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鄞看著她,聲線裏毫無情緒:“看在你待了這麽些年的份上,爺也不苛刻你,這裏有一箱珠寶首飾和銀票,再加上過年那日爺賞你的那棵金果子,足夠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了,帶上自行出府吧。”


    頓了一下又道:“你的身契也在盒子裏,以後你是自由人了,可還有不滿意的?”


    媚兒抱著他小腿,半跪在地上,臉上猶自掛著兩行淚珠,愣在地上:“王爺~”


    趙鄞聲音便涼了幾分:“果真不想走?”


    媚兒猶豫著點點頭,自然,即便再多的財富,哪裏又有王府來得有保障?呆在這裏不僅有錢花,還不怕被人欺負,人說宰相門房七品官,自己身為九王爺的妾室,何止五六品?


    趙鄞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行,反正你曾經也是千人枕萬人陪的,何妨再伺候多一個,前日我過院子看見花匠李三,似乎還沒娶妻,你要是願意嫁給他,也能留在王府,可好?”趙鄞這話太毒,直接毒白了媚兒一張小臉,半天說不出話來的媚兒,望著九王的臉上除了慘白,還有恐懼和絕望!


    隻見她認命的從地上爬起來,抱起案幾上的盒子,一步一踉蹌出了書房,直接就往大門口走去,竟是連後院都沒迴,更別說一應家當。


    “男人薄情啊!”這是媚兒走到王府大門口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後麵進書房的是香兒和黃鶯一起的。


    趙鄞指著書案上的兩個木箱:“這裏的箱子你二人一人一個,帶上出府去吧,你們本該知道,爺帶你們進府為的是什麽?如今,爺不需要利用你們放迷煙了,但爺也不會虧待你們,箱子裏的珠寶首飾足夠你們一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爺隻一個要求,以後不許再出現在爺麵前,可能做到?”


    香兒性子自來軟些,聞言低頭不語,靜等著黃鶯的反應。


    黃鶯雖也有自知之明,但還是膽大的想要爭取一番:“王爺,這些年過來,鶯兒早已把王爺看做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天了,王爺若是趕我走,我出了王府又該何去何從啊?”


    趙鄞皺皺眉:“你們進爺的府門之前不是一直生活的好好的嗎?如今有了銀錢反而不會過日子了?何況爺當初買你們的時候你們都是清倌兒,爺這些年可沒染指你們,你們出去還能尋個好人家,安安分分的過日子不行嗎?”


    黃鶯道:“倒不是不會過日子,是鶯兒舍不得王爺,若是離了王爺還不如讓鶯兒去死!”


    趙鄞從旁邊劍架上唰一聲抽出利劍,遞到黃鶯脖子底下:“那你死吧,反正爺是不會留下你們的,若是自己下不了手,爺還可以送你一程。”


    黃鶯嚇得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被趙鄞用手中的茶杯蓋一丟,也不知撞到哪裏?頓時痛的尖叫一聲恢複了神誌。


    黃鶯哀怨的望著趙鄞:“王爺,您為了林姑娘,一定要做得這般絕嗎?”


    趙鄞不置可否,轉身負手而立。


    香兒悠悠的歎了口氣道:“罷了,王爺連王妃娘娘都休了,我們還有什麽好爭的,走吧。”


    說著,拉起黃鶯,各自抱著木箱出了書房。


    等兩人走遠,趙鄞朝房頂吩咐道:“去查一下,這幾個人落腳點,若有人敢欺負,暗地裏出麵解決一下。”


    房頂上傳來趙安的迴應:“是。”


    書房重歸寧靜。


    趙鄞從抽屜裏拿出一卷畫紙,慢慢展開,上麵赫然是他自己的畫像,一筆一劃惟妙惟肖,幾乎連每一根頭發絲都帶著生命一般。


    他看了半晌自己的畫像,自嘲的笑了笑:“人家都是看思念之人的畫像,這世間怕也隻有我會看著自己的小像想你了,劉玉說你一切安好,你可真的一切安好?”


    又過了半晌,他小心翼翼的收好畫像,放迴抽屜裏,剛要起身出門,卻聽扣門聲響起。


    “王爺,是我,羽兒。”林羽端著茶盤立在門外,眼中有些忐忑。


    趙鄞聞言,上前拉開房門,親手接過她手中的托盤:“不在房中好好歇著,跑這裏做什麽來了?”


    林羽臉上依舊掛著紗巾,抬頭看他的眼神盛滿愧疚和疑惑:“王爺,聽聞你把府中的幾房妾室都遣了?”


    趙鄞點點頭:“嗯。”


    “王爺何必為了我如此犧牲,羽兒承受不起的,王爺身份尊貴,區區幾房妾室有什麽大不了的,羽兒不委屈的。”林羽眼中秋波流轉,順勢靠近趙鄞的胸口。


    趙鄞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爺這麽做並不是為了你,你就別多想了,迴去歇著,養好身子要緊。”


    林羽黛眉微蹙:“不是為了我?”


    趙鄞道:“你快迴去歇著,本王還有事,先去辦事了。”說著,頭也不迴的出了書房。


    林羽頹然的坐到椅子上,看著他身影消失在院門口,忽然起身去他書案後頭翻找起來。


    很快,林羽從抽屜裏找出趙鄞剛剛放迴去的那卷畫紙。她趕緊鋪到桌麵展開,入目竟是趙鄞自己的小像!


    林羽皺眉自語道:“天天盯著自己的畫像?王爺到底在想什麽?”


    沉思半晌,林羽收起畫像放迴抽屜,端著涼透了的茶水退出房門。


    是夜。


    趙鄞迴府已近子時,自許嬌走後,他日日宿在許嬌從前的房中,自己的主臥倒是讓給了林羽。如今,九王府的女主子儼然就是林羽,府中丫鬟小廝無不上趕著討好巴結,連帶著她從邊塞帶迴來的兩個丫頭都沾了光,整日裏趾高氣昂,威風得很呐!


    趙鄞迴府悄沒聲的往後邊正院走,然而,剛走到半道上,卻被林羽的貼身丫頭攔了下來:“王爺,小姐剛剛睡下就被夢魘住了,醒過來一直睡不著,嚷嚷著要見王爺,王爺可否隨奴婢前去看看?”


    趙鄞很懷疑這兩人一直在這裏蹲點守候,但轉念又想到林羽剛迴來的時候,起初兩晚確實渾身發抖被噩夢驚醒,禦醫也說是驚嚇過度導致的,便甩甩衣袖道:“本王去看看。”


    兩個小丫頭在後麵相視一笑,然後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來到主臥。


    推開房門,林羽果然裹著錦被縮在床角,聽見門響,抬頭見是他,忙撲了過來:“王爺,你可算迴來了!”


    兩個丫頭很識趣的留在門外,還將門扇給關嚴實了。


    趙鄞皺眉,雙臂僵硬的垂在身側,低頭看著眼睫上掛著淚珠的林羽問:“這是怎麽了?”聲線平靜無波。


    林羽兀自死死抱著他的腰身,將一張小臉埋在他胸口,嚶嚶哭泣:“王爺,羽兒一閉眼,總是夢到在邊塞的那些日子,羽兒害怕。”


    趙鄞閉了閉狹長的眼眸,伸手將她推離自己的胸口寬慰道:“沒事,本王先陪你入睡,明日讓宮中再送點上好的凝神香來。”


    說完,扶著林羽上榻歇息。


    林羽躺進被窩,卻伸手牢牢抓住趙鄞的衣袖:“你先別走好嗎?”眼中戚戚,聲色哀哀,好一副“弱女子”形容。


    趙鄞拉過一隻杌凳坐在榻邊,拍拍她的手:“放心睡吧,本王就守在這裏。”


    林羽這才閉了眼睛,緩緩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鄞也開始覺得腦中開始昏昏沉沉,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起身迴房,卻沒想到,身子很是疲軟,腦中也愈發昏沉,心中暗道:如今竟熬不了夜了?


    他再次揉了揉太陽穴,再次抬頭,盯著榻上的林羽卻忽然發現,那雙緊閉的眼竟是許嬌的模樣!


    趙鄞用力眨眨眼,發現還是許嬌的樣子。


    他歡喜的伸手去撫,口中喃喃道:“你迴來了就好,以後再也不要讓你離開我半步了。”


    林羽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眼,正對上趙鄞深情款款的眼眸,忙坐起身迴應道:“王爺,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有我。”


    趙鄞笑了:“廢話,我自然記得你,這麽些年,從來沒有人像你這般讓我放不下,你看,我為了你把後院都清空了,你可滿意?”


    林羽歡喜的直點頭,眼中都浸出幾顆金豆豆:“王爺,謝謝你!我很滿意。”


    趙鄞將她用力擁進懷裏,在她額頭深情一吻:“你能滿意就好。如今可願意給我生兒育女了?”說完,還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


    林羽臉上帶著紗布,倒是看不出情緒,不過,從她用力點頭的動作來看,簡直不要太願意~


    趙鄞便歡喜的順著她眉心一路向下吻去,一點一點,直到鼻尖。當他的唇碰到紗巾,他不悅的伸手將她掛在耳後的綁帶摘下來:“幹什麽總帶個勞什子紗巾,我又不嫌棄你。”說著低頭吻住她的唇。


    林羽仰著腦袋,極盡所能的迎合他。


    趙鄞心裏那個歡喜啊~小丫頭終於開竅了,都知道主動了!


    於是,抱著林羽滾到榻上,急吼吼的伸手去解她腰帶。


    林羽自然不甘落後,畢竟也是從前的枕邊人,還有什麽好害羞的。


    趙鄞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的看著她的眉眼:“不好。我應該還你一個盛大的婚禮才行。”


    林羽又狠狠感動了一把,抓住趙鄞的腰帶一抽:“無妨,隻要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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