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真哼了一聲道:“你也相信是他幹的?這隻不過是丁朝輝的一個借口……我問你,那個目擊者究竟是什麽人?他怎麽會認識笑愚的?冰冰,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想瞞著我?”


    秦笑愚慢慢靠過去,緊貼著牆,連大氣也不敢出,因為韻真提出的問題也正是他急於尋找的答案。


    “姐,難道你非要逼著我承認自己是兇手嗎,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誰殺了明熙……既然公安局已經認定他是兇手,那就是他了,他本來就是一個通緝犯,反正你跟他也不會有結果,何必要替他操心呢……”韻冰有點生氣地嘟囔道。


    秦笑愚一聽,氣的心裏直罵,心想,沒想到韻冰這娘們竟然比韻真還要狠,聽她的口氣分明是想誣陷自己,看來自己的判斷基本上是正確的。


    “你腦子沒毛病吧,你以為我吃飽了撐得替他操心啊,難道你不知道?丁朝輝真正的目標是誰?他可是衝著咱們一家人來的,說白了是劉幼霜在背後操縱,隻要被她抓到一點把柄,連媽都要受連累……”韻真氣憤地說道。


    秦笑愚聽了韻真的話,心裏麵一陣沮喪,明白韻真並不是因為感情因素才替自己擔心,而是完全在考慮自己一家人的利益,如果自己被捕不會牽連她的話,她自然也就不會提自己操心了。


    “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讓我跑到公安局說人是我殺的吧,再說,公安局的人也不會相信啊……你怕什麽?他說把錢交給你了,他有什麽證據?再說,他不是很愛你嗎?肯定不會出賣你的……”韻冰似有點不耐煩地說道。


    韻真好像也失去耐心了,大聲道:“我不想跟你瞎扯,你老實說,那個目擊證人究竟是誰……我警告你,如果再撒謊的話,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你要明白,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怎麽來的,我隨時可以把一切都收迴來……”


    “姐——”韻冰驚懼地叫了一聲。


    “別叫我姐……你現在可長本事了,你看看……你現在住著上千萬的別墅,手裏掌握著上億的資金,柳家窪的人把你當成了女菩薩,省委一把手親自接見……我看你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姐姐?”韻真嗬斥道。


    韻冰又是一陣嗚咽,最後才抽抽嗒嗒的說道:“姐,我真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雖然恨他,可還不至於去殺人……那個目擊者,他……是我的一個老員工,名叫柳旺……”


    “他為什麽會待在山上,為什麽會和笑愚他們碰到一起?”韻真追問道。


    韻冰抽泣道:“柳旺這個人比較忠心,所以,我讓他在那裏替我看房子……至於他怎麽會跟秦笑愚碰上,我怎麽知道……他給我打電話……隻是說幾個公安局的人抓了明熙,開始的時候我還奇怪呢……誰知道竟然是秦笑愚那個混蛋,你不相信他是兇手,難道柳旺會殺我的丈夫?事實上他還想保護他呢……”


    屋子裏一陣沉默,隻聽見韻真走來走去的聲音,秦笑愚此刻心裏有一百個疑問,急得要命,恨不得衝進去揪著韻冰問個明白。


    隻聽韻真忽然問道:“但是,柳旺怎麽會認識笑愚,他怎麽會指證他是兇手,難道這一切不是你指使的?”


    韻冰冤屈道:“姐,我都說了一百遍了,你怎麽不相信呢……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柳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並沒有說是秦笑愚,他隻說是公安局的人,誰知道他是怎麽指證秦笑愚的……也許,丁朝輝在暗中搗鬼呢……”


    隻聽韻真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這真是見鬼了……你到現在都沒有跟柳旺聯係上?”


    “沒有啊,他的手機一直關機,也許是被公安局的人抓了吧……”韻冰說道。


    又是一陣沉默,隻聽韻真責怪道:“我就想不通,你為什麽要到那個鬼地方蓋一棟房子……對了,柳中原現在是你的親哥,你肯定是想討他的歡心吧……”


    韻冰有點緊張地辯解道:“這跟他有什麽關係,我還不是看在爸爸的骨灰埋在那裏的份上……小時候爸爸對你這麽好,沒想到你連他的墳都不管了……”


    韻真氣憤地說道:“我這輩子也不想去那個地方,還好柳中原那個混蛋消失了,不然我也不允許你跟他來往,雖然你們是一個爹生的,可根本就是兩類人,再說,我們姐妹從小一起長大,他對你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好了,我不想再提那個下流胚了……”


    韻冰似乎對韻真稱唿柳中原為下流胚很不滿意,嗔道:“你不是也喜歡過他嗎?都跟他上過床了,怎麽現在就這麽說他,其實……他那次綁架你,正說明他愛你太深呢……”


    “你給我閉嘴……”韻真有點惱羞成怒喝道:“他就是一個無恥的騙子、下流胚……要不是他,我哪來這麽多的麻煩……我告訴你,明天就派人去把那棟房子給我拆了,聽見沒有?”


    韻冰從小怕韻真,現在見姐姐一副吃人的樣子,心中有點膽怯,不情願地嘟囔道:“如果拆了房子……你就能忘掉他的話,我明天就讓人拆……”


    秦笑愚聽了半天,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過,心裏麵基本上已經有點譜了,於是慢慢走到門口,沉聲說道:“韻冰,你恐怕做不了這個主吧,那棟房子拆不拆,難道你不想征求一下你哥哥……柳中原的意見……”


    韻真一直在屋子裏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走來走去,而韻冰則躺在床上,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姐妹兩個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驚唿,隻見韻真怔怔地盯著站在門口的秦笑愚,而韻冰則像見了鬼一般,從床上跳了起來,伸手指著男人,顫抖著嘴唇,隻是說不出話來。


    韻真雖然對秦笑愚的突然現身感到吃驚,可畢竟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並沒有驚慌失措,但韻冰就不同了,秦笑愚一言道出了她一直隱瞞著韻真的一個天大秘密,一張小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隻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弄清楚昨天晚上在山上的木屋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你怎麽還沒有離開這裏?警察已經封鎖柳家窪了……你快離開這裏,有什麽事我們迴臨海市再說,不然就來不及了……”韻真看著秦笑愚走進來,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吃驚地說道。不過,那一臉焦急的神情卻不像是裝出來的。


    本來,韻真已經做好了在柳家窪跟秦笑愚見一麵的思想準備,她基本上肯定,他已經尾隨自己來到了柳家窪,隻是不清楚藏在什麽地方,她對秦笑愚神出鬼沒的風格早就習慣了,知道他隻要想見自己,在合適的時候自然會出現在自己麵前。


    然而,在騙的李毅被潮水卷走之後,韻真一顆心怎麽也靜不下來,恨不得馬上逃離這個令她心驚膽戰的地方,哪裏還顧得上和秦笑愚見麵?


    後來聽到李明熙被秦笑愚殺害的消息,盡管不信,可心裏麵卻有種恐懼感,要不是母親逼著她把妹妹帶迴去,她早就一個人逃之夭夭了。


    秦笑愚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韻真了,今天一見,忍不住微微感到驚訝,在他的印象中,不管什麽時候見到她,都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樣,那顧盼生輝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嬌顏以及充滿了誘惑力的一舉一動,不僅魅力四射而且充滿了活力,可眼下,女人不僅臉色蒼白,容顏憔悴,而且消瘦了很多,原本的豐滿圓潤竟蕩然無存。


    一時間,秦笑愚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了,心中憋著的那一股憤懣就發作不出來,反而湧起了一股惻隱之心。隻不過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看來,她也不容易,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整天得意忘形,毫無疑問,在自己為情所苦的時候,她也遭受著某種折磨,甚至擔驚害怕,而自己可能就是她夜不能寐的一個重要因素。


    秦笑愚原本以為自己一提到柳中原,韻真應該做出第一反應,沒想到她首先關心的盡然是自己的安危,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這份心思還是讓他感到意外,眼見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有一絲恐懼的神情,心裏竟有點不忍。


    “警察應該是來抓殺害李明熙的兇手的,我害怕什麽……”秦笑愚故作輕鬆的樣子說道,一邊瞥了驚魂未定的韻冰一眼,就像是到了自己家裏一般,一屁股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韻真搞不清楚秦笑愚這副模樣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真的不知道警察來這裏的目的,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低聲道:


    “他們說你就是殺李明熙的兇手……不管是真是假,你還是先躲避一下,丁朝輝這一次可是來真的了……等到警察戒嚴解除,我和韻冰也馬上離開這裏……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們迴臨海市再說……”


    秦笑愚聽韻真的語氣竟然有點懇求的意味,這才消除了對她陷害自己的懷疑,很明顯,她並不希望自己落在警察手裏,起碼現在不想看到最後這種結果。


    “現在想走也走不了啊……”秦笑愚雙手一攤說道:“我聽說柳家窪所有的船都出海救你的釣友去了,我現在唯一的出路隻能從海上走……”


    韻真沒想到秦笑愚竟然也聽說了這件事,腦子裏不禁浮現出李毅在被海潮卷走之前的一幕,臉上不禁一紅,就像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被秦笑愚發現了似的,一時竟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你要走的話……我有一條船……”這時一直沒出聲的韻冰說道。


    秦笑愚瞥了韻冰一眼,心想,她原本是巴不得自己被警察當殺人嫌疑犯抓起來呢,現在又盼著自己趕快離開,免得把她的秘密說出來,於是冷笑一聲道:“我可不敢坐你的船……誰知道你按的什麽心?我隻問你一件事,柳中原在哪裏?”


    韻冰還沒有出聲,韻真就嬌唿一聲,看看秦笑愚又看看妹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茫然地問道:“柳中原?你怎麽突然問起他?他不是在台灣嗎?”


    韻冰聽秦笑愚這麽一問,小臉都白了,不過,她並不清楚秦笑愚究竟知道了一些什麽,說不定是故意在訛詐自己呢,於是偷偷瞥了韻真一眼,故作嗔怒道:“你什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要走的話就趕快走,不然等一會兒想走也走不了了?”


    秦笑愚一聽韻冰這句話,馬上就明白她壓根就不相信是自己殺了她丈夫,於是譏諷道:“既然我殺了李明熙,你怎麽還幫著我逃走呢?我都有點被你感動了……”


    韻冰在驚慌失措中口不擇言,沒想到被秦笑愚抓住了話柄,一張臉脹得通紅,一瞥眼見韻真也驚訝地盯著自己,趕忙辯解道:“我不過是不想連累我姐姐,不然,早就報警了……”


    秦笑愚冷笑一聲道:“到現在了你竟然還在撒謊,其實你心裏很清楚是誰殺了李明熙,甚至有可能是你在暗中指使,目的就是想殺人滅口……


    我問你,那個柳旺現在在什麽地方?昨天晚上你在電話裏都跟他說了些什麽?我告訴你,這一次我可不想背黑鍋了,今天晚上你必須當著你姐的麵把事情的真相說清楚……”


    韻冰一聽有點急了,衝秦笑愚嚷道:“你血口噴人……你……你這是故意在挑撥我們姐妹的關係,這是我的家,你給我滾出去,要不然我可要報警了……”


    秦笑愚站起身來,從口袋掏出手機扔在床上,湊近韻冰猙獰地低聲道:“報警?你報啊,哼,我看……現在你比我還怕警察吧……這是你的家?你哪來的錢蓋這麽豪華的別墅?就憑你那幾隻血燕子能賣幾個錢……”


    韻真一聲不響地看著秦笑愚和妹妹鬥嘴,仿佛漸漸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伸手拉開秦笑愚,打斷了他的憤怒,說道:“笑愚,有話慢慢說……你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明熙的死和韻冰有關?”


    秦笑愚見韻真一臉疑惑的神情,意識到自己先前的猜測有點偏頗,看樣子,起碼韻真還沒有跟妹妹串通一氣來陷害自己,並且韻冰可能也沒有對她說實話。


    不過,他對李明熙的死因也僅僅隻是個猜測,並沒有足夠的事實來證明韻冰參與了這件事,但是,一想到她暗中和柳中原來往,並且一直瞞著韻真,這就不能不讓他產生懷疑了。


    “我雖然不清楚你妹妹昨天晚上究竟幹了些什麽,可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殺害李明熙的兇手是誰,並且他們還有意栽贓……”秦笑愚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支煙點上氣憤地說道。


    韻真驚訝地盯著秦笑愚問道:“誰……誰殺了李明熙?”


    秦笑愚猶豫了一下,盯著韻冰說道:“如果李明熙不是柳旺殺死的,那就有可能是柳中原幹的,不過,我猜測韻冰知道這些事情,甚至很有可能是她的授意,難道你妹妹就沒有告訴過你,柳中原已經偷偷潛迴了大陸……”


    韻真張著嘴呆呆地盯著秦笑愚,渾身一陣微微顫抖,臉色更加蒼白了,秦笑愚見韻真被嚇成這個樣子,心裏麵竟心疼起來,趕忙補充的道:“不過,他現在自己的麻煩事也不少,應該還不會采取什麽過激行為……”


    韻真慢慢轉過身,一雙眼睛嚴厲地盯著韻冰,好像不太相信秦笑愚的話,又像是在等著妹妹的解釋。


    韻冰一直在琢磨秦笑愚究竟是怎麽知道柳中原迴來的消息,她相信絕對不會是柳旺告訴他的,因為柳旺也弄不清楚柳中原的身份,現在看來,很可能是古從林的屍體讓他做出了這種推斷,其實並沒有什麽證據。


    想到這裏,韻冰決定頑抗到底,因為她心裏清楚,韻真可以原諒她跟柳中原來往,但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悄悄瞞著她跟柳中原來往。


    畢竟,柳中原綁架過她,不僅在她心理上造成過傷害,而且還有一段不願意迴憶的屈辱往事,自己暗中和柳中原的來往,對她來說無異於是一種背叛。


    “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這是故意在挑撥我們的關係呢……我看,明熙就是他殺害的,他這是在賊喊捉賊,故意想把水攪渾呢,他哪隻眼睛看見我跟柳中原在一起了……”


    韻真眼中一陣迷茫,說實在的,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秦笑愚了,又因為兩個人的感情紛爭,所以互相之間已經有點疏遠了。


    從感情上來說,她現在寧可相信自己的妹妹,她並不排除秦笑愚的話很可能有聲東擊西的嫌疑,這樣做的目的,當然還是對自己不死心,想凸顯自己的重要性而已。


    “笑愚……你……你怎麽知道柳中原迴來了……你親眼見過他?”韻真扭頭盯著秦笑愚問道。


    秦笑愚沒想到自己認為理所當然的一件事竟然被韻冰攪和成了一樁懸案,聽韻真的口氣,自己如果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她還不一定會相信自己的話呢。


    沒想到韻冰這娘們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越是想遮掩這件事,越說明她和柳中原之間有什麽齷齪的勾當。


    “我確實沒有見到過柳中原本人,但是,我確信他已經迴來了,並且,我猜測他就藏在柳家窪,我不明白你妹妹為什麽不敢承認這件事,因為他們在山上的那棟木頭房子裏已經見過不止一次麵了……”


    “啊……”這一次韻真發出了一聲嬌唿,急忙問道:“你……你這都是聽誰說的……”


    柳中原冷笑道:“我不用聽誰說,我自己有眼睛有腦子,難道我非要見到柳中原本人才能得出這個結論嗎?


    上一次,你去北山別墅的時候,我就發現有人在跟蹤你,結果這兩個人被我抓住了,他們承認自己是黑幫成員,當時我還以為是古從林違背了自己的承若在暗中搞鬼呢,可事實並非如此……


    昨天下午,我確實在臨海縣碰見了李明熙,也確實把他騙到了車上,想弄清楚心中的幾個疑問。


    可當我知道首長在臨海縣考察的時候,明白那裏警察太多,忽然就想起了上次柳中原綁架過你的小木屋,猜想那裏現在肯定不會有什麽人,所以就想把李明熙帶到哪裏慢慢問他……”


    “你……你為什麽要抓明熙?”韻真忍不住插嘴問道,她也想印證心中的一個疑問。


    “因為我知道他辭職是假,實際上做了丁朝輝的臥底,我懷疑他這個臥底是衝我們兩個人來的,所以,有些事情必須弄清楚,我甚至還希望他能夠提供點有價值的消息……


    沒想到竟然發現了他從韻冰那裏偷來的一些賬單的複印件,我雖然看不懂那些東西,可也知道這些東西肯定牽扯到公司的賬目,一旦落到丁朝輝手裏肯定對你不利,於是我就一把火燒了……”


    “啊……”韻冰嬌唿了一聲,也不清楚是為自己丈夫做了臥底驚訝,還是為秦笑愚燒了那些賬單而鬆了一口氣。


    “那……這跟他的死……跟柳中原有什麽關係……”韻真有點急切地問道。


    秦笑愚站起身來,一邊在房間裏慢慢踱著,一邊說道:“結果……等我們到達那裏的時候,發現以前那棟小木屋已經變成了一棟大房子,並且裏麵還有人,最讓我感到吃驚的是,你父親已經跟柳中原的母親合葬了,墓碑也換過了……


    當時我懷疑是韻冰,因為除了柳中原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柳中原母親跟你父親的那段往事,既然柳中原遠在台灣,那就隻有韻冰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畢竟,柳中原跟她有血緣關係……”


    韻真聽到這裏,轉過身子,盯著韻冰冷冷地問道:“是你幹的嘛?”


    韻冰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點頭。


    韻真哼了一聲道:“你倒是挺孝順啊……”說著迴頭衝秦笑愚說道:“既然是韻冰幹的,那你怎麽就跟柳中原扯上關係了呢?”


    秦笑愚臉色凝重地說道:“其實我上次跟那個貨場老板於濤見過一次麵,他是黑幫中主管經營的重要人物,深的古從林信任,從他那裏,我得知黑幫發生了內亂……


    那時候我就懷疑,古從林很有可能在黑幫的內訌中倒台了,可問題是,台灣那邊並沒有任何消息,這就說明,盧鳳仙對大陸這邊的情況並不知情,有人成功地隱瞞了黑幫的這場內訌,我心裏隱隱就有點擔憂,可又找不到答案……


    你應該還記得當初柳中原綁架你的那天晚上,他在小木屋旁邊挖了一個坑準備活埋古從林,我們走的時候那個坑並沒有填上,可昨天晚上,我發現那個坑不但被填上了,而且上麵還立著一塊無字碑,我當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鬼使神差的讓人把那個坑挖開了,我想你現在應該能猜到我在那個坑裏麵看見了什麽?”


    韻真雖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可還是忍不住問道:“什麽?”


    “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不過還能認得出那張臉……”


    “古從林?”韻真渾身微顫,腿一軟,忍不住坐在了床上。


    秦笑愚點點頭,說道:“就憑這一點,我基本上可以斷定,這是柳中原幹的,因為,這個地方隻有柳中原知道,也隻有他才會有這麽執著的病態心理……”


    韻冰好像也被秦笑愚的故事吸引住了,她沒想到這裏麵竟然還有這麽多的隱情,柳中原可從來沒有對她講過這些,不過,她明白,自己的秘密基本上已經守不住了。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韻真,隻見她臉色蒼白,瑟瑟發抖地坐在那裏,很顯然,柳中原的出現,已經讓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還不僅這些……”秦笑愚繼續說道:“據那個柳旺說……他說韻冰對他有恩,並且心存感激之情。


    他說,韻冰曾經跟一個男人在那棟屋子裏幽會,他想當然地把那個男人想象成了韻冰的情人,不過,他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可經常聽見韻冰叫他哥……這難道還不能證明那個男人的身份嗎?除非,你妹妹能找出另一個男人代替他……”


    韻真現在已經對秦笑愚的話深信不疑,因為韻冰一臉吃驚的模樣已經充分證明了秦笑愚說的都是事實,隻是她還不明白李明熙跟這些事情有什麽牽連。


    “那……李明熙是怎麽死的?”


    秦笑愚搖搖頭說道:“現在我也說不清楚,隻能是猜測,當時我隻顧著查看古從林的屍體,沒有注意到柳旺和李明熙都幹了些什麽……公安局那邊說沒說過李明熙是怎麽死的?”


    韻真猶豫了一下說道:“柳家窪派出所的孔所長第一個到達現場,他說明熙是被槍打死的,身中三槍……那個目擊者……也就是柳旺也受了傷,他說明熙原本是想朝你開槍的,結果誤傷了他,並且他親眼看見你朝李明熙開了三槍……”


    秦笑愚跳起身來罵道:“他放屁……我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看見李明熙,當時還真以為他逃跑了,這麽看來,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活著,因為我並沒有聽見槍聲,很可能是被柳旺藏在了什麽地方,他肯定是死在我走之後,警察到來之前,如果不是柳旺殺的,那就是在那段時間裏又有人上山了……”


    韻真基本上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並且對李明熙的死也隱隱有了判斷,這個時候轉過身來,盯著正呆呆發愣的韻真喝道:


    “這個時候了,難道你還不想把實情說出來嗎?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然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韻冰何曾見過姐姐這種聲色俱厲的嗬斥,盡管有柳中原撐腰,可心裏麵還是懼怕韻真,小嘴一撇,帶著哭腔說道:“姐……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不過,他向我保證過,絕對不會傷害你……其實,他真的很愛你,隻是想……想將來能娶你……”


    “你給我閉嘴……”韻真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也,站起身來一甩手就給了妹妹一個耳光,喘息道:“沒想到你竟然瞞著我跟這個下流胚暗中來往,這麽問你都不說,我早晚死在你手上呢……你說,明熙是怎麽死的?”


    韻冰還從來沒有見過姐姐如此暴怒,一隻手捂著臉蛋,連哭都忘記了,好半天才說道:“我真的不知道……柳旺確實給我打過電話,但是他並不認識秦笑愚,隻說是警察把明熙抓了……


    後來,他就把明熙藏在了一個夾牆裏麵,我因為擔心他手裏的那些複印件,所以就讓柳旺看著他,不讓他離開……然後我就給中原打了一個電話,目的是想讓他把明熙手裏的複印件拿迴來,後來的事情我是真的一點不知道,我給中原打過手機,可一直關機……”


    秦笑愚看了韻真一眼,說道:“跟我想的差不多,不用懷疑了,肯定是柳中原幹的,他在警察到達之前殺了李明熙,柳旺說的那些話多半是他教的,目的就是想陷害我……”


    韻冰這時才抽泣道:“可……我並沒有讓他殺明熙……誰知道發生了什麽?既然明熙開槍打傷了柳旺,說不定中原是出於自衛才……才開的槍呢……”


    韻真半天沒有出聲,她基本上相信妹妹這次說的是實話,不過,雖然她沒有指使柳中原殺人,但李明熙如果真的死在柳中原的手上,那她也脫不了幹係,隻是現在再糾纏這件事請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笑愚,要想洗脫你的罪名,我看那個柳旺是個關鍵人物,他現在肯定在警察手裏,他是這個謀殺案的唯一目擊者,少了他,對你的指控就不能成立……


    但是,丁朝輝既然一心想抓你歸案的話,即便柳旺說出實情也沒有用,他是不會讓你把自己洗清的,除非柳中原承認是他殺死了李明熙,但那是不可能的,目前你隻好先避避風頭,等迴到臨海市之後,再從公安局內部想想辦法了……”


    秦笑愚見韻真在聽說柳中原迴來之後,沒有首先考慮自己的安危,而是心思卻在他身上,心理上就舒坦多了。


    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對丁朝輝來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對他來說,不管自己殺沒殺李明熙,這一次都不會放過自己,李明熙的案子隻不過給了他一個全力抓捕自己的借口而已。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戴著通緝犯的帽子之所以至今能夠逍遙法外,應該和丁朝輝拿不出確鑿的證據有很大的關係,那幾個黑幫成員雖然死在自己手裏,可做為一個臥底警察,到時候完全可以說是出於自衛,和謀殺扯不上關係,更不能算作刑事案件。


    可現在不一樣了,殺李明熙和殺黑幫成員可有著天壤之別,丁朝輝如果公開李明熙的臥底身份,那自己的罪名就是殺警察。


    單憑這一條罪名,所有的警察就都成了自己的敵人,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動用所有的警力來搜捕自己,即便祁紅和嶽建東想幫自己的忙也再說不出口。


    這樣想著,秦笑愚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他明白,從今以後自己再也沒法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網,一旦被抓,那這輩子就算交代了,隻要丁朝輝把柳旺控製好,自己殺警的罪名就算坐實了,等待自己的將是一顆正義的子彈。


    韻真見秦笑愚半天沒出聲,忍不住問道:“你自己有什麽打算?實在不行的話,我看是不是出去避避風頭?丁朝輝現在是火燒屁股,不可能把精力永遠放在你身上,其實這一切都是劉幼霜和王子同在背後指使,他最終的目標還是衝著我來的……”


    秦笑愚知道韻真現在最擔心自己落到丁朝輝手裏,巴不得自己遠走高飛呢,從她害死李毅來看,在危急關頭她可是下得了狠心的主,不知道在她內心深處有沒有殺自己滅口的念頭。


    不過,眼下離開臨海市也算是個明智的選擇,隻是吳媛媛現在懷有身孕,不可能跟著自己到處流浪,總不能撇下她自己一個人跑路吧。


    這樣想著,秦笑愚覺得有必要當麵跟韻真把話講清楚,他已經聽從劉蔓冬的意見,不想再用威脅的方式對待韻真,而是盡量用兩個人之間的共同利益來做籌碼,既然成不了情人,那隻能先做個同謀吧。


    “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這裏,要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了……再說,這一次丁朝輝說不定會對我發出全國通緝令,跑到哪裏都一樣,反倒在臨海市,我還不至於孤立無援……


    你不用替我擔心,即便有一天我落在了警察手裏,也絕對不會出賣你,當然,這有個前提,那就是在你沒有出賣我的情況下,如果別人對我無情無義,我也就沒必要正人君子了……”


    韻真被秦笑愚猜中心事,又聽他臉說不會出賣自己,心裏一陣輕鬆的同時臉上一熱,低聲道:“笑愚,其實我……是信得過你的,隻是,你這個人沒有防人之心,我就擔心到時候你被丁朝輝利用……


    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手裏的那筆錢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眼紅的人可能不在少數呢,不過,他們雖然懷疑我,可隻要手裏沒有過硬的證據,還不敢公開對我采取什麽措施,而你就不一樣了,你目前是通緝犯身份,他們對你可不會有任何顧忌……


    如果你不想離開臨海市的話,麵對的可不僅僅是丁朝輝,我最擔心的還是柳中原,既然古從林已經死了,憑著他盧鳳仙假孫子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控製了台灣黑幫,他們在本市耳目眾多,甚至比公安局還要危險,如果他盯上了你,你自信能躲得過他的耳目嗎?”


    秦笑愚當然已經意識到了柳中原的危險性,可她不明白韻真為什麽隻是替他擔心,而一點都沒有考慮自己呢?


    難道她已經做好了跟柳中原妥協的心理準備?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對韻真來說,根本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一切都會跟著利益的變化而變化。


    何況柳中原是韻冰的親哥哥,跟韻真也有過肌膚之親,如果逼的韻真沒辦法的話,說不定會重新投入他的懷抱呢。


    一想起視頻中韻真那一副癡狂的樣子,秦笑愚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一旦和韻真麵對麵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情感,也許這輩子非死在她身上才罷休呢。


    “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命中注定躲不過這一劫的話,那也隻好聽天由命了,反正我和柳中原都在暗中,他也未必就能占了上風。


    何況,他自己現在也火燒屁股,我已經把古從林死亡的消息發布出去了,應該能夠傳到盧鳳仙的耳朵裏,到時候我們再揭穿他的假孫子身份,隻要沒有了黑幫的支持,涼他也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


    秦笑愚說著,一瞥眼看見韻冰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凝神靜聽,於是眼睛一瞪衝她說道:“你是不是打算給你哥哥通風報信啊……”


    韻冰白了他一眼,罵道:“你神經病……我是不會害我姐姐的……”


    秦笑愚趁機惡狠狠地問道:“那你說,柳中原躲在什麽地方?”


    韻冰害怕韻真,卻不怕秦笑愚,由於他揭破了自己的秘密,心裏麵把他恨得要命,哼了一聲道:“我怎麽知道?有本事自己找去……”


    秦笑愚瞥了韻真一眼,心中一陣窩火,要不是看在韻真的麵子上,真想好好教訓一下她,不過,他倒是多少理解韻冰的心情。


    不管怎麽說,柳中原是她的親哥哥,她連韻真麵前都不說實話,怎麽會告訴自己呢,看來,這些事情還是交給韻真算了,也隻有韻真能降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女。


    想到這裏,秦笑愚扭頭對韻真說道:“我從來沒有過問過那筆錢的具體情況,現在不得不問了,如果這些錢現在由韻冰管理的話,我不放心……


    她既然和柳中原勾勾聯,早晚有一天這些錢會落在柳中原手裏,並且,當他掌握了具體證據之後,很可能會利用這件事來威脅你……”


    韻真盯著韻冰沉默了一陣,然後說道:“我看,今天晚上你是走不了了,幹脆就在這裏住一晚,警察還不至於來這裏搜查,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先和韻冰談談,等一會兒我再詳細給你匯報那筆錢的明細賬,你不用擔心我獨吞這些錢……”


    秦笑愚知道韻真要審問自己的妹妹了,可能這裏麵還牽扯到什麽秘密,所以不讓自己在場,不過,一想到今天晚上將跟韻真單獨待在一起,一顆心就開始砰砰亂跳,忍不住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他相信,今天晚上隻要自己膽子大一點,臉皮厚一點,韻真多半無法拒絕自己的要求,總的來說,她對自己有兩個擔心。


    一是怕自己被抓之後把她供出來,二是擔心自己對她胡攪蠻纏,非要跟她確立戀人關係,現在自己已經保證不會出賣她,並且也可以向她保證絕對不會在糾纏她,這樣一來,她還有什麽理由拒絕自己呢?她也該用實際行動安慰一下自己孤獨的心靈了。


    還是劉蔓冬說的對,既然做不了夫妻,那就從情人做起吧,同謀加情人,利益加肉體,這種關係說不定比所謂的戀人來得更加牢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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