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滿城風雨,蘇時和林漠來到千秋質庫大門前,蘇時駐足而立,看著門頭上千秋二字,微微有些失神。


    但他隨即收斂了心神,徑直走了進去。


    千秋質庫很大,在裏麵做事的人也有十一二人,雖然現在也沒有業務上門,但質庫井然有序,各司其職,讓蘇時不得不佩服周瑾的管理能力。


    見到蘇時,這些人也僅是點頭示意,並沒有人刻意奉承。


    走到質庫最裏麵的房間,房門虛掩,蘇時推門,周瑾和秦楠正悠閑的品著茶。


    周瑾和秦楠看見蘇時站在門前,眼神溫柔的看著她們,心中竟有一絲慌亂,急忙放下茶杯。


    周瑾笑道:“聽說你剛迴來就出去了?”


    蘇時走到她們身旁坐下,說道:“白江川既然送來了賀禮,我去拜訪也是理所應當的。”


    周瑾顯得很吃驚,問道:“你真的去了東源質庫?”


    蘇時淡淡說道:“現在大家都是同行,說不定以後要還相互幫襯,我去拜訪拜訪又有什麽奇怪的。”


    對於蘇時的話,周瑾和秦楠絕對不會相信,但也知道他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所以心中實在很奇怪蘇時為什麽要去拜訪白江川。


    “你們都說了些什麽?”秦楠輕聲問道。


    蘇時笑道:“我首先對白少爺的說很感謝他賀禮,他對我說不要客氣,然後我又告訴了他我的計劃,又祝他早日關門,最後我就離開東源質庫迴來了。”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周瑾和秦楠卻聽得目瞪口呆。


    周瑾一臉不可思議:“你告訴了白江川我們的計劃?”


    “如果他們是聰明的人,我就算不告訴他們,隻要我的質庫開張,他們也應該知道我們的策略是什麽。”蘇時說道:“既然如此,還不如大大方方告訴他們。”


    周瑾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麽不打東源質庫一個出其不意?現在他們既然知道了我們的策略,如果照貓畫虎,我們該如何應對?”


    蘇時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品嚐一口後,才緩緩說道:“出其不意也隻是占一時之先,對於這一時之先我倒不看重。而且如果他們真的要照貓畫虎,隨時都可以。隻不過他們根本不可能這樣做。”


    “為什麽?”


    蘇時突然看著周瑾,問道:“太子為什麽會設立東源質庫?”


    提到往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周瑾俏麗的臉上依然仿佛籠罩著一層烏雲,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父皇登基前後幾年,天災人禍四起,國事艱難。太子哥哥雖以商業作為振興大乾的突破口,但若無其他行業的發展,商業也是無水之源。”


    “但那幾年老百姓連生活都處於困頓之中,手中哪裏還有餘錢,因此太子哥哥才會籌辦這東源質庫,以極低的利金向老百姓放貸,以用於生產。”


    “那時候的利金是多少?”


    周瑾歎道:“年利金不過八厘,而且如果百姓遇到災年,還能免其利金、延長還本時間。”


    蘇時忍不住笑道:“這倒與我所用的方法差不多。”


    周瑾白了他一眼,雖然蘇時與太子所用的方法看似差不多,但蘇時的目的卻與太子哥哥高下立判,太子哥哥是為民著想,而蘇時卻是為了報複,更何況蘇時所收利金已經是太子哥哥規定利金的兩倍還要多。


    鄙視了蘇時之後,周瑾神情又變得黯然起來,緩緩說道:“不過太子哥哥死後,沒過幾年,就沒有人再遵守他定的規矩了,而東源質庫也就變得如今這個吃人的怪物。”


    蘇時卻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在他看來,如果太子未死,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也未必能保持本心。


    他笑了笑,說道:“這就是為什麽我說東源質庫不可能照貓畫虎的原因。”


    秦楠俏目一亮,說道:“這麽多年來東源質庫已經習慣了一本萬利,如果讓他們再迴到以前那種薄利的時候,他們一定無法接受。”


    周瑾搖頭道:“但是東源質庫也應該知道,隻要把千秋質庫打倒之後,以後還不是由它說了算。所以田文浩一定會想辦法說服那些人共同對付千秋質庫。”


    秦楠卻似乎有不同的看法,她沉吟道:“如果東源質庫真的要采取和千秋質庫同樣的策略,那年利金必然要比千秋質庫少許多才行。”


    “因為東源質庫的形象已經敗壞了,如果它收取的年利金和千秋質庫一樣,我相信沒有人會去它那裏借貸。所以它的年利金一定要低於我們,這樣一來才有可能吸引人去借貸。”


    周瑾也恍然大悟,笑道:“而且隻怕還要低很多才行,否則的話想要借貸的人也不可能選擇他們。”


    蘇時笑道:“那你認為如果他們要使用我們的策略,年利金會定在多少才有可能和我們競爭?”


    周瑾想了想,說道:“我們年利金定在一分八厘,東源質庫隻怕定在一分二厘才有可能吸引人去。”


    蘇時緩緩說道:“如果東源質庫定在一分二厘,除去各種成本、損失,獲利應該不會超過一分。”


    周瑾和秦楠點了點頭。


    蘇時繼續說道:“東源質庫獲利為一分,並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得到一分的利,隻怕隻有七八厘的利。”


    周瑾搖頭道:“達不到那麽多,最多隻有五厘。”


    蘇時驚歎道:“大皇子竟然如此苛刻。”不過隨即又開心的笑道:“以前利潤高時,這些人也許還不會說什麽,但現在利潤變得如此之低,那些人會不會有微詞?”


    周瑾輕歎道:“但現在那些人依附於大皇兄,即使有微詞隻怕也隻能隱忍在腹中。”


    蘇時道:“那些人會不會把微詞隱忍在腹中我不關心,我隻關心他們手中的錢。”


    周瑾和秦楠不約而同看向蘇時,眼神中盡是迷茫和不解。


    蘇時淡淡說道:“那些人把錢投到東源質不過才得五厘的利,而且還要擔心本金受損。但如果存放在千秋質庫不過本金無憂,每年還有一分的利,我相信這些人應該能作出明智的選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侯門貴公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圓月之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圓月之下並收藏侯門貴公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