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被暖寶狠踢下炕後,忠犬的成毅哥哥又恢複成冷漠淡定的麵癱模樣,不過眼睛一直盯著暖寶的時候更多了,生怕肚子裏本是一個蛋卻變成一朵花來。


    暖寶卻不淡定了!新婚還沒多久,相公眼裏就沒有自己了,隻顧著肚子裏的小胚胎,難道她是專門用來生育的工具?而且大家還打著各種為了寶寶好的名頭拘著自己在家,雖然她不是活潑好動的人,也不一定非得出去玩兒,但自願和被壓迫還是很有區別的吧,她在家的地位直線下降了!


    值得安慰,幸運的是即使懷孕到三個月她仍沒有孕吐的苗頭,初期胎兒補充營養很重要,小嬸嬸每天嚐試給她燉雞湯,白煮雞蛋,蒸豆腐等等,據說吃多一些白色的食物孩子日後也能白嫩一些。既然吃得下東西,各種青菜水果也端上桌來,本來苗條的人兒頓時胖了一圈,也不知道是懷孕後脾氣變差還是怎麽的,鬱悶的直想咬人,可憐的成毅哥哥每晚作為飯後甜點供她咬手臂,咬完一隻還及時送上另一隻,美名其曰:想咬就咬,別憋壞肚裏的寶寶。


    同樣不淡定的還有同一村的二牛。


    二牛和小福同歲,今年十四,虛歲十五,按說是時候應該要找媒人商定媳婦了,不過爹娘沒提話,二牛一個毛頭小子也不敢說自己想娶親,但看著小福家裏不斷有媒人出入,他心慌了,絕不能讓別人捷足先登,於是就有了以下的對話。


    李氏在灶房發麵,想著兒子最近抽條的厲害要多做些好吃食,家裏有四十畝良田,給唯一的獨苗每頓吃白麵也是可以的,她是一個心寬體胖的婦人,不像其他小氣吧啦的婦女一樣把東西東藏西藏舍不得吃,所以二牛家在外人眼裏可是很富裕的。


    二牛躊躇了一番,鼓起勇氣走入灶間,對著煮食的娘親暗示道:“娘,我又看見很多裝扮的妖裏妖氣的人去小福家,她們是做什麽的呀?”


    “那不是媒婆嗎,你見了一定要快些走,不然逮著你可有一頓好說的。”


    這又關乎自己何事,二牛不解。


    李氏不在意的說道:“你去上學的時候,那些媒婆也來過家裏,娘跟她們打馬虎眼,所以你見著她們千萬要繞路走。”


    原來家裏也有人來做媒了……


    二牛的心更慌了,這下該怎麽辦?


    自己和小福兩情相悅(這孩子想的太美了),小福對自己那麽好(這也算好的話),沒有小福的日子怎麽過啊(……)


    李氏看自己兒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本想逗趣一番,又可憐他的小心思,連忙安慰說:“我看呀,小福這娃真好,小時候就跟你玩的熟,娘也喜歡她,不如就讓她做你的小媳婦吧。”


    二牛眼睛一亮,忙點頭:“娘說啥就啥吧。”


    “不過,”李氏頓了頓,又說:“你爹還不知同不同意,他可是想你繼續考舉人的,你又不爭氣,還有你姥姥,她從小那麽疼你,估計早就預備好女娃子給你做媳婦呢。”


    二牛考上秀才後,二牛爹那個興奮啊,隻恨不得請全張家村的人吃酒,而他確實也那麽做了,誰叫他有錢兒子又得力,他早就知道別人暗地裏都說他作孽太多,隻生下這麽一個孩子,現在看來,就算隻有一個卻比別人生了十幾個要強多了。


    後來二牛聽了小福的哄騙,不再考舉人,雖然還繼續去學院讀書,但成年後他就做個快樂的小地主看管家業去了。二牛爹還指望他出人頭地,哪想到兒子這麽安於守成,本有一番遺憾,不過兒子喜歡,他也不再多問。


    二牛姥姥從小就喜歡靦腆的二牛,覺得二牛安靜坐的穩,和其他調皮搗蛋的娃不同,一看就是斯文俊俏的孩子,雖然小時候很胖。


    聽了娘親的話,二牛知道想要娶意中人還要做好老爹和姥姥的思想工作,老爹嘛,是個疼娘子的,這就交給娘親勸服好了;姥姥最心軟,隻要自己裝的委屈些,也能順利辦妥。想到解決好全部的障礙,二牛真心覺得一陣舒暢。


    經過幾個媒人上門,李氏終於找到機會向相公抱怨:“孩子他爹,那些媒人真是不靠譜,什麽好的差的都往家裏來說,我們還是早些訂好對象,以後就無人上門了。”


    二牛爹也覺得二牛長大了,一拍手掌說道:“那你好好看看哪家的閨女最好,二牛這麽好,值得找個好媳婦。”


    李氏沉吟片刻,試探問道:“我們家隻有二牛一個娃,肯定得找個腰胖臀圓的閨女給咱們生多幾個孫子。”


    二牛爹毫不遲疑,“這是當然,不僅要好生養,還要長得好,生出來的娃才漂亮。”


    “好生養,長的好,又要活潑一些才好,不然以二牛那害羞樣,難不成還找個害羞的?要是哪天我們都去了,留下兩個懦弱的,豈不是被人欺負死?”


    “對!找個活潑的,但也不要太潑辣,那樣的人定把二牛欺壓的狠了。”


    “孩子他爹,照這麽說,你看小福這孩子怎樣?完全符合我們的要求,而且還在同一個村,知根知底的不怕被媒人哄騙。”


    二牛爹徑自捋起胡子來,思考一陣還是擺手:“不妥不妥,小福無父無母,姐姐又嫁給同是無父無母的,這晦氣,不好!”


    李氏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前幾年所有人都不看好暖寶和小福這兩姐妹,後來見張家逐漸發家,而她們又長的越來越漂亮才有人上門,不過上門的都是粗鄙的農戶,想著媳婦家裏沒人,一來不會偏心外家,二來欺負的狠了也沒兄弟幫忙,三來鍾彩心家有錢,若是關係好,還能沾些光,如此種種,倒是很多貧窮的農家願意結這門親。


    而他們家條件好,小福雖然長得好看,又好生養,但也是不入二牛爹的眼。


    既然軟的不行,李氏就硬著來,“我就看上小福了,你看他們從小玩在一塊感情多好,我就喜歡她不喜歡別人,你不答應就別想進房。”


    二牛爹為兒子還真硬氣了一把,不進房就不進房,還真不相信娘子為了一個外人不理自己。誰知過了三天李氏仍然不為所動,二牛爹悲催了,喊著兒子來幫忙,結果一問才發現,自家兒子早就喜歡上小福了,以前說的喜歡可不是玩笑。


    二牛爹妥協後,一家三口轉戰二牛姥姥家,二牛姥姥聽了這事誓死不同意,不等二牛絕食抗議,老人家自個兒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乖孩子,聽姥姥說,那小福不配你,等姥姥給你找個更好的……”


    二牛搖頭不肯,想到淒慘的未來,淚眼汪汪的,想掉又拚命強忍,看煞一眾嬸娘,李氏的大嫂一直很嫉妒李氏,認為她生不出孩子也能管的住丈夫,家裏不缺吃不缺穿,比她過的好多了,如今唯一的兒子竟然喜歡那個一無是處的孤女,她當然要從中推動,力促這門婚事不可。


    “哎呀二牛這孩子苦啊,你們不知道那什麽村的有個哥兒就是娶不上自己喜歡的媳婦,生生憂鬱過度,不到二十就撒手去了……”


    二牛姥姥聽了,覺得二牛自小就少話,憂鬱在心真有可能,暗暗瞧了瞧他的臉色,二牛爹就這麽一個娃,可不能逼死去了。


    別看二牛傻,傻人都值得別人信任,二牛安慰姥姥:“奶,我不娶小福,我聽話,你別生氣。”說著,卻終日愁眉苦臉,前顏歡笑的模樣讓姥姥心啊肝啊的一陣痛哭。


    小福完全不知二牛的計劃,姐姐懷孕她一點兒也不高興,多了滿頭和生根她已經很不滿,現在姐姐還有自己的孩子,以後她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苦惱的她上演了一場辣手摧花,把院子摘種的野花都摘完了,光禿禿的連葉子也沒剩下。鍾彩心算是對她死心了,無論怎麽教還是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樣子,她終於相信小福應該就是傻人有傻福的類型,在家有姐姐叔嬸護著,出嫁應該也會有丈夫護著吧?


    這不剛擔憂完,二牛就立刻來提親了!


    這一年經常有媒婆來張家,他們是習以為常了,隻是媒婆介紹的人大多不合條件,所以一家人對今日的媒婆也沒有最初的熱情,隻等著介紹完就送人出門。


    鍾彩心悠哉的端起茶杯,茶蓋子輕輕刮過杯上的茶沫,擺手示意田媒婆喝茶。


    田媒婆還是當初給張德介紹閨女的那個,隻可惜張德最後選了她,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冷淡,任誰知道眼前的媒人給自己相公說過親,還差些成功都會有些想法吧。


    “鍾娘子是大忙人啊,老身今天來就長話短說家裏的小侄女還未定親吧?我這有個好人選,就是同村的韓文傑,本人是秀才出身,家有良田四十畝,獨子承繼全部家業,真是萬中挑一的好後生!”


    鍾彩心嫁來幾年也沒聽說過有韓文傑這號人,不禁問出聲,田媒人一拍大腿,醒悟說來:“就是大家長說的二牛,沒錯,就是他!”


    小福躲在門簾外偷聽,聽到二牛有個這麽文雅的名字,頓時笑出聲,暖寶也見識過田媒婆,當然知道這人靠譜,很有機會配對成功,所以也跟著在門外偷聽,這兩姐妹其實都是一個樣子,隻不過暖寶比小福好一點點而已!


    鍾彩心不自覺手抖了抖,暗自慶幸自己抓的穩茶杯,不然真給小福氣死,偷聽也能讓人抓到把柄。


    “你看這樣好吧,你先迴去過些日子再來,我還要跟她叔商量商量。”


    田媒人早就練就一雙慧眼,這話說到這裏,十有八九能成,於是樂嗬嗬的告別,一點也不帶猶豫。


    張德下完田地迴來,聽聞這事,直接就迴道:“二牛是個好孩子,但願小福能珍惜,不要禍害別人才好。”


    暖寶也深以為然,隻有二牛能容忍小福的任性,而且樂於此道,不嫁二牛還真不知要嫁給誰呢。


    小福看大家都認為她耽誤二牛,扁嘴說道:“二牛才是有福氣的,你們看著吧,娶了我以後定會富貴榮華的。”


    眾人無語,紛紛笑說小福很傻很天真,誰知道日後真的成真呢。


    來年五月,小福穿上新嫁衣等二牛揭開頭蓋子後,暗自嘀咕:“所有人都不信,可是我明明看見二牛娶我後頭頂上就產生一圈紅氣,小地主會變大地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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