櫻。她是九個孩子裏成績最好的,很難得的普通聰明姑娘。但是這無法彌補她和其他人的不同,因為這種不同注定了她不具備血統優勢——這在忍者的世界裏雖然算不得頂重要,但依舊無法忽視。


    “卡卡西,你擔心小櫻?”我探頭看了看他,微笑:“既然如此,就把真相告訴她好了——要小隊全員參加才有資格對吧?連我參加中忍考試的時候都是這樣呢——告訴她不就好了?那三個孩子會解決好這個問題吧。”


    “不,這樣的話問題反倒複雜了。”卡卡西搖了搖頭,“唯獨這一次不是強調團隊合作的時候,還是應該尊重小櫻自己的意見。否則被另外兩個人知道了,一定會逼她做決定的。”


    果然是這樣,“你啊……還真是溫柔呐。”仰起頭,一如初見那般笑著看他:“雖說我其實也不大可能幫的上忙。但是若用得到我,告訴我就可以了。”我人單力薄,在忍者中是菜鳥,迴到了普通人當中更加其貌不揚。我知道很多時候空有一腔熱情是無用的,但是……該怎麽說呢?——若是這條命有用,就拿去吧。


    注視中的人輕笑了起來,“如果你能……那才是幫到大忙了。”一句話裏中間空出去的部分是什麽?是聲音太小,還是不願說出來?告訴我嘛。


    “能什麽?呐,告訴我嘛。”不知不覺,我已經追問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我,步伐放慢了下來。再開口的時候卻並沒有迴答我的問題:“呐,夾夾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


    “是說‘什麽樣的忍者’還是‘什麽樣的人’?”我也和他保持步調上的相同。


    “是‘什麽樣的人’,”卡卡西說到,“夾夾也沒有太多機會了解作為忍者的我吧。”


    “多多少少能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一些;多多少少也都能猜到一些……‘copy忍者’、‘木葉技師’麽……”我自嘲地笑了笑,“所有人對於你忍者那一麵的看法應該都是相似的。但對你本身的了解才會因人而異吧。”


    但是我看到的你是什麽樣的呢?我到底了解你多少?你到底展現在我麵前的有多少?我在你心裏到底有幾分重的位置,你才肯把自己更多的麵貌展露在我眼前呢?


    “對我而言,夾夾是非常重要的人。”唯一露出的右眼眼神太認真。別這麽看著我,卡卡西,那會使我太過於痛苦。“對於夾夾而言,我是什麽樣的人呢?”


    神秘人?“是無法替代的人。”我想這樣說才比較折中,雖然我想說的是【唯一重要的人】,但那樣聽起來太怪了,搞得我像個孤獨症患者一樣,“嗯,對。是無法替代的、非常重要的、不能失去的人。”有點太肉麻了吧,但是已經說出來了,隻希望他不要多想才好。


    “是麽。”淡淡的口吻。這樣的語氣太熟悉了,每當他談及重大的事情或本該引起他比較大的情緒變化時常用的偽裝。


    我不禁抬起頭看,見過無數次也愛了許多年的笑容就映入眼簾。可這一次又與先前有所不同,此刻的他笑得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可愛又得意,好想讓人摟在懷裏寵著。


    “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麽說。”見我看他,他抬了抬手,像是想要掩蓋臉上的表情一樣,但是失敗了。於是他幹脆大大方方地低頭朝我笑了笑,再抬起頭時他卻微微一矮身——


    我的手被拉住了……


    “!”心裏一驚,我下意識地往迴拽了一下,卻被他牽得更緊——他常年一身戰忍的佩戴,手上戴著護掌的手套,手指溫暖粗糙。


    今天這是怎麽了?為何頻頻發生我始料不及的事情。


    “呐,就像小孩子那樣吧,開心的時候就手拉手上街。反正我們也是好朋友麽?”他拉著我的手,彎腰低頭對我笑。


    但不是這樣的。我們是“朋友”,但是……


    “往常都是大一點的孩子拉著年紀小一些的麽。我比你大三歲,這麽牽著你也沒錯。”深灰色麵罩,銀灰色的短發和眉毛,依然睫毛彎彎,笑容可愛到想讓人捧在手心裏。


    但不是這樣。旗木卡卡西,不是這樣。


    “哦,那好吧。”明知道你說的不對,我還是昧著良心答應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這麽多年過來總是猜你的情緒、揣測你,我漸漸地都已經習慣甚至麻木了。而如今,當你提出任何要求,任何要求我都會點頭,不是做得到或做不到的問題,而是想不想的問題。我想留在這裏,我想陪著你,我想幫你實現一切,我想答應你;我想你再幸福一點,我想你可以不用再拿風輕雲淡的語氣來掩蓋心情;我想你對我敞開心扉,我想看見全部的你,想你走到我身邊來——來我懷裏——我想……你。


    做不到拒絕你。所以我說:好。都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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