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有這麽一種說法,任冉點頭,不再勉強。


    但青羅實在走不得,隻好就地坐下,盤腿調息。


    任冉看了看村長,又看了青羅,默默丟下一個防禦陣,退了出去。


    莬問任冉:“你記住了多少?”


    “你問這個幹什麽?”


    任冉心中奇怪,聯係他之前讓她看的事,竟好像是故意讓她偷師?


    莬合起了扇子敲手:“自然是對你有好處,你不覺得這個青羅很好用嗎,我們拐走了慢慢培養。”


    任冉頓時無語。


    莬進一步解釋:“他本身雖然沒用,但這個天賦技能極好,你把他隨身帶著,就能準確分辯誰對你有惡意,誰對你是善意,這樣以後你就算迴天劍門,看透人心,也能讓自己的處境更安全些。”


    任冉更加無語,她之前無語的原因根本不是這個好麽!


    青羅的作用,經過切身體驗的她,她比他清楚多了。


    但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主動去圖謀什麽,相交為友,而後相互扶持還好說,這種明顯的收小弟行為……針對炎火精,還有白露這種靈智尚未全開的精靈和靈獸還好說,對於莬這樣一個有獨立人格的存在,她實在做不到。


    “我想,現在青羅一定感受到了你深深的惡意。”


    任冉不算太含蓄地說。


    莬斷然搖頭:“不可能,他現在隻顧著疼呢,哪裏顧得上我——就算顧得上,我的心思豈是他能感受到的,否則今天剛一見麵他就要退避三舍了。再說,我對他這也不能叫惡意,跟著你有什麽不好,留在這個村子裏,才前途無亮。那個村長看似仁義慈厚,卻是一肚子的心思,他在這裏,隻能被利用到死。”


    “利用?”


    任冉有些不解。


    說實話,她對村長印象一直很好。與她交易時的坦白直接,不肯拿村民當炮灰的仁愛,誓死不從妖匪,不肯自己的外孫女與之同流合汙,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加分項。


    莬提醒她:“青羅這種天賦的確不是戰鬥型的,但是比戰鬥型的更為出色,所以,他原本才該是優先嫁接,提升品質的對象。而那個村長,一直以來都壓製著他,偏在自己突破前夕為他嫁接,你說他圖什麽?”


    “難道不是他因為為青羅嫁接才意外突破的嗎?”


    任冉弱弱地問。


    “自己是不是要突破,他這樣老道的人會心中沒底?”


    莬冷笑。


    任冉還是不懂。


    其實像村長這麽年邁的妖族早就過了人生巔峰時期,在走下坡路,這時候突破,說實話她心裏是很奇怪的。


    但是之前受過傷,又或什麽其他原因讓他的修為停滯不前,直到垂垂老矣才突破,也不是不可能。可莬這話的意思倒有些像他處心積慮選了此刻突破?


    “求解釋。”任冉誠心請教。


    莬指出:“他進階之後,壽命延長,就不再是老年而是壯年了,五階的壯年妖族,不出意外要去城主妖軍中服役。”


    任冉這會兒有些明白了,一個村子裏隻能留一個四階的村長,而像他這樣的老年妖族是最合適的,如果他還是四階的話,那麽勢必青株要去服役。現在他突破了,青株做為青藤村唯一的四階就可以留下,在這個時候,他為青羅嫁接,青羅敢不以死相報?定會盡心盡力輔佐青株。


    隻是有一點任冉又不明白了,村長對於青株的這種心思算不算惡意呢?


    莬嗤笑著告訴她:“你真當心羅如此神奇?他能感受到的隻是那種最直接的惡意罷了,這種算計頂多隻能說是利用,不會傷他分毫,他怎麽可能感受得到。”


    還要是會產生切實傷害的惡意才行嗎?


    任冉若有所思地點頭。


    莬又道:“他原本隻能感受別人是否對自己有惡意,但我有一種秘法,能讓他感應到別人是否對你有惡意。這樣至少可以讓你知道,誰意圖對你不利,你也可以從容應付,而不是為暗箭所傷。”


    說著他又繼續解釋說:“當然,這小子的實力太弱了些,我也不能讓他成為你的累贅。等他這根通天藤融合完了,你再從我本體上截一段嫁接給他,這樣以後他至少不會成為你的負累。”


    於是,這就是他讓她偷師的真正原因?


    任冉瞟向莬,他的確是為她所想,甚至肯貢獻自己的本體,但他就沒想過,這可行嗎!


    任冉不說別的,隻問他:“你幾品?”


    妖族與妖一樣,除去是個境界之外各自還有品級,而品級也往往意味著最高所能達到的境界。舉個例子,鳥媽六品,所以它成年後,達到巔峰狀態就是六階,而後隨著它慢慢老去,也許維持在六階,也許會降為五階,但若要想提升到七階,就唯有洗筋伐髓,改善體質,首先要讓自己成為七品,而後才可能升到七階。就像村長,那也是他本身就有五品,今天才可能突破到五階。


    是以,莬現在十階,也意味著他其實十品。


    按剛剛村長表現出來的,她若想為青羅嫁接莬的本體,至少也得九階,也就是大乘期。


    當然,村長也曾有過將莬當作嫁接材料的想法,不過任冉猜,當時他根本就不知道莬其實是十品,否則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十階大妖的主意。


    總之她若要想為青羅嫁接莬,必得等自己達到大乘期才有指望。


    可等她熬到那個時候,隻怕青羅隻怕早就壽盡輪迴了。


    為什麽不是莬自己去偷師呢?


    他如今已然十階,就算暫時實力尚未恢複,但總比她吭哧吭哧一路修行到大乘期所用的時間少,幹嘛不他自己學了,然後為青羅嫁接?


    ☆、第88章


    “我為他嫁接?”


    莬嗬嗬直笑:“就算你為他嫁接的時候我都得躲遠點,否則就不是他融合我那一小段細枝末梢,而是我吞噬他了。”


    任冉無言,天賦能力太強什麽的,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當然,這隻是對於莬那個想法的討論,任冉本身是絕不肯誘拐青羅做自己的小弟的。


    她身邊隻會在留能讓自己掏心掏肺的人,至如今,便是莬她都還有所保留,青羅與她才是新識,相交又不深,還是保持些距離的好。


    說起來,她雖然一直待人都很好,實際上卻很難跟人交心。


    前來處理白牙之死的妖來得極慢,莬卻一點不耐煩的意思都沒有,安安心心地在青藤村住了下來。任冉心中奇怪,就算他現在沒完全恢複,真要想走,還是隨時都能走的,那些妖兵連發現他都做不到。


    難道他還沒死心,要等青羅恢複,而後好拐他走?


    任冉心中嘀咕,自己倒不想在這裏繼續呆下去了。


    梁園雖好,終非久留之地,何況青藤村眼下還有一個大麻煩。對青藤村她已經仁至義盡,不想再被牽扯進去。


    因此任冉幾次三番地磨著莬,問他怎麽才能迴去。


    奈何莬一直故作神秘,半點都不吐口。


    任冉隻得放棄,陪著他等待青羅恢複,等待他徹底對這件事死心。


    這之後就算他仍舊不肯告訴她怎麽才能迴去,他自己終歸還是要迴去的,她且跟一段路程,看他如何過界,而後自己應該就能有方向了。


    這段時間任冉也沒閑著,莬怕她無聊,特地丟給她一堆玉簡,其實她根本沒工夫看,除去煉丹,她還要研究自己的空間以及那雙色炎箭,每天都充實得不行。


    炎火精的胃口並不如金線那麽好,一點點混沌就足夠它消化很久,但任冉還是明顯地發現了空間因此產生而產生的變化——地火與冥火的品質都有了明顯有了提高。


    因為空間一直都在變化,任冉都沒留意到那條地火脈是何時產生的,現在想來,應該正是她當日吸收了炎火精之後產生的才是,另外空間裏還有一處陰煞之地,孕育著冥火,這應該就是因冥火而產生的。


    這些日子來,二者的品質一直在穩步提高,如果說這與炎火精和冥火消化混沌無關,任冉絕不相信!


    非但如此,任冉發現自己的木靈根與土靈根也稍有變化,這與空間裏各種靈植的生長和前幾天息壤的使用又正好合上了,至此任冉可以斷定,自己與空間果然是相互影響的。


    除此之外,她的空間裏山脈河流一應俱全,卻沒有任何礦藏存在,任冉猜,這要自己獲取了金屬性方麵的突破,礦藏才會漸漸生成。


    不過這也不是必須的,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自己如今有了異火,又有些許息壤,靈植品質也算可以,這樣五行慢慢相生下去,假以時日,礦藏和靈泉都會出現,自己本身的靈根也會得到長足發展。


    這種自然的衍變不可抗拒,然則效率卻很難說,任冉現在心中多少有了些數,日後該如何發展。譬如更高品質的異火、更多的息壤、異水、異木以及礦母,這些都是她努力的目標。區別隻是,前四者她要用於自身,而後引導空間的改變;礦母她卻要直接埋進空間的山脈之中,讓它自行衍生成礦,進而影響到自身。


    任冉由衷地感到,這種雙方麵的促進簡直是太好了,這讓她又多了一個提升修為的方式。


    從這一點上講,任冉手中的息壤倒是可以現在就用了,但任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用。


    除去能為她提升修為,並讓她的土屬性得到發展外,息壤還能瞬間催熟一片藥田,沒準什麽時候就能救一次急。


    譬如這次,若不是因為息壤,她還不知道該怎麽滿世界的找藥材去呢。


    且剩下的這點,最多讓她提升到築基後期,遠不夠結丹,對於實力的提升終歸有限。


    一晃一個月過去,村長的境界已然穩定,青羅與通天藤的融合也邁過了最難的那道關卡,至少他現在已經不需要用盡全力去忍受痛苦了,偶爾還有閑情來找任冉說說話。


    這天任冉看他精神煥發,順口就提了一句:“看來你融合得不錯。”


    青羅難掩激動地點了點頭:“不但如此,我預感真正完成融合的那一天,可能還會領悟到一個新的天賦技能。”


    “會是什麽樣的技能?”


    任冉好奇地問。


    阿羅的臉一紅,吐出兩個字:“魅惑。”


    這是從小清純向狐狸精發展的節奏?


    任冉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細究起來,之前青羅隻能洞悉人心,魅惑卻已經是在利用人心,的確可以說是一種發展,隻是不知莬對此技能會有什麽看法。


    這時候,村邊忽然響起山唿海嘯般的口號:“城主朗月無邊,福澤東嶺,威震上林!”


    任冉不由一愣,這是紅月城主親自來了?


    任冉顧不得吐槽那槽點多多的口號,心下一片驚疑。


    五階妖匪的覆滅,五階手下的失去,這對六階的紅月城主來說,都不能算是什麽大事。


    這樣的話說來殘酷,但事實上,五階與六階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麽大,不然任冉當日也不會那般驚懼,怎麽都不肯讓白牙達到六階,哪怕隻是暫時。


    那麽紅月城主是為了什麽紆尊降貴,來到此地的?


    任冉定睛向村外看去,妖旗獵獵,鮮紅大氅,銀冠鋥亮,前唿後擁,紅月城主騎在一隻高大的白獅身上,當真威風至極。


    他並不下獅,藤鞭指處,早有妖兵將那些保存完好的屍體都送到近前。


    任冉心中一咯楞,莫非他還能從這妖屍上看出什麽不成?


    再想起莬這段日子若無其事的延宕,這種疑惑越發加深。


    青羅的目力自是達不到那麽遠的,他也不敢把神識送出去,莫說紅月城主在場,哪怕最簡單一個妖兵,伸根手指就能戳死他。


    他關心地問任冉:“村長過去了嗎?還有……青株呢?事情怎麽說?”


    任冉搖頭:“村長還沒過去。”


    就更別說青株了。


    青株皺了皺眉,又問:“城主親臨,我們全村是不是都要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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