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萬所長幹笑一下:“至於推牆……下麵的人迴來後跟我說過,是我們單位的小吳帶的頭,小吳這人脾氣挺衝,做事也衝動,可能是他為收費的事與你的家人發生激烈的爭執,年輕嘛,火氣大,一時都不冷靜就動手了。”


    說完,萬所長站了起來,與牛天苟碰了碰杯:“在這裏,我代表小吳向你道個歉。”


    隨著酒杯“當”地一響,兩人一飲而盡,操正東老師連忙站起來斟酒,一邊斟一邊問:“為什麽現在對農民建房的收費那麽多、那麽亂呢?”


    “唉,這要說起來,話就長了。”萬所長坐了下來,歎了口氣,無奈地道,“這也是一個老大難問題。”


    “說給我們聽聽。”操正東見萬所長談興正濃,自己也想聽聽,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牛天苟也想聽聽,忙又遞過一支煙來。


    萬所長把煙點燃,抽了一口,煙霧從他的口中逸出,慢慢向空中飄散,臉色也顯得有些凝重,講出了對農民建房收費多而亂的三個原因:


    第一,地方單位經費不足,隻能向建房戶收費。


    就拿鎮國土資源所和建管所來說,它們分別是縣國土局和建管局的派出機構,應受縣國土局和建管局的垂直管理並統一撥給人頭經費,但實際上鎮國土資源所和建管所並沒有納入縣國土局和建管局的財政分配,即使納入了,也隻是象征性地撥幾百至千把元的人頭經費。


    這樣,鎮國土資源所和建管所缺乏必要的經費來源,就隻有通過收費來解決人員的工資和業務經費,再加上鎮國土資源所和建管所人員編製失控,許多有關係的人被塞了進來,近一半的人員經費沒有納入縣財政預算,而鎮財政又困難,這麽多人要吃飯,財政又不撥付工資,不亂收費怎麽維持?不向土地、建房要錢向誰要錢?


    解決亂收費的唯一辦法就是,鎮裏把該減的機構、該減的人員統統減下去,縣財政把該撥付的工資足額撥下來。


    但是目前由於體製方麵的種種原因,恐怕很難做到,所以地方政府對這種亂收費的現象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第二,地方政府財政困難,隻能向土地、建房收費


    各地縣級、鎮級政府都把向土地、建房收費作為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有的地方甚至向鎮國土資源所下達指標,少則幾萬元,多則十幾萬、上百萬元。


    國土資源所為完成創收任務,隻能利用手足的權力亂收費,有的國土資源所甚至為了自身的利益,借機生財,所以廣大的農村建房戶自然就成了亂收費的對象。


    第三,各省各地自定政策,給建房亂收費提供了空間


    由於國家對農村建房收費沒有作出具體的規定,更沒有對不同地區、不同地段、不同用地性質等各種情況下的建房收費作出明確的界定,於是各省各地的自定政策便紛紛出籠。


    例如,農民在村裏自己原宅基地上重建的房子與農民在小城鎮建設規劃區移建的房子,兩者的建房收費標準當然不能一樣,但國家沒有明確的界定;邊遠地區的農民蓋平房與小城鎮郊區的農民蓋樓房,兩者的建房收費標準當然不能一樣,但國家沒有明確的界定;小城鎮郊區的農民蓋自住的樓房與大中城市郊區的農民蓋用於出租、辦旅社辦商店的樓房,兩者的建房收費標準當然也不能一樣,但國家也沒有明確的界定。


    於是,各省各地的自定政策對建房收費的層級和部門也不加明確的界定,農民蓋一棟房,村級可以收,鄉級可以收,鎮級可以收,縣級也可以收;土地部門可以收,建設部門可以收,規劃部門可以收,勘測部門可以收,甚至財政部門也可以收。


    有了各省尤其是各地自定政策的隨意性,就有了地方各部門亂收費項目的出籠,什麽土地審批費呀,土地補償費呀,土地稅呀,土地管理費呀,規劃費呀,勘測費呀,耕地開墾費呀,土地複墾費呀等等千奇百怪的收費項目便如蝗蟲一般湧來。


    又由於農民本身掌握政策少,難以分清合法收費和非法收費的界線,缺乏對地方政府部門亂收費的抵zhi能力,難以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也為亂收費提供了空間。


    於是乎,農民蓋一間房要交幾千甚至上萬元的費用也就不足為奇了。


    ……


    這頓酒一直喝到下午2點鍾。


    也許是操正東老師是兒子的班主任,也許是酒逢知己,萬所長格外健談。


    臨結賬時,萬所長硬要付款,與牛天苟推扯了好一會,見牛天苟執意堅持,隻好客氣地道:“好好,以後有機會我再請你們老師們吧。”


    三個人出來都有點微醉,操正東老師擔心牛天苟騎車不安全,硬把他送上了出租車,才推著自行車與萬所長一起離開。


    迴到家裏,老爸和弟弟們忙問情況了解得怎麽樣了。


    牛天苟坐了下來,“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冷茶才道:“找建管所的萬所長談了,估計問題不大,房子明天就可以叫人開工了。”


    “那交費的事呢?”二弟擔心地問。


    “交費的事暫時緩一緩。萬所長說,他再與其他收費單位溝通一下,等房子建起來以後,再慢慢商量,畢竟村裏也不止我們一家建房。”牛天苟放下杯子迴道。


    “那交費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老爸小心翼翼地問,他怕那些單位又來“攪局”。


    “您放心吧,我走之前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牛天苟已經下了決心,建房收費的問題不解決,他就不走了。他不想讓家裏交冤枉錢,這種亂收費的行為總得要人製止、要人出頭,這也關係到村裏其他建房戶的切身利益。


    迴到小土屋,薛蓮醫生正在給老媽服消炎藥,見到牛天苟進來招唿道:“迴來了?”


    牛天苟“嗯”了一聲,問:“媽的腿現在怎麽樣了?”


    “恢複很好,腫完全消了,估計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扔掉拐杖正常走路了。”薛蓮醫生笑了笑迴道,“你再給媽按摩按摩吧。”


    雖然老媽的腿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但想到她老人家辛苦操勞了一輩子,老了還無辜地遭受這斷腿之罪,受這般的痛苦,牛天苟心裏就不好受。


    他想,明天得找那個帶頭推牆的姓吳的家夥好好談談,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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