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茵頓時抬頭朝容允看了過去,她眼神驟冷,眼底閃過銳利的鋒芒。


    蘇茵一直看不透這個容允到底是敵是友。


    容華倒是對他沒有什麽防備,可她卻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也就罷了,如今又猜出災禍預測皆出自於她,他這樣的人必不會空穴來風,定然是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依著她的性子,這樣的人定然不能留了。


    她承認她從來都不是個心慈手軟的。


    容華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摸樣,他隨意的掃了容允一眼,淡淡一笑:“這吹得什麽風,竟把四叔吹到我這裏來了,看來這幾日四叔閑的很呀!”


    容允抬眸掃了蘇茵一眼,幾步走到容華身旁,攬著他的肩坐了下來,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容華,陰陽怪氣的說道:“還是你小子有福啊!隨便出去一趟便撿了這麽個寶貝,這等好事我怎麽就沒有遇見,可見我的還得多出去轉悠轉悠。”


    容華順著他的視線看來蘇茵一眼,恁的得意,勾唇一笑,點頭說道:“我也覺得我撿了個寶,還是天下絕無僅有的寶貝。”


    容華說道,一頓,接著又道:“我的人,四叔就不要一直盯著看了吧。”


    他的人旁人看上幾眼也是不許的,真真霸道的很。


    “哈哈哈……”容允當下大聲笑道,指著容華的鼻子說道:“我看你是掉進醋壇子裏麵去了吧!”


    容華冷眼一掃,容允頓時止住笑容。


    他眯著眼看著容華,單手托著下巴說道:“看見沒,你那婦人對我起了殺意?”


    蘇茵原本趴在一旁的矮幾上,容允聲音一落,她頓時坐起,一言不發,冷冷的盯著容允。


    容華毫不留情的將容允放在他肩上的手拍開,垂眸一笑:“你這樣的人是該殺。”


    容華這邊聲音剛剛落下,蘇茵雙眼一眯,抬手一掌朝容允襲了過來。


    該殺的人,自然得要殺掉。


    容允原本沒將蘇茵這一掌放在心上,可那裏知道,此時的蘇茵早非當日的蘇茵,她承襲了容華半身的功力,這一掌當真霸道的很。


    容允躲的十分狼狽,一個不察,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蹙著眉,難以置信的看了蘇茵一眼,沉著臉看向容華,低聲說道:“容華,你告訴我這是怎麽迴事?她的內力竟與你的內力如出一轍,我與她不過數月未見,她便是修習內家心法,也絕對不可能練到此種境界。”


    容允當下再不看蘇茵一眼,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容華。


    在他的注視下,容華淡淡一笑,雲淡風輕的說道:“便如四叔心中所想,她承襲了我半數的功力。”


    容允難得一臉認真,他聲音一冷,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瘋了!”


    若是尋常也就罷了,勤加練習個數年也就補迴來了。


    可如今實乃非常時期,容墨越來越坐不住了,他必會毫不留情的出手,一計不成,必然再生一計,斷然不會放過他的。


    難怪上一次,他竟會被圍困魏國。


    旁人不知音殺的威力,他可是知道的,諸國地下暗莊那些人,不過看著兇狠罷了,實則不過一盤散沙,不過是他一曲音殺的事。


    原來如此,他失了半身的功力,如何再奏得音殺。


    容華視線落在容允身上,緩緩說道:“我清醒的很。”


    蘇茵冷眼看著容允,抬手又是一掌,好在容華及時出聲:“阿茵,住手。”


    蘇茵看了容華一眼,收迴了手。


    “哼!”容允眯眼看著容華冷冷一哼,看都不看蘇茵一眼,拂袖而去。


    隻留給容華一個帶著憤怒的背影。


    待他離開後,容華看著蘇茵說道:“四叔是自己人,我能走到今天,他功不可沒。”


    容墨經營這數十年,他的勢力早已滲透整個容氏一族,他能走到今日也是舉步維艱,若無容允相助,他斷不可能走到今日,成為容氏少主。


    蘇茵望著容允的背影,眼中的殺氣漸漸散去,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參見少主。”就在那時一個仆從大步走了進來,對著容華拱手說道:“族長讓我過來傳話,請少主過去議事。”


    容華淡淡的看了那仆從一眼,說道:“我知道了。”


    他抬眸看向蘇茵,緩緩說道:“你隨我一同前去。”


    蘇茵沒有開口,輕輕的點了點頭。


    此刻,容墨把他叫過去,無非是要問地龍翻身一事,容華與謝鈞做賭一事,看似是容華與謝鈞的事,卻也事關容氏一族的聲譽,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於情於理都要問上一問的。


    那仆從在後,蘇茵跟著容華一同走了出去。


    容墨所在的議事廳,可是容氏一族的禁地,唯有族長召見才可進入,便是長老院的族長也不可隨意進入。


    門口戒備森嚴。


    蘇茵亦步亦趨的跟在容華身後。


    “參見少主。”所有侍衛皆拱手對容華行禮。


    他前腳走了進去,蘇茵不過落後他一步,便被門口的侍衛給攔了下來。


    “閑雜人等不得入內。”其中一個侍衛高聲嗬道。


    容華頓時就笑了,他冷眼看著那個侍衛說道:“我的人也是閑雜人等嗎?”


    他明明說道雲淡風輕,那侍衛卻是脊背一僵,頭上滾過冷汗,在容華的目光下,幾乎站立不穩。


    他雙手一叉,對著容華說道:“屬下有罪。”


    一眾侍衛皆收迴手中的長劍,放蘇茵進去。


    蘇茵跟在容華身後走了進去。


    這是蘇茵第一次見識容氏一族的議事廳,是趙國王宮遠不能比的,白玉鋪地,清一色的紫檀家具,每一處都是格外的考究,古樸中透著大氣,雖沒有金銀加身的華麗,卻有一種歲月悠久的華貴,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大家族。


    容墨與長老院的十位長老皆在。


    一見容華進來,皆是一臉凝重的看著他,氣氛壓抑的很。


    諸位長老一見蘇茵竟也在,當下便怒了。


    特別是大長老容錚,也不等容墨開口,便怒視著蘇茵,沉聲說道:“此乃我容氏一族的禁地,豈是阿貓阿狗都可進來的。”


    顯然口中的阿貓阿狗指的便是蘇茵。


    “啪!”說著,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麵前的桌子。


    容華雙手一叉,低聲說道:“容華見過族長與諸位長老。”


    說著,也不等容墨開口,他視線一掃,落在容錚身上,勾唇笑道:“大長老,這裏有什麽阿貓阿狗,怎地容華沒有看見。”


    容錚也是個不客氣的,他指著容華身旁的蘇茵說道:“這不就是,這麽大一隻,少主怎地就沒看見。”


    說出的話已然有失身份。


    蘇茵漫不經心的朝容錚看了過去,她垂眸淡淡一笑。


    她這人沒什麽別的優點,唯有一點便是睚眥必報,這話她相當不愛聽。


    容華也沒有惱怒,他淡淡的看了容錚一眼,瞬間眼光一凝,從眼中射出一道寒光來。


    “砰……”就在那時,容錚坐著的紫檀座椅,也不知怎地一條腿突然斷裂開來。


    “啊……”容錚一下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麵色一變,瞬間驚唿出聲。


    “大長老。”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得所有人一驚。


    在他身旁的二長老,三長老,幾步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


    容華也是一臉關切,他大步朝容錚走了過去,滿目擔憂的說道:“大長老這是怎麽了?”


    容錚怒不可遏的看著容華,剛要開口,容墨一眼掃來,他瞬間變了臉,尷尬的一笑:“無事,無事,不過是意外罷了。”


    “容華。”容墨定睛看著容華,一臉凝重的說道:“聽聞你預測三日後青川會有地龍翻身?”


    雖然他也極不喜容華身旁的小子,看著他便覺得礙眼,可眼下這都不是要緊的事。


    容華對著容墨拱手說道:“然!”


    容墨接著開口又道:“當真不會傷及百姓性命?”


    “是。”容華點頭說道。


    容墨又問:“可有十足的把握。”


    容華慢慢的抬起頭來,凝神看著容墨,揚眉說道:“自然!”


    他說的言之鑿鑿,沒有半點猶豫。


    蘇茵始終垂眸站在容華身旁,眼中盡是笑容,她剛想要怎麽懲戒一下容錚,容華便替她出手了,豈非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容錚麵色陰沉的看著容華,冷冷一笑:“你可知此事茲事體大,若是預測的不準,又當如何是好?屆時不僅你聲名盡失,便是我容氏一族也會聲名掃地,你如何承擔的起這個責任。”


    容錚聲音漸高,他厲聲指責著容華。


    一時之間,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容華,等著他如何答複。


    就在那時,容墨緩緩出聲,他一臉凝重:“是啊!若是預測的不準,累及整個容氏一族的聲譽,屆時又該如何是好?”


    這才是今天他召容華來的目的。


    他還將長老院的十位長老召集過來,為得便是問罪於容華。


    蘇茵慢慢的抬起頭來,冷眼看著他們,他們隻說預測不準如何是好,可見他們心中一點也不信地龍翻身一事。


    容華如何不知他們心中所想,他當下雙手一叉,對著容墨沉聲說道:“迴稟族長,若是預測的不準,容華甘願辭去容氏少主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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