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仙兒怒瞪著囡囡,囡囡也憤恨的瞪著雲仙兒,突然雲仙兒一張口,一陣惡臭從她嘴中襲來,瞬間便擴散開來,囡囡聞見,驚嚇得突然鬆開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雲仙兒左手得以解脫,突然站起,左手便順勢將囝囝虜獲至胸前,緊緊勒住了囝囝的脖子,可囝囝這時卻絲毫不怯。到時囡囡在一旁大叫了起來,“媽,惡賊要殺哥哥。”


    金羽這時也亂了方寸,隻得威嚇說:“惡賊洪乏,你若殺了我兒子,我便叫你魂飛魄散,不得好死。”


    雲仙兒突然破口大笑,從她嘴裏又散發出惡臭,隻是金羽想不明白,洪乏是男人,怎地突然變作了如此瘦小的一個女人。被雲仙兒緊緊勒住的囝囝被惡臭熏著,頓時五髒翻江倒海,便想要吐,她努力讓自己鎮定,隻聽雲仙兒說:“金羽仙子,祝融奸賊使奸計害死我家主公,我本想找祝融算賬,可祝融已死,這仇,隻能由你這一雙兒女來擔了。”


    金羽聞聽嘲諷道:“洪乏,你不過是共工身邊一僅供驅使的惡吏,共工尚且被赤帝煉死於三味真火之下,更何況區區你這三斤伎倆,多年前,你雖僥幸殺了焰兵,可卻弄得你今時今日這不男不女之相,還要終日閉口不言藏匿在荷塘之中,你若能殺得了我們母子三人,又怎會有今日之難?”


    金羽幾句話正中洪乏要害,他滿臉怒氣,一時不知說什麽,他低頭看看懷中的男孩,囝囝突然抬頭看他,囝囝被她大力勒住,小臉早已變成淡紫色,突然囝囝看見左邊一宮女手中拿著的銅鏡折射的餘光正好照到他手上,突然來了注意,他一把將自己脖子上的繡袋扯下,撕爛繡袋,裏麵的朱砂石粉末便撒開來,他將火靈力聚集於掌心,朱砂石粉末瞬間燃起金色火光,噗的一聲,囝囝雙手牢牢抓住雲仙兒雙臂,金色火焰燃起了雲仙兒雙臂的袖口,囝囝突然問道一股焦肉味,雲仙兒吃痛鬆開雙手,她想去撲滅雙手的火,可是無論怎麽都撲不滅,電光火石之間,雲仙兒突然軟了下來,雲仙兒身下流出一灘臭泥,臭泥上帶著烈焰,便是剛剛囝囝發出的金色的火焰,囝囝大叫不好,說:“殷筠,翠綠,快拿朱砂石粉末來!”


    二人應聲而到,一盤的囡囡也一個激靈,想到了什麽,慌亂的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繡袋,到出紅色的粉末,她正想發功,突然看見囝囝雙手一伸,金色火焰便撲到臭泥上,臭泥慘叫一聲,迅速的竄開,臭泥竄到門外,囡囡加快了速度,她將朱砂石粉末至於掌心,雙掌合十,閉上眼,凝神靜氣,努力將心中那簇星星火種引到掌心,進程很緩慢,她急得鬢角出了汗,可是怎麽努力都沒有用,掌心的朱砂石粉末怎麽都沒有燃起來,她一跺腳,眼看那灘臭泥就要溜走,金羽也沒了法子,隻得說:“囡囡,你將朱砂石末交給囝囝,叫他試試,看最後一擊,能否將洪乏置於死地。”


    正在囡囡要將掌中紅色粉末交給囝囝之時,遠處飛來一個紅色火球,轟的一聲火球降落到臭泥之上,眾人看見火球將臭泥瞬間吞噬,火球中傳來洪乏的惡臭,也傳來他的慘叫,不久後,火球中升騰起一陣霧氣,惡臭便消失了。火球中又傳來了幾聲大笑,慢慢化為一個人形。金羽見到便笑的叫了聲:“焰兵大哥,你終於迴來了。”


    焰魂飄上前來,笑著對金羽說:“洪乏那廝當日乃共工手下一員得力大將,不想今日竟淪為塘中臭泥,如此不堪一擊實乃惡有惡報也。”


    “大哥,洪乏呢?”金羽問到。


    “那惡賊已經被我用赤煉鼎之火練死,赤煉之火雖不及主公的三味真火,可至剛至陽,也不失為火道上品。”焰魂笑道。


    “恭喜大哥,得報當年之仇,大哥,我們屋裏聊吧。”金羽說道,將路讓開,順帶叫殷筠翠綠遣散了眾家仆,幾人走進屋中,大堂裏隻剩下焰魂和金羽以及一雙兒女,此時囡囡還在失落,為何她不能將朱砂石燃起,呆呆的望著掌心的紅色粉末,她看看一旁偷笑的囝囝,嘟起小嘴,隻得服氣的將紅色粉末放迴繡袋之中。金羽突然問到:“雲仙兒怎麽還在這裏?”她伸手探了探雲仙兒鼻息,雲仙兒早已氣絕,一旁的焰魂道:“這女子是怎麽迴事?”金羽便將事情始末訴說一遍,焰魂說:“原來洪乏多年不見,原是藏匿在屍身之內,他本是一汪清水,難不成是和屍體相處久了,便成了臭泥?”


    金羽道:“此事有待追討,對了,焰兵大哥,你此去衡山,可有重黎消息?”金羽迫不及待的問道。


    隻見焰魂歎了口氣,道:“仙子節哀,主公已於多年前亡故,焰兵此去衡山,隻找到主公舊部以及族人,族人們為主公修葺了……”焰魂本想繼續說下去,可他忽然看到金羽癡愣的看著自己,便不再言語。


    “你說什麽?重黎死了?怎麽會?”金羽豆大的淚珠滴落下來,“詭帝明明說我在此等候,重黎有朝一日會迴來和我們一家團聚的。大哥,你是不是看錯了?”


    焰魂說:“仙子節哀啊,我親自見到了主公的墓,半點也錯不了啊,仙子,衡山還有主公的舊部和族人,不如仙子帶著公子和娘子迴衡山,叫他們二人認祖歸宗我已經和主公後人商洽好,他們並不反對仙子啊!”


    金羽此時已如萬箭穿心,她淚眼朦朧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兒女,傻笑道:“迴?怎麽迴?我與重黎並未成親,我和孩子們都無名無分,他們是重黎之後不假,隻可惜,隻可惜,他們迴不了衡山了……”說罷,金羽便暈倒了。


    金羽醒來的時候,先見到的,是一旁的殷筠,翠綠在不遠處端著湯藥,床邊是一雙兒女,焰魂站在床頭。囡囡帶著哭腔說:“媽,爹不在了,你還有我們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說著撲到金羽懷裏哭起來,殷筠和翠綠見了也撇過臉去哭泣,金羽此事尚未清醒,恍惚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進入,身影魁梧,金麵紅發,一臉正氣,眉心間有一火神印記,正是赤帝祝融。金羽看著他淚又順著眼角流下,隻是她不再說話,臉色蒼白,可是依舊努力的對著祝融笑著,他看見祝融走到自己身前,彎下腰來,在自己額前深吻了一下,她拉著祝融的手,沉沉睡去。


    月下,早已沒有了旁人,隻剩下囝囝和囡囡,他們在葡萄架下悶坐著,突然,囡囡重重的給了囝囝一巴掌,大罵道:“都是你,若不是你一定要找什麽夜遊龍,也不會牽扯出這烏七八糟的事情來,媽又怎麽會變成今日這樣子。”


    囝囝吃痛,瞬間站起,正要破口大罵,可是突然想起昏睡在床上的媽,頓時沒了底氣,隻得捂著臉說:“我怎麽會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寧願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情,我寧願從來都沒有學過法術。”


    “你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我告訴你,如果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恨你一輩子。”囡囡哭著跑開了。


    隻剩下囝囝一個人留在原地。眼淚不爭氣的從囝囝的眼眶留下來,一隻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頭一看,是個紅發金麵的男人,男人眯著眼笑著看他,囝囝問:“你是誰?”


    男人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是誰。”囝囝抽泣著,不說話,紅發男人又說:“你是赤帝和金翅凰的孩子,將來要撐得起南疆的一片天,你現在雖然還小,可是也是個男子漢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無論多大的事情,都不能哭,知道麽?”男人溫柔的擦了擦囝囝的小臉,囝囝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他,囝囝說:“如果媽能好起來,我寧願不再做什麽男子漢,我隻要媽能好起來,我已經沒有爹了,我不能再沒有媽了。”男人說:“我們終將會離開你,未來的路,你要自己一個人堅強的走,爹希望你能勇敢,正直,堅強,隻要你能做到這三點,今後,你無論做什麽,爹都支持你,好男兒,要剛強。明白麽?”囝囝詫異的看著紅發男人,傻傻的說:“你是我爹?”他正要再說什麽,紅發男人突然消失了,平靜的葡萄架下靜悄悄,仿佛男人沒有來過。


    囡囡跑迴房裏,撲在床上大哭起來,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她望著昏暗的屋子,想起那日金羽在晚上和焰魂的對話,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次金羽好像要離開她了。


    紅發男人摸了摸囡囡的頭,囡囡看了一眼紅發男人,突然說:“你是祝融?”紅發男人吃了一驚,然後笑著點了點頭,囡囡又說:“如果當日,在金鳳台,你沒有騙媽,而是你把媽帶在身邊,也許我不會像現在這樣怨你。”祝融麵對女兒的指責沒有反擊,而是心懷有愧的點了點頭,說:“孩子,我對不起你們。”囡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爹的,他隻是突然覺得,如果換一個場景,或許她會撲到這個男人懷裏歡笑玩鬧,囡囡鎮定了起來,說:“爹,我真希望,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祝融見此,長歎一聲,漠然離去,走前,他看了囡囡一眼,道:“孩子,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


    清晨,金羽醒來,見房裏空無一人,睜著眼睛想了很久,金羽看了看窗外飄著的雲彩,霞光萬丈,腦海中浮現她與祝融的過往,暮然閉眼,她告訴自己,是時候清醒了。


    金羽披著外衣走出門去,門外有一片池塘,池塘裏有幾尾紅鯉自由自在的遊著,焰魂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金羽見焰魂來了,笑著問了聲好,焰魂一聲長歎,問:“仙子,主公已去,不知仙子有何打算?”


    金羽呆呆的望著池塘裏的紅鯉,說:“當年我自貶為人,不願再做什麽天宮仙子,那時王母給了我一根金色的飛羽,那是她硬生生從我身上拔下來的,她對我說,情愛之事,無異於生揭龍鱗,活拔鳳羽,痛,但得忍著,一切,都是自尋煩惱。”金羽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根金光奪目的金色飛羽,她接著說,“這便是當日從我身上拔下來的飛羽,她告訴我,如果有一日,我做膩了凡人,乏了,累了,想迴到天宮了,我插上這金羽,霎間我便可飛迴天宮,暢遊於九天之外,我依舊還是那九重天上織霞布彩的金翅凰。”


    焰魂道:“若是如此,主公已死,仙子迴天,不失為一良策,隻是……”


    金羽慘慘苦笑了幾聲,指尖一用力,金色的飛羽便折斷,折斷了的金羽化作一陣煙塵湮滅了,焰魂驚叫了一聲,歎道:“仙子,你……你這是何苦呀?”


    “君已不在,朝霞不滅,可我心已死,怎又有力氣飛迴九重天外?”金羽無力的說著,頓了頓,又說:“大哥,金羽想托大哥一事,萬望大哥應允,莫要推辭。”金羽道。


    “仙子請講,焰兵定當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我想給兩個孩子找兩個師父。他們乃重黎之後,朱雀鎮神,不能因我而埋沒於這乾南之內。”


    “仙子想尋誰做孩子們的師父?”


    “兩個孩子,我想讓他們分別找兩個不同的師父,隻有讓他們獨自去曆練,才能真正的成長,不負重黎所托。過幾日,我身子稍好些,我想先帶囡囡去趟昆侖山尋一位故人,請大哥在此幫我照看囝囝幾日,等我迴來,再做打算。”


    “我可以在此等仙子歸來,可是昆侖山此去甚遠,仙子你如何去得?”焰魂深知,如果叫她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孩子,是去不得昆侖的。


    “大哥放心,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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