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


    用雷霆為禦清鋒掃出落腳點後,若風垂下劍尖,眼神深邃,對龍神道:“這人有兩個位移技能,走位飄忽不定,我再出手反而可能會誤傷他,倒不如袖手旁觀。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龍神笑道:“沒必要特意對我解釋,誰都知道你人不錯,你是絕不會暗算他人的。”


    若風也一笑,笑意微澀,寂寥莫名。


    人皇麵向若風,插話道:“老板說了:現在不妨讓禦清鋒出風頭,反正你和月魔必須拿下boss。這麽看來,老板還是挺知道輕重的嘛!”


    “這還用說嗎?人家是什麽身份?一分鍾幾千萬上下的人,怎麽會和一個普通玩家置氣?”龍神聳肩。


    若風也點頭道:“若老板隻是普通的富二代,哪裏值得我賣命呢。”


    三人談笑如常,勝券在握。忽然間,他們神情齊齊變化——他們都聽見那邊城牆下傳來一聲升級的聲音,雖然幾乎被掩蓋,但畢竟存在。


    人皇一彈手上“傳令符”,催其自燃,問道:“怎麽迴事?”


    片刻,幫眾拔高了八個音調的聲音隨著一溜飛到近前的火光響起:“月魔大大他,他,他殺死了魔荊,升級了!”


    還沒等三人做出反應,這邊城牆下也飄起一聲升級音效。


    禦清鋒也升級了?


    這兩個人不僅沒死,還都升級了?


    人皇立即下令:“陣亡的人立即退出原有隊伍,在地洞口集合並就地重編隊伍,等級最高者為隊長,等級同高的話,經驗值高者為隊長。重編隊伍後跟隨月魔進入地洞,以堅守為主。”


    既然形勢一片大好,那麽戰場重心必須從牆頭轉移到牆下。軒轅公會要打出名頭,就看這一仗幹得漂不漂亮!


    ————————————————————————————————————


    城內,月魔站在洞口,臉頰露出白骨與牙齒,是被魔荊臨死的反擊剜去了一大塊肉,傷口流下的血染紅了半個脖子,也幸好他躲得快,要不然連腦殼帶腦子都要被打碎。他雙眼淚流不止,倒不是因為疼痛(雖然也真夠疼的),而是因為掘地魔荊使陰招、刨起沙土去迷他眼睛。若說大毒藤隻會一成不變地躲在洞裏陰人,那魔荊簡直就是戰術高手,戰鬥時無所不用其極。


    切開魔荊腹部,月魔熟門熟路地找出扭動不休的“妖力之種”。這一條可真夠大的,纏在他手上就跟蛇一樣,誰能想到會是寄生蟲呢?他抬頭,露出左邊兩排血紅牙齒,笑道:“怎麽不攻過來?我又不是你們的天敵。”


    隻見地道裏毒藤你推我擠,竟是離月魔五米之外,怎也不肯跨雷池一步,要知道後頭的蟲子會拚命拱前頭蟲子的屁股,前頭蟲子不能停頓才對,莫非連蟲子這樣無知無覺的東西也深深驚懼月魔?


    這時候玩家們終於控製住現場形勢,興奮地叫道:“月魔大大,你太厲害了!”什麽是牛人?這就是牛人!一次忽如其來的危機竟然被月魔單槍匹馬地化解,在場的人哪個不心服口服?有這樣的實力,也難怪能成為軒轅公會四大骨幹之一!


    月魔對身後的歡唿置若罔聞,舔了舔牙上的血,道:“你們不攻過來,那我就攻過去吧。”他拖著一條被魔荊尾鉤蜇得腫起來的瘸腿,稍微彎腰,緩慢地、堅定地走進地道,右手將鐵線蟲一頭塞入嘴裏,咬橡皮糖一樣吃起來,還用上手來拽。好韌,好有嚼勁,而且好臭、好苦。說好聽點,吃得一嘴都是屎味,鼻孔裏都冒出廁所常有的氨氣,舌頭都被熏得麻木了,隻有口腔還感覺到殘斷的蟲身在不斷扭動。奇跡般地,他臉上傷處生出新肉,竟一點點愈合。


    須臾,殺戮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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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樓。


    看著禦清鋒揮動長劍,楊澤於噢了一聲:“這劍兇威過甚,可有劍名?”


    “‘幽紅’。是經我徒弟之手打造的。”墨子迴答,“我徒弟”三個字咬得很重。


    “這名字,嘿。起名字的是誰?”


    頂上易無涯懶懶地開口:“老古董,你也別太迷信了。劍名叫什麽,與人之運勢有何相幹?”


    “話不是這麽說,當年‘白虹’把‘輝日’打落塵埃,耗盡七王殿最後一絲氣運……”看易無涯沒反應,楊澤於才道:“兵器乃殺人之物,本就不詳,所以給它們起名時總該有點忌諱。”


    (易無涯嘟囔道:“黑紅二色,不叫幽紅叫什麽,難道叫朱玄嗎”)


    “隻不過這把劍太邪性,恐怕改什麽名字也沒用。”楊澤於說這話時先看看墨子,再看向海青子。“道長,是你把‘妖力之種’煉成劍胚的吧?”


    那把劍非死非活,同時兼具生物、器物兩者特長,分明是術法手段,不似墨家所為。


    海青子坦然道:“神霄派都舍得‘碧落空歌’流出山外,我又怎能不為劣徒著想一二?而且材料是劣徒自己收集、購買的,劍胚是劣徒好友設計、打造的,我隻不過順應機緣,錦上添花。”


    “錦上添花?該說是畫龍點睛吧!煉靈煉靈,道長你可是把‘妖力之種’那點靈性煉進劍裏啦。”孫臏歎道。


    楊澤於也歎道:“確是好做工,我心服口服。若沒有‘妖力之種’,它頂多是一把精工兵器,氣脈不全,難以成勢。若以真氣時時哺育滋養,拓寬劍中氣脈,經年累月後便能與使用者磨合無間,成為寶劍,若有機緣,甚或能躋身神兵利器的行列中。”


    古往今來,為喚醒兵器那一點靈性,工匠不知做出了多少嚐試,甚至有活人祭爐之事,就是放到現在,有些地方開爐前也少不得殺雞宰羊為牲祭,隻不過無甚效用、已可看成是純粹的儀式;據說七王殿當年那把獸牙槍出爐時淬的是千百隻豺狼虎豹之血,才養得狂野兇性。道士以妖物的丹、骨煉製丹藥和法寶,比拿活人祭爐仁慈了不知多少,照理說不該指摘,然而海青子煉此劍前卻未將妖氣洗淨,反以妖氣為鋒銳,不太像道家正統風格。


    邪性的劍,不詳的劍名……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對師傅是在算計徒弟呢!


    禦清鋒以“妖力之種”為劍,而另一邊那個軒轅月魔,分明以“妖力之種”為藥引,“以形補形”為要旨,吸收妖力,強健筋骨體魄,直到超出凡人界限。妖怪吃人而漸似人,人吃妖怪而漸似妖,雖說吃“妖力之種”總好過被“妖力之種”寄生,但也算是入魔——武林裏說的魔道中人即是如此。軒轅月魔隻不過一個初涉江湖的小家夥,怎懂得這種修煉方法?他師傅有問題,而且很可能是不知從哪個深山老林鑽出來的老魔頭。


    有趣,有趣!


    楊澤於盯著易無涯的鞋底,出神一笑。


    不過啊,你們的徒弟又怎麽比得上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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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下,屠詩左右支絀。他越來越難找到落腳點,有時不得不踩在毒藤背上發動【箭步】,個中情形險之又險。終於,他挨了第一下攻擊——有根尾鉤蜇了一下他的腰眼,尖銳的疼痛似是打在他皮肉裏的錐子。他又急又怒,反手一劍削斷蟲尾,順手一摸,咦,沒事?噢,大概是那白象睡蓮蓮子油的功勞。


    天竺有白象,偶渡恆河,足印處開睡蓮朵朵,以其蓮子榨油香薰,能使人皮肉強旺如大象;有上師將蓮子油製成油膏,瑜伽冥想時塗抹全身,久而久之身軀金剛不壞,死後肉身成佛。在屠詩奠基後,右師傅就常點燃蓮子油,為屠詩提高身體素質——提升體力值上限與體質,而體質提升又額外增加了基礎防禦力。


    也因此,就算屠詩稍微出了一點紕漏,這些小毒藤都沒本事讓屠詩破皮,不過大毒藤不好說,屠詩還是不願意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


    忽然,【合歡】再次響起!


    之前在牆頭時,屠詩已覺得此聲極其煩人,可那時他還沒身臨城下!現在四麵八方都是細碎、單調、高頻的噪音,仿似兩把銼刀捅進屠詩耳朵,捅穿耳膜後開始沿著腦殼內部挫動,直把腦組織隨隨便便地挫成一團,再狠狠攪成漿糊!什麽指甲刮黑板、捏碎泡沫塑料、鞋底在瓷磚上打滑……和這噪音比起來都是小兒科,也不知道遊戲設計人員是怎麽合成出來的!


    真他媽受不了啊!


    屠詩忍不住咆哮道:“給我出來!”


    一隻魔荊從蟲群中拱起身子,圓頭圓腦,一環又一環光滑的甲殼,以及無數節肢——赫然是一隻放大版的群居毒藤!屠詩稍一打量,便估計對方是防禦強化型的,一旦對方縮成球狀防禦,很可能連幽紅劍都奈何它不得。


    隨著他升級,終於能看到魔荊的屬性了——


    魔荊:30級。魔荊(蟲類)。是毒藤的變異品種,因為多在荊州密林出現,故以“魔荊”為名。不再挖掘巢穴,而是四處遊獵,說話時更有感情;不再需要人皮作偽裝,喜歡直截了當的獵殺多過用計謀誘殺,但不代表它們的智力低下。體表多有醒目的紅色條紋,據說條紋越多、花紋越繁複的,實力越強。個體特點各不相同,隨著其日漸成長,外形的變化也越大,直至從其身上幾乎看不到毒藤的影子。沒有“同類”的概念,所見隻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區別,因此自相殘殺也是尋常事。擅長技能【鞭撻】、【幾丁質甲殼】、【吞噬】。天賦和特有技能隨機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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