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說到這個架空時代繪畫藝術的發展進度,其實相當於隋末唐初階段,沈滄霖最擅長的山水還沒有完全自成一個派別,偶有佳作也是以遊人為主,他曾在沈玄書房見過一副畫,雖然對他的審美來說色彩有些過於濃豔,但線條頓挫已經有了很大進步。那幅畫自然不是出自毫無繪畫天分的沈玄之手,也幸好如此,不然今天他就真不知道拿什麽技能來維護沈家的顏麵了。


    半個時辰後,沈滄霖便落了筆,考慮到時間問題,他沒敢精心雕琢,隻選了一副當年他還在美院的時候畫的最多的那副。沈滄霖靜靜的審視了一番,寒鬆,古刹,山澗,僧人,筆墨濃淡都恰到好處,他抬起頭,正看到那三人圍著自己,一臉驚奇。


    “沈賢弟這幅畫蒼潤奇雅,別具一格,不知師從何人?”過了一會兒,蔣毅文終於將頭抬起來,一手抓住沈滄霖的胳膊,朗聲問道。


    沈滄霖目光一閃,微微笑道,“一個年過七十的老僧,如今已經圓寂多年了。”編瞎話什麽的簡直不要太容易!


    “怪不得。”耿昭然一拍手,“我說沈賢弟這幅畫竟仿佛頗具禪意。”


    崔錦程沉吟了一下,然後疑惑道,“時人偶畫山水景物,唯有沈賢弟別具一格,我觀這幅已是難得的佳作,尊師若是有畫傳出,必不會默默無聞才對。可是我等並未聽過有哪位高僧有此造詣。”


    “那位大師他一心向佛,從未踏足紅塵,我也是機緣巧合才與他相識,甚至連拜師之禮也為他所拒,因此他的名聲不顯也是自然的。”沈滄霖淡定的拿出印章完成了最後一步,“這就成了。”


    “不成不成,”耿昭然連忙擺手,“此等難得佳作,如何能沒有詩詞相和?”


    “不錯。”崔錦程興奮道,“沈賢弟,你且提上一首。”


    “這……”沈滄霖苦笑道,“這可難倒我了,聽聞崔兄文采斐然,不知可否勞煩……”


    崔錦程搖了搖頭,“論詩才我隻能算作最末,我們幾人裏麵,本來是徐賢弟最擅詩賦,隻可惜……”原來四大才子裏麵,居首位的崔錦程擅長書法,徐天逸專攻詩賦,蔣毅文同他父親蔣欽一樣,最善描繪花鳥人物,耿昭然則最喜音律。不管即便各有偏好,他四人的文采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這般推諉,其一是擔心破了這畫的精妙,其二是不願在偶像之子麵前‘獻醜’,畢竟就連他們中詩賦最好的徐天逸,都和沈玄的程度相距甚遠。


    結果崔錦程這話一出,其他兩個也跟著有些難過,蔣毅文輕歎一聲,望向耿昭然,“昭然兄,不然就由你來……”


    “我哪裏行。”耿昭然瞪大了眼睛,“你又不是不知,如讓我來必要毀了這份禪意不可。”


    蔣毅文有些苦惱的轉向沈滄霖,“隻可惜令尊沒有寫過能扣此題的詩作。”


    沈滄霖心裏簡直不能更讚同,他幽怨的望了一眼留白之處,“不然,便空著吧?”


    “沈賢弟,你且隨便作上一首填上它就是。”崔錦程拍了拍沈滄霖的肩膀。“沒有關係的。”


    沈滄霖無法,隻得硬著頭皮再提起筆,一邊忐忑的寫出句子,一邊慶幸這幾日沒有疏於練字。


    “孤山藏高士,古刹納須臾。猿鳥皆嬌客,無緣自來去。”見沈滄霖終於寫完,蔣毅文便將它念了出來,“有幾分意思了。”


    崔錦程也點了點頭,“不錯,十分工整,扣題,意境也好。”


    “兄台快別誇我了。”沈滄霖苦笑道,“不過是不錯平仄罷了。”


    “沈賢弟實在是過於謙虛了,”崔錦程將畫作拿了起來,怎麽看都覺得喜歡得緊,“我們三個都是有什麽說什麽,誇你好,便是真好,不是恭維。”


    沈滄霖頷首一笑,“既然錦程兄喜歡,這幅畫便贈與錦程兄吧,就算作今日相邀的謝禮。”


    崔錦程一聽這話,麵露喜色道,“賢弟盛情,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


    *


    沈滄霖從外麵迴來,正看到沈玄邊上圍了幾個女人,他抽了抽嘴角,照規矩跟沈玄問了好,然後便一副‘我有正事要說,閑人求退散’的表情站在一邊。


    這幾個女人正是今日剛被接迴來的姨娘們,雖說沈玄後院的十二侍妾已去其三,但剩下的九個一起來鬧也是十分壯觀了。沈玄正頭痛著,見沈滄霖來了,忙板起一張臉叫她們自己迴了房。


    “喝,沈大人老當益壯啊。”沈滄霖今日多喝了兩杯,身上骨頭正酥軟著,如今見人一走,便立刻毫無形象的歪倒在椅子上,“可累死我了。”


    沈玄輕哼一聲,“還不是因為你,她們都跟我這兒說了你一個時辰的不是了。”


    “切,上眼藥誰不會啊。”沈滄霖不屑道,他當然知道她們為什麽說他的不是,雖然他派人去將這九個美人接了迴來,但並不包括她們的丫鬟婆子,一個個的光杆司令一樣迴到沈府本來就憋屈,結果迴來一看,整個府宅的格局都變了,連住處都重新分配過,伺候的人也都是婁城來的管家統一‘調|教’出來的,任誰看到這些都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嚨上。


    沈玄看了一眼沈滄霖,“你就那麽吃準了我不會怪你?”


    沈滄霖勾唇一笑,意味深長的瞟了一眼自家親爹,“父親大人,吃一塹得長一智。”


    沈玄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們好歹也跟了我這麽多年了。”


    “我給姨娘的月錢可是整個京都最多的,”沈滄霖瞪大了眼睛,“這待遇別人還求不來呢!父親直接跟他們講,府裏一應花銷都是出自我手,叫她們消停些,不然直接扣月錢,誰來說情都沒用。”


    沈玄瞪了沈滄霖一眼,他可不就是這麽解釋的麽,不然還能怎麽說?“你也不怕年紀輕輕就背個刻薄名聲。”


    “哼,我又不是姑娘家,怕那個做什麽?”沈滄霖得意一笑。


    “看來,那三個小子今天沒打成你的臉?”沈玄眯了眯眼。


    “可不是?”沈滄霖也衝自家老子眯起眼,“很遺憾呐,讓父親大人失望了。他們幾個本就是您的腦殘粉,沒道理迫害偶像的兒子。”


    “作詩了?”


    “作了一首,不過重點不是詩,是畫。”


    沈玄有些驚訝的挑眉,“倒是,我竟忘了你會這一手。”


    “這裏的山水畫還沒有形成派別,繪畫水平普遍比較落後。”沈滄霖翹起二郎腿,“我得說,還好你是個畫盲,不然我真沒得混了。”


    沈玄嗤笑一聲,“你不是說你是美院的天才小王子麽?難道還要行那剽竊之事?”


    沈滄霖聳聳肩,“我臨摹唐寅臨摹了十年,你說呢?”


    沈玄倒覺得無所謂,“那也要看功底,我不懂這個,應該早拿了你的畫兒去找專門人士鑒定一下。”


    “如今倒是省了。”沈滄霖道,“京都三大才子親自做了背書,說咱這是難得的佳作呢。”


    “你還是冷靜一下吧,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沈玄看著自家兔崽子為這點事兒擺那一臉洋洋得意,十分的瞧他不上,“不過你那幾個一等護衛倒調|教的極好,人又周正,帶出去還真是倍兒有麵子。”


    “那當然,我可是按照女皇儀仗的標準挑的人……”沈滄霖輕笑起來,“說起來,沈大人,你今天不是去大朝會了?皇上沒留你過夜?”


    沈玄聽出沈滄霖這話的不陰不陽,也懶得和他計較,“趕緊叫她們去給你弄些醒酒茶來喝,今天晚上有些叔伯要過來,你晚飯後也跟我去書房吧。”


    沈滄霖眉眼一挑,“這是奸黨要開黨|代|會了?啊呀,我還沒寫入|黨申請呢,這可如何是好。”


    “連投名狀都交了,還擔心什麽入|黨申請。”沈玄似笑非笑的斜了一眼沈滄霖,“你可是連隊都代表我|黨站過了。”


    沈滄霖揉了揉鼻頭,“形勢所逼,無可奈何罷了。”


    “哦?”沈玄學著沈滄霖慣常的口氣戲謔道,“難道不是因為你和那楊宏辰有一腿?”


    “嗬……就算有,如今也隻有一根腿毛,”沈滄霖站起來抖了抖衣擺,“不像您,都快成八腳蜘蛛了。”


    “小兔崽子。”沈玄抄起旁邊的癢癢撓就丟了過去,“沒大沒小的,去給我跪祠堂去。”


    “那也得先有座祠堂給我跪啊。”沈滄霖一手接住癢癢撓放在一邊的桌上,“西麵的院子好容易收工了,我得去庫房對對帳,給您修這宅子我可是破費大了。”


    沈玄不耐煩這些銀黃之物,隨口應道“陛下不是不給你一萬兩?”


    “得了吧,那頂多在我這捂兩天。”沈滄霖歎了口氣,“等楊宏辰建了府得巴巴的包好了給他送去。”


    沈玄這才想起之前他在獄中的時候,沈滄霖為了見皇帝一麵而許諾給六皇子楊宏辰的賄賂,他上下打量了自家熊孩子一番,“你都陪他睡了兩晚上了,這還不夠?嘖嘖……”


    (╯‵□′)╯︵┻━┻有這麽說自己親兒子的麽?魂淡!沈滄霖嘴張了又張,終於還是沒能找出合適的話來反駁,隻得哼了一聲,一邊抬腿往外走一邊嚷嚷,“最近開支太大,零花錢減半!”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來一發昨天迴到家已經十一點半了,沒更新成,言情唯一新地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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