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鬼王是怎麽跟席夜他們交涉的, 最後雙方各退一步。


    鬼王聽了安海的建議,用靈酒跟各派交易各種用品和材料。


    至於幽草,鬼王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席夜原本不同意,但在喝過安海釀的靈酒後,她改變主意了:“既然如此, 那鬼王可否透露壟斷了幽草的小丫頭是何人?最起碼讓我們有個渠道去買。”


    鬼王笑:“告訴你們讓你們剩下的八派去圍攻她嗎?星君何必著急, 該有消息的時候自然會有消息。”


    話說得並不客氣,讓席夜吃驚。


    不是吃驚於鬼王猜到她的小心思, 而是吃驚於鬼王的維護。


    用得著這麽維護著?難不成是鬼王的後代?


    但再怎麽說, 鬼王都不肯透露半分,鬼軍就在眼前, 饒是席夜也不敢輕舉妄動, 沒辦法,一場兩個多月的談判就這麽失敗而歸。


    席夜倒沒有十分擔心, 隻要幽草在市麵上流行,她就有信心追溯到來源, 到時候在空神域,還是靠實力說話。


    況且他們還得了品質極好的靈酒,倒也不至於空手而歸。


    這靈酒剛一流出去, 便引爆了整個空神域市場。


    畢竟之前十絕門的騷操作導致鼎爐這一行業徹底萎靡下去, 但眾多修士們早習慣了不勞而獲就能得到靈氣,壓抑了這麽幾年已經是極限。


    於是如此極品的靈酒一現,喝大壺便能抵過小半日修煉的靈氣。


    這種好事,徹徹底底又轟轟烈烈地取代了鼎爐行業, 瞬間風靡空神域。


    作為此次行動的主要負責人,三清派和九星院得了數量最多的靈酒,他們十分一致地把靈酒作為內門弟子的福利和獎勵。


    很是刺激了一下三清派和九星院收徒大會報名人數,幾乎遠遠把其餘六派的報名人數甩在後麵。


    眾所周知,一個大派的崛起,中堅力量是頂梁柱,而中堅力量都是從底層修煉上來。


    所以每一年的收徒大會報名人數排名,幾乎就代表著九派在空神域大眾心目中的排名。


    這可樂壞了三清派和九星院的眾人,把幽草的事都給丟到一邊,全力以赴地讓新弟子下山曆練收集幽古戰場要的物資。


    但外界的事,顧九命都不知道,這大半年她都在幽古戰場忙著她的事情。


    她主動攬了幽古戰場管理的工作,一日到晚先是視察耕地,然後又帶著鬼挖河,那條河流過土之靈的區域,沾了生機,盡管隻是很少很少,卻也有別的用處。


    和鬼王、安海以及書生等人敲定了整個幽古戰場的製度。


    比如每隻鬼都要工作,如耕種、煉丹、控火、運送屍體等等。


    他們用工作得到鬼珠——一種沾了天地煞氣的珠子,現在被鬼王當作幽古戰場的貨幣了。


    他們有了修煉的功法後,鬼珠可以選擇自己煉化,或者購買靈酒、沾了生機的河水等等。


    得到鬼珠多的,可以換醴泉,或者進階的鬼訣。


    是顧九命建議鬼王把鬼訣分成多個階級,讓鬼們日日工作,一步步換取進階版本的鬼訣,刺激鬼們的勞動。


    幽古戰場的鬼,不再想盡辦法去吞噬別的鬼,都各自邁入工作的生活中,即便有些懶慣了的鬼認為工作這麽辛苦,還不如去吞食別的鬼來得快。


    但到最後卻出現一種奇怪的現象,這種懶鬼通常會看著別的鬼一路修煉,又有泉水輔助,很快就把他們甩在身後。


    那些懶鬼若是不工作,便是連打都打不過鬼體凝實的鬼,最後隻能麵臨著被天地淨化或者工作修煉的選擇。


    自然,在把命令決策推行下去後,也遇到了諸多困難,畢竟鬼也是有個體思想的。


    城主殿中,跟鬼王他們商議了半天的顧九命迴到自己的屋中,捧著下麵遞交上來的各種問題冊子苦思冥想。


    火光搖曳,身姿朗逸的人坐在幾案前垂眉細思,捏著筆半天下不去。


    一室暖光,模糊了她越長大越柔和的臉,隻是周身的氣質卻與柔和搭不上邊,她像把鋒芒畢露的刀,單是刀芒就能讓人退避三舍。


    一點也不善解人意,不溫婉嫻淑,不柔和細膩。


    “為何要這麽辛苦幹這些?”易斯年收迴目光,忽然輕聲開口。


    顧九命抬頭看去,易斯年躺在美人榻上,手裏合上書冊,他直起身攏緊了輕逸的白袍,遮住剛剛因為睡覺而露出來的手臂,麵容倦懶。


    顯然是被顧九命的動靜吵醒的。


    “你進錯房間了。”顧九命覷著他提醒。


    他頓了一下,環顧四周才確定地道:“是你進錯了房間。”


    顧九命收筆一看,果然不是她的房間,她倒也不窘迫,十分自然地帶著她的問題冊子起身打算退出去。


    “你還沒迴答我的問題,”易斯年不緊不慢地開口,“為何要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們在這住了半年,顧九命不過是與鬼王合作,一個給幽草、丹藥和靈酒,她提供巨型靈果、鬼訣和土之靈罷了。


    公平公正的交易,根本用不上她日日親力親為,像是要在這紮根似的。


    半年來,他親眼看著她起早貪黑,還要每日修煉,忙得像隻陀螺,若不是她今晚走錯了屋子,他約莫再過一個月都見不到她。


    “吃力不討好?”顧九命斂眉迴頭,便看見易斯年冷清的臉隱在半屋子黑暗中。


    他細思了片刻,篤定地點頭:“對。”


    吃力不討好。


    顧九命沉著地合上冊子,道:“不,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給藏山打基礎。”


    她並非一出生就什麽都會,要壯大藏山,就要涉及到管理和規則。


    這一方麵,她有且僅有一些懵懂且主觀的認識而無實際經驗。


    與鬼王、安海和書生一起商討一起工作,她第一次親手製定各種規則和命令。


    每一日的工作於她而言都受益頗豐,今日幽古戰場的基礎,便是藏山的基礎。


    她把這裏當作藏山的雛形,一切她都竭盡全力去做。


    “藏山?”易斯年細長的眼睛微撐開,眼底驚訝。


    他還不知道藏山的事情。


    “忘了你還沒去過,藏山原來的名字叫亡山,五年多以前它成我的個人領地,那上麵有我的家,還挺大。”


    亡山這兩個字讓那本書冊從易斯年的手裏滑落,啪地掉在榻上,他怔然了片刻,又垂下眼。


    她死去的那座山。


    這一世與上一世,區別真的太大太大,讓人忍不住地懷疑,前一世到底是他的臆想,還是真實存在的。


    “你想建個門派出來?”


    雖然他說的是疑問句,然而口吻卻頗為篤定。


    因為數量龐大的幽草、靈果酒、丹藥,這一切,她都在往一個門派的方向去打理。


    “說不上,隻想要個大點的家罷了,一個完全屬於我的地方,現在家裏有些冷清,要吸納多一些成員。”顧九命眉眼疏朗地笑道。


    說完,顧九命目光挪到他的手臂上:“你的傷養好了?”


    易斯年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手臂,“還沒。”


    “這麽久?”


    “這裏煞氣重,傷勢難好,本命法寶也裂了,傷了心脈。”


    顧九命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他的手臂,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我迴屋了,你好好養著,傷好了再走吧。”


    易斯年張了張嘴,最後到底還是把話咽了迴去,垂眼不語。


    沒等易斯年的迴應,畢竟顧九命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明日還要再與鬼王他們商議,於是又捏著冊子出了屋門。


    她走後,易斯年扶著手臂的手滑落,他睡覺時喜愛穿寬鬆的衣袍,於是手這麽一滑順帶著鬆散的衣袍也滑下。


    露出他完好無損的手臂。


    他的傷早就好了。


    想到顧九命方才掃過來的視線,他在門口截住一個巡視的鬼,拿了一把匕首。


    迴到房間後,他麵無表情地望著這把沾著煞氣的匕首半響,爾後心不跳手不抖地在他手臂處劃出一個傷口,鮮血溢出,他神情漠然地隨意撕了衣袍纏著止了血。


    大概還能再養兩三個月吧。


    他冷靜理智地想。


    顧九命迴到房間便聽見書生急衝衝跑來的腳步聲,來到她門前又故意緩了腳步,在她房門前躊躇了好半響,若不是顧九命出聲,他大概能躊躇半年。


    “怎麽了?”


    “丫頭,你那個下屬,就是那個姓封的迴來了。”


    顧九命放下冊子,微訝:“速度挺快。”


    說著便跟著書生去大殿。


    封嘉賜半個月前被她派迴藏山找付樂他們來幫忙搬運物資,還特意給了他不少的靈石讓他在路上吸收,好能禦劍飛行。


    但禦劍再快,迴去也要半個月,來也要半個月,如今一共半個月他便帶著人來了。


    可想而知他在路上是如何不要命地趕路。


    “顧哥哥在哪?”付音好久不見顧九命,一來對著這個幽古戰場驚歎個沒完沒了。


    “那……嗯?”付音的哥哥付樂正好指著跟書生走來的身影,他是靠著姿態和氣質認出來的,但看清楚身型和麵容後,他懵了。


    女的?還是他認錯了?


    “采購了多少個儲物袋?”顧九命沒留意到兩兄妹的異樣,問封嘉賜。


    “兩百個上品儲物袋。”封嘉賜一本正經地迴答。


    “顧……哥哥?”付音茫然地看著顧九命。


    顧九命點點頭:“不認得我了?”


    兩兄妹當即閉嘴:“……”


    誰認得啊?半年多沒見直接變性了是怎麽迴事?


    易斯年似乎聽到動靜也跟著走出來,瞬間就碰到了封嘉賜警惕的目光。


    封嘉賜眼底寒芒一閃,與他的陰陽劍一般冷洌:


    “你,傷越養越重了?”


    這家夥是想賴死不走吧?


    早知道有今天,半年前見到他在亂葬崗被鬼揍,就該千方百計不讓這個心眼比誰都多的家夥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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