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向恆哥來陪了很久,差不多天亮才走,迴公司處理了點事情又趕過來,沒待多久被公司的人打電話喊走,我跟他聊過,問過他的意願,他說可以,願意跟我去民政局領證。”


    趙書藝唇角微翹,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樣子,我跟向恆哥的終身大事,能同時解決,爺爺保準開心。”


    傅笙稍稍側頭,定定地看著趙書藝。


    趙書藝沒接傅笙的眼神,直直望著前方的樓梯,“趙嘉許是靠不住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笙寶你那邊情況又特殊,還得我跟向恆哥出手,哄爺爺高興。”


    “可是。”傅笙緩緩啟唇,“跟向恆哥結婚,你會開心嗎?”


    趙爺爺會開心,她呢?


    趙書藝腳步一頓,隨即垂眸,“我們這個圈子,有太多太多人結婚的時候不開心,被聯姻這個說法強迫接受一段堪稱陌生的婚姻,我這麽做,不過是成為其中之一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將她和宋向恆的婚姻,當成趙家和宋家聯姻就好。


    “以後要真連相敬如賓都維持不下去,離婚不難。”


    趙書藝說得輕鬆至極。


    可傅笙分明能看出,趙書藝內心的不甘與掙紮。


    她深深歎了一口氣,“光領證嗎?考不考慮舉辦婚禮?”


    傅笙沒勸趙書藝不要結婚,她可以表達疑惑驚訝,可以表達惋惜,唯獨不能左右好友的決策。


    “如果爺爺想看,辦個婚禮也行。”趙書藝越說,心情越糟糕。


    這個決定,她深思熟慮過,可無論怎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還是滿心的不甘。


    如果是她現階段沒喜歡的人,她能用最冷靜的態度去計算這段婚姻能帶給她的得失,偏偏她心裏有人。


    更何況她知道,如果她當個卑劣小人,告訴沈易,爺爺最希望在生前能看到她結婚,沈易會陪她結婚試試。


    “如果辦婚禮的話……”傅笙眸色晦暗,“邀請沈易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問得趙書藝瞬間心梗,唿吸都帶著隱痛。


    “不邀請了吧。”趙書藝勾了勾唇,努力笑得陽光燦爛,“我可能隻邀請跟我關係最好的圈內好友。”


    傅笙默然。


    為了不邀請沈易,連沈易是朋友都不願意承認了麽?


    她本可以繼續問,如果她去參加婚禮的時候順便帶上沈易呢?


    畢竟她藝寶,不可能連她都不邀請。


    可咄咄逼人顯得過於殘忍。


    “那……”剛憋出一個字,傅笙忽而有種無話可接的茫然。


    繞過樓梯的又一個轉角,傅笙抬眸,“果然走樓梯也慢不到哪裏去,我們到2樓了。”


    樓梯間的牆麵赫然寫著一個大大阿拉伯數字‘2’。


    這話題轉移得太突然,趙書藝險些沒反應過來。


    她愣了愣,隨即無奈地搖搖頭,“笙寶不用太擔心我,我本來就不是愛情至上的人,而且向恆哥挺好的,和他結婚,至少不會把家庭生活過得一地雞毛。”


    轉移話題失敗,傅笙悶悶應聲,“嗯。”


    現階段,宋向恆當然不敢表現得不好。


    他得靠他和趙書藝之間的關係,在宋家站穩腳跟。


    傅笙怕的是以後。


    以後,宋向恆手裏有錢有權,萬一他身邊出現一個所謂的真愛,萬一他為了真愛做出什麽傷害趙書藝的事情……


    雖然這一切都隻是假設。


    但傅笙仍然不敢考驗人心。


    他們這個圈子,諸如此類的情況多到雙手數不清。


    從二樓樓梯口走到一樓大廳,一陣淒厲悲傷的哭聲由遠及近傳來。


    傅笙聽見一聲接一聲,嘶啞的控訴。


    “為什麽奶奶生重病你們不告訴我!考試考試!在你們眼裏,考試就有那麽重要嗎!”


    “我又不是隻有幾天就高考了!還有整整半年!要不是弟弟偷偷給我打電話,你們要瞞我半年嗎!”


    “奶奶最疼我!一定最想閉眼前再見見我!我連最後一句話都不能跟她說!你們怎麽忍心的啊!”


    傅笙和趙書藝兩人的腳步微頓。


    趙書藝迴過神來,果斷拉著傅笙,往聲音傳來的反方向走。


    她現在心理狀態脆弱,見不得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麵。


    怕自己代入進去,自己先崩潰。


    “笙寶你迴哪邊的家?我跟趙嘉許先送你迴去,然後我們迴去睡一會兒,過來替爸媽。”


    趙書藝心裏不斷默念‘聽不見聽不見’,眼眶卻不受控有些發熱。


    從大廳走到醫院大門口這一路,趙書藝走得飛快。


    傅笙跟得小跑了兩步。


    “或許……”


    腳步停住,傅笙直勾勾盯著左前方的馬路對麵,眼神複雜,


    “不用你和嘉許送我了。”


    “嗯?”趙書藝疑惑地側頭,一開始還以為她笙寶在跟她客套。


    直到順著傅笙凝望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趙書藝黑了臉。


    好嘛,熟人。


    醫院正門口正對著的馬路對麵,站著一個穿著深咖色毛衣黑色長褲,淺棕色長風衣外套的男人。


    初冬的中午,風不小,男人的頭發被吹得微亂。


    他的手指還夾了根燃一半的香煙。


    整個人顯得英俊而頹然。


    趙書藝嘴角抽了抽,“裴行末……怎麽在這?”


    知道如果太勞師動眾,爺爺會生氣,她和趙嘉許明明已經達成共識,別通知除了父母,傅笙和宋向恆以外的其他人。


    傅笙也想問裴行末怎麽在這。


    要說他是來看望趙爺爺的,好像不對,他沒上去。


    但要說他是來接她的,更不對!


    她迴國匆忙到連沈易都沒來得及通知,隻顧得上發信息跟文瑤姐說了聲,裴行末怎麽知道他迴來了的?


    裴行末早在傅笙和趙書藝還沒走出醫院大門口時,就看見了她們。


    眼看傅笙和趙書藝都注意到他,裴行末抬手衝她們比了個手勢。


    傅笙本想過去的,看到手勢果斷停在原地,等裴行末從那邊過來。


    裴行末走到旁邊不過五步遠的垃圾桶,掐滅煙,丟進去,而後穿過車輛絡繹不絕的馬路走向傅笙。


    趙書藝先傅笙一步開口質問,“裴少怎麽在這?”


    “身體有點不舒服,來拿點藥。”


    裴行末的目光停留在傅笙身上,


    “倒是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醫院?”


    他沒撒謊,的確是來醫院找周景澄給他開藥。


    來的時候他就在醫院停車場看見了趙家的好幾輛車。


    他沒多想,隻以為趙嘉許趙書藝帶趙老爺子來檢查身體。


    結果拿完藥從醫院出來。


    再路過趙家的停車區附近,他看見了傅笙的車。


    他們齊聚醫院,總覺得不會發生什麽好事。


    他總得留下來問問情況。


    趙書藝:“……”


    這人……好過分!


    明明有在迴答她的問題,但是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傅笙避開裴行末專注的眼神,心裏默默思索他說的身體不舒服是理由還是真實情況。


    見傅笙沒迴答裴行末拋出的問題,趙書藝隻好再開口,


    “我陪爺爺來醫院檢查身體,笙寶是我喊來陪我的。”


    “笙笙特意從京都迴來作陪?”裴行末的語氣有些酸。


    他不知道小姑娘跑了一趟y國,隻以為她從京都迴來。


    傅笙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藝寶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需要我,我當然得迴來陪她。”


    “就是!”趙書藝上雙手,抱住傅笙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衝裴行末炫耀。


    忽然,車鳴聲響起。


    三個人被動靜吸引得下意識扭頭。


    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離他們最近的路邊。


    車窗降下。


    駕駛座的趙嘉許衝他們招手,“行末哥怎麽在這?”


    他從醫院匆匆出來,腦子隻剩去停車場取車這一件事,還真沒看到站在馬路對麵的裴行末。


    裴行末抬手揮了揮,當是打招唿。


    趙書藝警惕地攬著傅笙往車子那邊挪,


    生怕裴行末不講武德,上手搶人。


    趙書藝一手抱著人,一手拉開車門,突然,她耳邊傳來溫和平靜的清脆聲音,“藝寶,你跟嘉許先迴家休息吧,我有點事情想跟裴行末聊聊。”


    趙書藝愣住。


    就連裴行末都倍感驚訝。


    傅笙抬眸看向裴行末,情緒不明。


    半晌,趙書藝心不甘情不願鬆手,唇角輕撇,“笙寶,剛剛我跟你說的那些話,漏了最重要的一點,事業也好,婚姻也罷,遠遠沒有你過得開心快樂重要。”


    她擔心她方才說的那番話影響到傅笙,以至於傅笙為了滿足老爺子的心願,去跟裴行末複婚。


    那不行,絕對不行!


    傅笙看得出來好友在擔心些什麽。


    她當即揚起笑,“放心,我心裏有數。”


    “行,那你也別在外麵待太久,早點迴家休息。”


    既然傅笙不跟她一起走,她一個人坐後麵,把趙嘉許當司機對待,他們倆到家絕對要幹架。


    思至此,趙書藝關上車後座的門,拉開副駕駛座車門。


    “好。”傅笙應聲。


    趙書藝彎腰坐進車子。


    “我們先走啦,笙寶拜拜。”


    趙書藝隻跟傅笙道別,為了彰顯公平,趙嘉許隻跟裴行末說拜拜。


    兄妹倆倔起來,如同一轍。


    升起車窗。


    趙嘉許啟動車子。


    車子沒入車來車來的車流中,沒一會兒便了無蹤跡。


    傅笙目送車子開遠,而後轉頭看向身旁人。


    裴行末眉眼舒展,“笙笙想跟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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