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冉沒好氣地說。


    莬揮揮手:“放心,我本體是植物,沒那麽禽獸。”


    任冉:“……”


    跟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說這個,特麽合適嗎!


    任冉深深地在心中鄙視了一番萬,假裝沒聽懂。


    同時她毫不客氣地拋出一個感知隔絕陣,又布下一個防禦陣。


    防禦護罩瞬間形成,將莬彈了開去——她找他說話,本就是為了提醒他這個,而某妖不說人話,咳咳,也就不能怪她行事激烈了。


    當然,這兩個陣法都是防君子不妨小人的,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作用,稍微一攻擊就會被擊破,但她也隻是用來防範莬而已,相信他還做不出那麽小人的事。


    至於村周圍的城主妖兵,任冉相信,有莬在,他們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布置完這一切,任冉就抱著白露進了空間。


    去看了一迴任歌,又跟鳥媽說了話,任冉走到藥圃旁,輕輕一招手,白露給她的息壤頓時出現在了手中。


    任冉沒舍得多用,隻捏了細細一小點,大概隻有總量的三分之一,撒了下去。頓時,藥圃中所有的藥材抽枝吐蕊,以一種肉眼都捕捉不及的速度走向成熟,藥圃土壤本身的品質也得到了明顯的提高,所蘊含的的靈氣大幅度增加。


    與此同時,任冉感到胸腹之間流過一陣暖流,那平時幾乎看不出動靜的六角塔飛速地添磚加瓦,隻是片刻,十層塔已然全部築建完成,自己正式進入了築基中期——與藥材的成熟恰恰同步。


    所以說,不僅自己的修為會影響空間的變化,空間的變化也會影響到自己的修為!


    任冉為自己的這個發現震驚不已,一時有種衝動,將剩下的息壤全部都撒下去,那是否可能立即就達到築基期大圓滿,衝擊結丹?


    略微冷靜了一下,任冉並沒有這麽做。


    倒不是因為懷疑這效用隻是暫時的,自己的修為究竟是短暫的提升,還是永久性的提升,這一點她還是能辨別出來的。


    她沒有這麽做的真正原因是,反正息壤在自己手中,不會丟失,真有此效,她隨時都可以這樣做。在這之前,她還想仔細地研究一番自己的修為與這個空間到底有什麽聯係,最好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當然,之前白牙用它肯定是為了暫時提升自己的修為,否則他早就把自己修為提高了,怎麽可能留到戰場才用。


    至於為什麽息壤用在自己身上與用在白牙身上效用不同,這也許是因為他們的使用方式並不一樣,也可能因為自己的體質比教特殊?


    其實這時候想起來,自己的體質特殊至極,非但完全繼承了鳥媽的雷屬性和空間屬性,更是五行大圓滿,並風、冰等變異屬性也一點不缺,也許事實上他們並非出自遺傳,而與這空間的屬性一一對應,完美的擁有了構成這個空間的全部元素。


    又其實,構成一個世界的,也正是這些元素。


    這樣一個近乎世界的空間當真是因為她遺傳了鳥媽的空間屬性才存在的嗎?


    任冉第一次對此產生了懷疑。


    明顯這比單純的空間屬性高級,且複雜多了。


    再憶及得到這個空間時所夢到的那隻五彩大鳥,任冉琢磨著,自己體內的鳳凰血脈,隻怕並不是自己所以為的那麽一絲。


    難道鳥爹它勾搭過鳳凰,因此其實這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麽隔代遺傳,而是她完全地繼承了她媽的優秀基因?


    當真鳥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那自己媽到底哪裏去了呢,是嫌棄自己爹走了,還是被棒打鴛鴦,更或者……


    總之都不像是什麽幸福的故事,任冉的心沉了沉。


    倒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鳥媽。生恩與養恩,自一開始她就將之都歸諸於鳥媽一身,就算後來知道鳥媽其實是爹也沒有改變。


    作為一個一出生就有成年人思維能力的人,那個素未謀麵的媽並不能牽動她多少感情。


    每一個人都是有故事的。


    不,每一個存在都是有故事的——鳥媽和蟲祖目前尚不能被稱為人。


    任冉深深地歎了口氣,將這些思緒都摒除開去,調息打坐,將狀態提升到最完美。


    經過連日來的鍛煉,也因為境界的提升,這一次任冉煉完丹之後並沒有立刻睡死過去,雖是疲倦無比,她還是撐住了細細感悟這一次的煉丹所得,尤其是最後丹成的那一刻。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收元靈丹,這種四品巔峰接近五品丹藥成丹那一刹那的靈力湧動,對於她如何使用靈力也有導向作用。觸類旁通,真的不是說說而已,至少她自己因為一直煉丹、分丹,對於靈力的精細掌控要比同境界的修士強上不少,否則她今日也不能一箭十發,還夾雜加了料的火箭,以一己之力,牽製住了包括九個五階妖匪在內的六十餘個妖匪。


    此時,迴味著成丹那一刻,任冉這幾日一直苦思無果的雙色炎箭竟似有了一點點的頭緒。


    這種雙色炎箭主要還是兩種異火的交織,而非融合,因此考驗的的正是靈力更為細致的應用,成丹那一刻的經驗當真難能可貴。


    任冉有心試驗一下,卻見炎火精抱著冥火特別的萎靡不振,連轉動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煉元靈丹它出力最大,白天也曾出力不少,難怪它累成這個樣子,倒是金線仍有餘力,懶懶地翻著個肚皮,還搖頭晃腦的,似在咀嚼著什麽美味。


    當然,金線隻是一條線,能看出這些都依賴於任冉日漸變大的腦洞,金線越來越人性化也是原因之一。


    至於金線在吃什麽,任冉早就心中有數,煉了這麽多的丹,這點貓膩她還是看得出來,也樂見其成的,當下也不管它,隻把炎火精從識海中揪到了丹田裏,用靈力好好溫養了一迴。


    這個過程中,任冉發現,炎火精的靈識比初始壯大了不少,心中頓時有所明悟,為什麽它後來選擇的寄居地點是識海而毅然放棄了丹田,隻怕那些識種於它也有些益處。


    對比當初金線第一次得到識種時那種護食的樣子,再看它如今不但大方地與識海共享那些識種,還不介意炎火精去蹭點,任冉不由莞爾:土豪就是這麽任性。


    一個周天過去,炎火精終於振作了起來,它迫不及待地又溜迴了識海。


    迴至識海後,它並沒有靠近識種,反而一點一點地蹭到了金線身旁,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圓溜溜的身子在金線身上蹭啊蹭的。


    在任冉的目瞪口呆中,金線吐出了一點點的白濁,被炎火精迅速地收納進了自己的火球之中。


    所以,這還不是什麽土豪風度,而是它收了一個小弟嗎?


    自己吃肉,小弟喝湯什麽的……


    任冉一時卻有些擔心,現在炎火精和冥火實力大致仿佛,這才形成了一個比較危險的平衡,一旦失衡,這個雙色球還能保持穩定麽?


    及至任冉發現,炎火精小心地將那點細微的白濁平均分成了兩份,一份留在自己體內,一份推給了冥火自後,這才算是放心了,心中又隱隱有些期待,消化了混沌之後的異火會有什麽特別的表現呢?


    任冉又想起息壤使自己修為飆升的事,不由想,自己融合這兩種異火是否也對空間有什麽影響呢,此番它們消化了混沌會不會又讓空間產生進一步的變化呢?


    當初融合異火的時候她根本自己並沒有在空間之中,而空間本身又在不斷變化,這些變化是否因異火產生,自己根本無從推斷,此刻卻可以好好觀察一迴。


    當然,混沌的消化不是一時一刻的事,她無須這麽目不轉睛盯著,隻用把空間現下的狀況檢查一番,等翌日炎火精將混沌消化完了再來對比就可以。


    又及,炎火精消化的混沌還隻有一點點,需得等些日子,多消化了一些她才能看到明顯的變化。


    任冉想定這些,將自己的空間徹底的了解了一番,而後就出空間去睡了。


    一覺醒來,青羅已經等在屋外,因為防禦護罩的緣故,不得進來。


    任冉微汗,雖然之前幾天她其實也是這樣布置陣法的,但都會早早醒來,將陣法撤去,昨天確實太累了,又因為炎火精的事耽擱了不少時間,竟然就睡到了這會兒,將主人攔在了自家門外。


    “那什麽……”


    任冉想道歉。


    青羅自己就為她找到了理由:“有妖兵將村子圍著,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


    “現在就去村長那裏?”


    任冉問青羅。


    “算我一個。”


    莬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扶風擺柳地搖著把扇子。


    想起他昨天說的“沒見過活的嫁妖師”,任冉好奇道:“莬哥,你也算是藤族,就沒做過嫁接?”


    莬挑眉:“我需要自己就直接取了,還要旁人做什麽?”


    思及莬絲子那損人利己的天賦,任冉拜服,他的確不需要靠嫁接來提升品質。


    妖族的天賦千奇百怪,能得到一個極強的天賦,基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從這一點來講,妖族對於天賦的依賴更深,所以他們才需要通過嫁接之類的手段來提升自己,而不是像人類那樣,哪怕沒有靈根,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踏上仙途。


    不過也未必,各人機緣難說的很,譬如莬絲子,雖然天賦比較奇特,本身卻柔弱得很,莬能走到今天,付出比別人多得多的艱辛也未可知。


    任冉車軲轆般想過這些,到底因為對妖族了解太少,沒個決斷。


    當然,這些根本也不需要決斷,一時所感而已。


    很快,他們到了村長住處,村長已經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任冉有些意外,青株並不在這裏,一時想到刺血的死,心中又有些了然。


    刺血再混蛋,疼愛她的心總不是假的,願意用自己的性命絆住白牙,讓村長帶她走,單為這個,也值得她哀悼祭奠一番。


    卻不知她對莬會是何種觀感,殺父仇人什麽的,就算是拯救了整個青藤村的英雄,麵對起來,心中也是各種複雜吧。


    又或者,這才是她不在此處的真正原因?


    任冉正在走神,突然腦子裏刺痛了一下,接著聽到莬的傳音嗬斥:“好好看著,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看熱鬧要那麽聚精會神的幹什麽?


    任冉心中腹誹,不過反正此刻也沒什麽事,就認真地看了起來。


    此刻青羅已經化作了原形,乃是一根青綠剔透的蔓藤,枝葉莖稈都清透如翡翠,單從外觀上將,他更應該被叫做青玉藤。


    村長選了中間最粗的一處開了個口子,青羅忍不住震顫了一下。


    任冉推算,這應該是青羅的脊椎,在此處下刀,的確是特別疼,但若是將通天藤植入此處,也是效果最好的,更血換髓,不外如是。


    村長置入其中的通天藤隻有短短一小截,大約是她給他的三分之一。


    小心地將通天藤嵌入其中後,村長就開始畫符。


    村長今天所畫的符跟那天給鬼鬼畫的又不一樣,更加複雜,但效用大體還是那樣,應該是通天藤比補天藤高級的緣故。


    符未畫完,村長額上已經見汗。


    任冉推算,通天藤是五階,與之相配套的符紋也應該是五階才是,相對於村長三階嫁妖師的身份,以及四階的修為,的確吃力些,正如自己拚盡全力才能煉出元靈丹一樣。


    然則村長並沒有放棄,一勾一畫,仍舊那麽穩定準確,未幾,他頭發盡皆為汗水所打濕,那些汗水又被蒸發為霧氣。


    任冉緊張了起來,這是村長消耗真元的象征,一旦霧氣不再,也就意味著村長真元耗盡,而那之前符還未畫完的話,就代表著前功盡棄。


    世間一點一滴過去,村長頭上的蒸汽慢慢變淡,但終於,村長畫完了最後一筆。


    將手中筆一丟,村長甚至來不及看青羅一眼,霍然跌坐在地,化作一根巨大的青褐色藤蔓,藤上枝葉單薄,卻掛著一個又一個囊,那些囊迅速地變大,變得剔透,藤蔓本身也更加堅韌。


    莬摸著下巴嘀咕了一句:“居然突破了。”


    因為越階畫符,所以有所感悟麽?


    任冉看了村長一眼,把注意力又放迴了青羅身上。


    青羅並沒有像那天鬼鬼一眼,立刻就化為了人形,而是過了一會兒,才勉強地化作了人身,麵色蒼白至極,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其實嫁接本身隻是切膚之痛,現在符紋大成,開始真正洗筋伐髓,這才是最疼的。


    任冉關心地說:“你還是化作原形,慢慢將養吧。”


    青羅堅定地搖頭:“通天藤彌足珍貴,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化作原形,紮根泥土,固然能緩解一些痛苦,卻也會從根部流失大量精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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