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又過了半月,沈府終於趕在新年之前完工了,沈玄當即非常大手筆的廣邀同僚飲宴,幾個皇子中除了禁足中的秦王盡數到場,然後又無一例外的對站在沈家父子身邊一副主人派頭的六皇子楊宏辰咬碎了一口銀牙。


    沈滄霖這是第一次陪著沈玄應酬,自然灌了不少酒下去,好在沈玄早就把蒸餾過的澄酒發明出來了,陪著白瓷的杯子,別人也看不出偶爾他喝下去的隻是清水罷了。然而即便如此,到散場的時候他依舊感到手腳發麻頭重腳輕,隻記得自己迷迷糊糊的自己迴了房。


    沈滄霖一覺醒來整個人都還不太清醒,所以當他發現自己床上又多了個人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臥槽,這是哪兒?’


    楊宏辰感到身邊的人猛的坐了起來,便忍笑睜開了眼睛。


    沈滄霖望著眼中依舊沒有絲毫睡意的楊宏辰……特別似曾相識……他忍不住閉了閉一眼,這是每次喝醉必有皇子陪睡的節奏?“你讓我冷靜一下。”


    楊宏辰用手抵住嘴,悶悶的笑出聲來。


    沈滄霖幹脆盤起腿麵對著楊宏辰,“殿下,我記得您昨兒個可沒醉。”


    “不叫師兄了?”楊宏辰抬起上半身用胳膊肘撐著床,一雙眼笑盈盈的看著沈滄霖。


    沈滄霖抿住嘴,一臉嚴肅。


    那表情惹得楊宏辰又笑了一陣,“我喝醉了的,不騙你。”


    沈滄霖吸了口氣,正要說話,卻聽到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原來是外麵守著的人聽到裏麵有動靜,便將備好的洗漱用品端了過來。


    沈滄霖隻得將話憋迴去讓門外的人進來,然後睨了一眼楊宏辰,“起吧?還要我伺候你?”


    楊宏辰聞言,便踢開被子跟著下了床,“阿滄,這衣裳壞了,我可不能這般出門,你且借一套與我穿穿。”


    沈滄霖翻了個白眼,卻隻得對錦繡道,“去找件給他。”


    “是。”錦繡忙應了一聲,又瞄了瞄楊宏辰身上衣服的顏色,便去櫃子裏找了一套同是暗紫的衣裳放下,然後拉了花團悄悄退了出去。


    由於楊宏辰杵在這兒,沈滄霖隻好繞到屏風後麵把衣服換了,再出來的時候,楊宏辰也已收拾停當,正坐在床上不知想些什麽。


    沈滄霖輕哼一聲,然後打開門,將站在門外的陌塵一把揪了進來,“說說看,你家主人昨天晚上是怎麽爬上我的床的?”


    陌塵看了一眼楊宏辰,見他隻是歪在那裏微微笑著並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將腦袋垂下去,一聲不吭。


    “明彥,你說。”沈滄霖揉了揉眉心,宿醉的感覺糟糕透了。


    明彥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著看了看楊宏辰,又轉過頭對自家公子告狀道,“昨兒個六殿下喝高了,隻嚷嚷著要找公子。後來也不知怎麽,就自己尋到了公子房裏,然後對著跟來的人罵了幾句便關了門。那時候老爺也醉了,沒人做主,所以誰也沒敢攔著。”


    沈滄霖聽完後,一臉無奈的看向楊宏辰,後者無辜道,“看吧,我那是真醉了。”


    這時,錦繡又進了門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殿下,公子,這醒酒湯正熱著,可要用一些?”


    沈滄霖輕歎一聲,伸手拿了一碗端給楊宏辰,“也罷,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楊宏辰笑著接過來一口喝了,“可不是麽?反正也不是最後一次。”說完,眼見沈滄霖豎了眉毛,忙補充道,“你我關係親近,又都是男子,這本也沒有什麽,阿滄何必如此在意?”


    沈滄霖這口氣憋得不上不下,隻得悶悶的將醒酒湯灌下去,轉頭問明彥道,“我爹呢?”


    “老爺還沒起呐。”明彥將空碗接下來,放迴到錦繡手裏的托盤上,“早上有幾個姨娘上門來了,被堵在外頭,然後就鬧著要見老爺,管家便派了人去問,結果被老爺丟了出來。”


    沈滄霖勾唇一笑,他早知道那幾個女人等急了,“她們走了麽?”


    “還沒呢!”明彥搖搖頭。


    “跟管家說,叫她們各迴各家,趕明兒我們派了車去接她們。”


    楊宏辰看著那個叫明彥的少年跑了出去,轉頭望向沈滄霖,“現在京都都在傳你沈家少爺容不下庶母。”


    “庶母?”沈滄霖輕笑一聲,“也得我家老爺子先承認了才行。”


    “老師竟然也由著你。”楊宏辰歎了口氣,都說正隆帝縱容六皇子,但其實跟沈玄比起來,還差得遠。


    沈滄霖抬眼看向楊宏辰,“不是都說我爹當年是大齊第一風流才子麽?多情者往往無情,殿下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才是。”


    楊宏辰借整理衣擺之機微微垂眸,避過了沈滄霖的眼神,“老師乃國之棟梁,有時候為了家國大義隻能舍棄一些東西。”


    “那你呢?也是如此麽?”沈滄霖突然問道。


    楊宏辰沉默了片刻,終於答道,“是。”


    沈滄霖笑著拍了拍楊宏辰的肩膀,“這我就放心了,要你是個兒女情長的,我可得趕緊去勸我爹改主意了。”


    楊宏辰望著沈滄霖的笑顏,不知為何,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高興。


    “公子。”花團拿著一封帖子走了進來遞給沈滄霖,“這是剛才一個外門小廝送過來的,說是給公子的。”


    沈滄霖將帖子接過來,掃了一眼落款,“崔錦程?”


    楊宏辰若無其事的走到沈滄霖身邊,一起看那張帖子,“禮部侍郎崔博永之子,京都四大才子之首。”


    “清流的。”沈滄霖皺了皺眉,“我與他並不熟識。”


    楊宏辰微微一笑,他比沈滄霖高了多半個頭,如今的距離正好將對方罩在陰影裏,“令尊當年的才名可是連北邊的胡人都聽的到的,如今四大才子死了一個徐天逸,都說虎父無犬子,所以人們都盛傳能填補這個位置的,非你沈大公子莫屬了。”


    沈滄霖嗤笑一聲,“那可就得讓他們失望了,誰說虎父無犬子了?看看徐三,再看看吳家老二,我瞧著虎父多生貓子,我可不敢跟我家沈大人比。”


    楊宏辰無奈道,“他們都是京都文人首推的才子,你與他們交好並無壞處。”


    “交好無所謂,”沈滄霖甩甩手裏的帖子,“這明明是戰帖,叫我去來一發鬥詩的,比武還行,鬥詩我絕壁贏不了。”而且,這連剽竊的機會也沒有,他會的都被他家老爺子用過了。


    楊宏辰忍不住伸手攔住沈滄霖的肩膀,“誰說不行的?前兒我也參觀過你的書房,雖然比不上老師,但一個鬥詩而已,應付應付就過去了。”


    “鬥詩連對都講究的是捷才。”沈滄霖撇了撇嘴,“最不耐煩跟文人打交道,那話怎麽說的來著?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


    話還沒說完,沈滄霖的腦袋便被人拿扇柄敲了個正著,他憤憤的轉過頭一看,沈玄正黑著臉站在他們後麵,頓時氣焰就消了,“沈大人早!不是說您還睡著麽?所以才沒敢打擾,哪成想您其實是已經起來了。”


    沈玄這會兒還帶著起床氣,本來看到楊宏辰在這裏就皺起了眉頭,又見沈滄霖那幅慫樣兒,才忍不住動了手,“你折騰的那些事兒,讓她們巴巴的找上來鬧我,我能不醒嗎?你小子倒是長進了啊,什麽話都敢說?在殿下麵前半分恭敬也無,你是要上房揭瓦還是怎的?”


    沈滄霖知道附近也沒有外人,他自認和楊宏辰已經是睡了兩晚的關係了,再加上沈家早就被打上了六皇子黨的標誌,一定程度上隨便些本就不是大事兒, “父親客氣了,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玄聞言,雙眼一瞪,一手舉起扇柄就要再敲下去,沈滄霖一看忙閃身躲在了楊宏辰身後,“唉唉唉,君子動手不動口啊!”


    沈玄冷笑一聲,“這裏沒有君子,隻有你老子,老子就是動手又動口了,怎樣?”


    楊宏辰忙雙手攔住沈玄,“老師老師,你且消消氣兒,大家都不是外人,若是真講究那麽多就太生分了。”


    沈玄就著這話下了台階,和躲在楊宏辰身後的沈滄霖對視一眼,‘你小子交際能力可以啊?這就和他成內人了。’


    沈滄霖對自家老子飛了個媚眼兒,‘客氣客氣,我成了他自己人你也跑不了。’


    楊宏辰是沒看明白沈家父子的‘眉來眼去’,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欣喜,要知道,以前沈家父子在他麵前可不是這樣。當然這也許跟日前正隆帝在早朝的時候提到了他拜師的事兒,之後還正兒八經的送了拜師禮來有關係。


    *


    三日後,沈滄霖斟酌再三,最終還是被沈玄一腳踢了出來去赴崔錦程的約。事實證明他猜的很對,他們的確是想讓他作詩,但好在並不是惡意,而是單純的好奇偶像的兒子是不是和偶像一樣才華橫溢。


    沒錯,沈玄除了是官場上的傳奇之外,還是眾多讀書人的心中偶像。望著三雙星星眼,沈滄霖咽了咽口水,“隻是在下自幼貪頑,文章上實在拿不出手啊。”


    “沈賢弟太謙虛啦。” 蔣毅文一臉不讚同的勸道。


    “是啊是啊。”耿昭然附和道,和他旁邊的崔錦程一樣,左眼寫著‘不可能’,右眼寫著‘你騙人’。


    沈滄霖無力道,“詩詞文章上,在下的確平庸的很,實在不敢獻醜。不然這樣,若是三位兄長同意,在下就畫幅山水吧。”


    作者有話要說:來吧,少女們,這章的評論前五名發小紅包啦~~~~~今天是最後一次啦~~~


    昨天幫我爸修電腦,各種拆主機,各種裝係統,他還感歎說,獨立生活了就是不一樣,啥都會修了,我說那可不,這絕對是可以當兒子的節奏,小爺已經上能裝燈泡,下能修水管兒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個種馬二代的奮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秋宛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秋宛若並收藏一個種馬二代的奮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