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源朗全不接頭:“啊?”


    黃老爹也疑惑了:“娃兒方才說的買賣的事兒啊,怎麽就成提親了。我聽漏了?”


    黃大釀掃他一眼道:“你們就不會多想想,這樣的事情,又是姑娘家自己買房,又是看出往後的買賣機會來了,若是心裏存著生分,怎們會當著這癡兒的麵說得這般清楚?!這是心裏信了他了!咱們是男方,可不能叫人家姑娘等久了心裏不穩當,就得趁熱打鐵。一會兒叫人備幾分不要太厚的禮,明兒咱們就登門拜訪去!”


    第145章 求娶


    第二天七娘買了菜迴來,心裏正疑惑那呆子今天怎麽沒跟來,轉進自家的巷子,走到公井處,就見一個麵熟的大娘迎了上來。七娘一愣,那大娘笑道:“妮子,沒嚇到你吧?”


    七娘趕緊行禮問好,大娘笑得更深了,又道:“上迴不曉得那憨兒說的真假,才喬裝打探了一迴,實在是失禮了,還請別見怪。”


    七娘忙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您言重了。”


    大娘瞧著眼前的七娘,眼睛裏都透出那麽股子疼愛來,真是越瞧越喜歡,有些躊躇著問道:“今天我想上門拜訪一下你家長輩,你看合不合適?”


    說著話拿眼睛瞧著七娘,七娘微微一愣,忽然明白了什麽,臉上發起燙來,心裏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動,強自鎮定著道:“我家就在前頭,您這邊請。”


    大娘臉上都放出光來,嘴裏連連應著:“好,好,哎,好!”又道,“你先迴去,你家門我認得的。”


    七娘聽了答應一聲,匆匆行了禮飛也似地走了。


    進了家門把菜籃子一撂下,就躲自己屋裏去了。她老娘聽著動靜出來一看,隻見菜籃子沒見人,嘀咕了兩聲拎了籃子到門邊上擇起菜來,也沒多想。


    七娘在屋裏拿被子蒙著腦袋,想起方才那位大娘的話,這眼看著是特地在那裏等著自己,要問過自己的意思。這顧及自己心意至此,又是長輩,真叫人感動生敬又實在羞得很了。


    韋老娘菜剛擇了一半,聽到有人敲院子門,便喊一聲:“門沒關,進來吧!”


    她當是哪家鄰舍過來串門說話的,連身子都沒起,結果一看進來一對半大老頭老太,身上穿得像走親戚的模樣,後頭還跟著家人手裏拎著東西。這才站了起來,兩手往圍裙上一蹭問道:“你們找誰啊?認錯門了吧?”


    那大娘笑問道:“這裏是韋七娘家吧?”


    韋老娘一聽是找自家閨女的,邊點頭道:“哦,那是的,你們找她啊?進來坐吧,我給你們喊去。”


    那大娘趕緊攔著道:“不用不用,請問您是七娘的母親吧?”


    韋老娘聽她說不用便停了腳步,又見她這麽問了,點頭道:“是啊。您是……”


    那大娘笑道:“我夫家姓黃,我們今天就是登門來拜訪二老的。”


    韋老娘心裏還疑惑著,嘴裏道:“那裏麵坐吧。”把人往堂屋裏讓了,去後頭捅開火燒水沏茶,順便把正在後院劈柴的韋老爹轟到前頭陪客去。


    這水剛燒開,茶還沒沏得呢,韋老爹著急忙慌從前頭跑進灶間道:“快,你趕緊的!這都提親來了,你還瞎忙活啥呢你!”


    韋老娘一驚:“提親?給誰啊?這也不是媒婆啊……”


    韋老爹道:“人家先上門來問問咱們的意思才好尋媒婆上門啊!你這、趕緊趕緊的,快過來,我不知道怎麽說!”


    韋老娘趕緊拿茶杯茶葉沏上茶端了出去,那兩位都欠身接了直道“生受”。


    尋常人家,這堂屋裏也沒什麽主椅客位,就一張條案下邊一張八仙桌。這會兒四個人一人一位正好占齊,韋老爹坐在麵南上方,開口問道:“您二位方才說的這個……我們都不接頭啊。”


    那大娘道:“我們家姓黃,家在馬塘鎮,家裏就一個憨兒,如今在縣裏借廩讀的廩生,讀書上頭有限,往後也不能指著考試做官這條道,好在家裏還有些田地,吃喝倒是不愁的。您家閨女聰穎過人,心性又好,這世上聰明的人或者不少,心底好的也有,這兩樣都占著還明事理的就少見得很了。我們這是想求了您家閨女做媳婦去,才來登門表表心意。”


    韋老娘聽這又是心眼好又是聰明還過人還明事理的,這是說自己家那脾氣死倔嘴毒惹人厭的閨女麽?!一時都要疑心這兩位是不是弄錯了。


    那大娘又道:“我們家小子同七娘也在一處做過些衙門裏的事務,兩個人也是認識的。我家小子性子憨,不是個伶俐的,隻好在一個心實。你們若不放心,也可以叫來見見。”


    韋老娘這一聽衙門裏的事務,還有姓黃的,忽然就想起那個提七娘拎菜迴來的空心大少了,這是那家的爹娘老子?這可得好好問問了。畢竟七娘那性子,若是一點意思沒有,決不能叫人離她近了,何況還叫他替自己做事?可若真是個空殼子人家,雖這公婆……啊呸!雖這老頭老太看著人挺明白,那也不能白叫自家閨女過去受苦吧。


    她想到的,韋老爹自然也想到了,見自家老婆子先開口問上了,便不再做聲。一到問起家業,倒都是黃老爹答的話了。凡他們問著的,他都老實說了,至於沒問著的,那就算了。畢竟這男婚女嫁雖家底也算一個,可最要緊還得這人相中了才成,說多了那些倒成做買賣的了,沒意思。


    可饒是如此,也叫韋老爹韋老娘心裏大震了。自家閨女這是入了什麽人的眼了?這是要去當少奶奶了啊?!


    好事是好事,可轉念一想,那有錢人家亂七八糟的事兒可更多了,這個……


    黃老爹說完了自己該說的,也不多想,倒是黃大娘一看那兩個的神色,忙道:“我們早年也算白手起家的,祖上起起落落了幾迴,家裏有個死規矩,娶媳婦寧可晚些也得好好找個人,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麽丫頭小妾的一概不許。再一個我家小子也不是那樣花花腸子的人。他在縣裏讀書,我們也給了銀錢叫他結交人的,酒樓飯館子倒是不少去,旁的醃臢地方從來不去的。您要是不信,隻管叫人打聽去。”


    她都這麽明說了,倒叫韋老娘韋老爹有些不好意思了,韋老娘道:“您也別怪我們多心,這要真是結親過日子了,總是安安耽耽的好。不瞞您說,我們家丫頭性子別扭、還獨、不聽勸的,可真要說做買賣賺錢,她自己養活自己也足夠了。實在我們也沒指著她怎麽大富大貴去。真住金銀塊子堆裏了,整天淘氣,也沒什麽大活頭不是?”


    黃大娘連連點頭:“您這話再對沒有了,將心比心,您這慮的我們都明白。”


    黃老爹道:“我們家沒那些亂七八糟的,那都是頂沒出息不長進的玩意兒才那樣!”雖是沒頭沒尾沒來由的一句話,韋老爹卻聽得覺得很靠得住似的,他想了想道:“我們家規矩同旁人家的還不大一樣,我家閨女主意大,這事兒我們到現在聽著覺得沒差了,隻是她自己沒點這個頭,這到底成不成的,可就說不太好……”


    那裏黃大娘已經暗暗鬆了口氣,她道:“七娘這樣的孩子,您說她獨、不聽勸,多半是許多時候她想到的旁人都還沒想到,她沒法聽那個勸,卻不是不敬長輩的意思。若是您二位對這門親事心裏不滿意不踏實,那叫孩子心裏怎麽能往下想?所以還得您二位說前頭才好。今天我們人都在這裏,家裏的事兒,有什麽還想知道知道的,您就隻管問。至於我家那憨兒,他尋常就在縣裏呆著,憑是打聽也好,叫來見見也罷,都隻管去。總得叫心裏沒有疑慮了,才好說旁的。這結親實在是結的兩家人,開始多費點事沒差的。”


    韋家二老見她此番話至誠至理,也都有些動容,又問了些細末小事,最後韋老娘道:“那丫頭就在她自己屋裏呢,我看啊,要不您自己去同她說說。”


    黃大娘心知這意思是他們這裏是同意了,就看韋七娘自己的了,便笑著謝過,就往韋七娘屋裏去了。


    這一去就去了小半個時辰,等出來的時候是滿臉的笑意,韋老娘一眼看見了,同自家老頭子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雖然明明兒子年長,且也沒成家呢,可他們兩個心裏最擔心的卻是這個女兒的婚事。她那性子隻怕是不好找婆家,且她打算自己買房往後自己過的心思,他們兩個也多少知道點。怎麽能不著急?可這妮子的性子就不是能逼的,隻好看月老怎麽牽的線吧。倒沒想到還有這一日。


    等黃家二老走了,七娘還在屋裏坐著。一時又覺著跟做夢似的,這終身大事就這麽定下來了?可想想黃源朗那憨頭憨腦的樣子,真是同自己丁點心機都不使的。這世上人同人相處,不使心機談何容易?不說夫妻你防我我防你的話,就是尋常同窗同伴說個話,還有誰要壓誰一頭誰要刺誰一句的呢。自己至今為止,隻遇到過兩個這樣渾不使心的人,一個是靈素,另一個就是黃源朗了。


    想起方才黃大娘說的話:“娃兒你是個頂聰明不過的人。許多旁人自己說話行事裏帶的心思,她自己未必覺察著呢,你就咂摸出味兒來了。這要賺銀子過日子,在你來說都不算難事。難在什麽?難得在什麽?難在安心自在,難得在不用算計。”這話說的就跟從自己心窩子裏掏出來似的,老少兩個細說一陣,居然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意來了。


    還有說起男人花心的話,最後人家怎麽說的?說出去隻怕都沒人能信。大娘道:“我從前嫁進黃家,我婆婆來家時候私底下同我說了,若是有一日我男人另起了心思,想要納妾收丫頭了,她做主,把黃家家產都留給我,叫我帶著兒女好好過日子,叫那負心人淨身出戶!今日我把這話也留給你……”


    黃家老兩口登門拜訪的事情,並沒有旁的什麽人家知道。七娘也還照舊同從前一樣該幹嘛幹嘛,隻偶爾見自家老娘翻早些年就尋人從南邊淘換來的暗花紅緞子,麵上有些發熱。


    過了一陣子,黃源朗被一個青年帶了家裏去吃飯,到了門口才知道這位幫了自己幾樣忙卻老想帶自己去勾欄院總被自己斷然拒絕的大哥原來是自己的“大舅哥”。雖然沒能在家裏見著七娘,可這門他來熟了的啊。這麽去吃了幾頓飯,自己就被老娘叫人喊迴家了。


    沒過兩日,金牌冰人上門替黃家獨子黃源朗提親,求娶韋家幺女韋七娘為妻。


    到黃家下聘禮那天,靈素去看了熱鬧迴來就替自家大師兄愁上了:“師兄,你銀子夠不夠?要不要我先借你點兒?”


    第146章 紅燭如椽


    黃家,哪個黃家?沒聽說過。擺滿了韋家院子的聘禮把街坊鄰居都震著了,紛紛打聽起韋家這門親事來。聽說還是個廩生,更要說了,還有相熟的直怨韋家人嘴太緊,女兒結了這樣的好親,居然一點話風都沒漏給他們。


    韋老娘得了七娘的叮囑,隻道:“就是一般人家,這因為是獨子才這麽著的。”聞人要細打聽男方家世,便說:“這嫁女嫁女嫁的是人,誰還跟金銀銅鐵過日子去呢。”隻叫心裏暗羨的聽了更羨,欲打聽而不得的心裏更癢。


    迴頭說給女兒,歎道:“我曉得親家這是為了給你麵兒,可這也太紮眼了。你說那麽些來問的,我都給支吾過去了,哪裏就這麽完了?打聽不著的就猜就編唄,消停不了!再說了,你說他們這麽下聘,咱們的嫁妝可就沒法準備了,都給你賠上也不夠看的……”


    七娘笑道:“您就是瞎愁。大娘說了,叫您留下一半給哥哥娶媳婦用,別都給陪迴去。”


    韋老娘趕緊搖頭:“不成不成,這像什麽話,我們成賣女兒的了!”


    七娘道:“大娘說了,往後我再孝順你們,也沒法日日在跟前侍奉了。這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抱到能走路,一口飯一口水喂到能自個兒吃,多少心血在裏頭!哪有白給人家做媳婦的道理?聘禮本來就有這個意思在,叫我勸勸您呢。”


    韋老娘還是不肯:“你這親事一成,給你哥說的準定也不少。你哥哥娶媳婦的我們早就預備好了。我們也沒想娶個仙女兒,就踏實能過日子的就成。兒子是自己生的,閨女就不是了?我同你爹早就商量好的,一人一份,你少點你哥多點,都是該你們的。你婆家送來的這些,你還都帶了去,你們小兩口過日子,都是從打頭開始的,什麽地方不要花銷?爹娘的到底是爹娘的,陪到了嫁妝裏就算你們自己的了,手裏也活絡不是。”


    七娘搖頭:“您還老說我擰,您這不擰?隨您吧,反正往後我也不會叫您受窮,至於這些東西,您也甭覺著不踏實,到時候我替他們家掙的不得比這些多多了?”


    韋老娘打了她一下:“你這毛病多早晚能改?這都要嫁的人了,還他們我們你們的。我同你說,這心裏一天這麽分著一天就和不到一塊兒去。不說那孩子多實誠一人,就說人家二老,你也對不起人家對你的心!”


    七娘趕緊討饒:“唉喲,我曉得啦!我這不是為了給您說明白嚒!哪裏就心裏分著了!”


    韋老娘又不幹了:“謔喲,這都還沒嫁呢,心裏就把那兒當家了?要不怎麽說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呢?!”


    七娘一撇嘴:“我瞧出來了,您是真親媽!”


    母女兩個逗上了,到了那滿院子的東西除了按例該收的,餘下的歸攏歸攏塞了幾十箱子,連著韋家一早預備的嫁妝,都還送去黃家了。


    這之前黃家又想在縣裏給小兩口買個大點的院子,黃源朗也不管什麽避諱不避諱的,跑來找七娘商議。七娘之前為了自己要買就看過許多地方了,對縣裏如今大概的行情都明白。倆人商量了一迴,就選了一處兩進的院子,前後都有空地,種花種菜都成。


    結果黃源朗迴家一說,黃家二老一擺手:“小了,太小了!”


    七娘買兩進的就已經慮著往後接了二老來一塊兒過日子的事,才買大了些,要不然她覺著就靈素他們家那院子就挺好了。結果兩進還叫嫌棄了,心說估摸著人家鄉下大宅子住慣的,是得稍稍再大些的。就索性挑了個到底三進,開麵五間的,這下總行了吧?還不成,還是說小。


    最後黃老太覺著自家這麽著不成,人姑娘肯定替這邊考慮著,不敢看那些太大的宅子,卻是自己這邊想岔了,隻想著他們自己住的自己瞧去,沒想到這一出。所以索性老將出馬,從官牙那裏看好了幾處,拿來叫七娘挑。


    七娘一看自家婆婆挑的那幾處,要價最低的一處也得一千二百多兩,都帶著花園子水池子,還有兩處甚至都帶著戲樓。七娘撫額了,勸自家婆婆道:“您看咱們家就這麽幾個人,哪裏住得過來這麽大地方?這些花草水麵還都得找專門的人侍弄,這又得另外尋多少人?這人多了事兒就多,大半精神都耗這裏頭了。您看我就是尋常人家裏長起來的,可不會大宅門掌家管事的那些能耐啊。”


    黃老太道:“使喚人不夠,看你樂意,要雇也成,要買也成。之前是源朗一個人在縣裏,他那性子,才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沒給他在這裏買屋。如今你們要成親了,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不是?我同他爹還是習慣住家裏,那也不能我們兩個老的住那麽大地方,叫你們小夫妻住那麽擠騰啊。你別怕花錢,這錢就是得花了才算掙著了,幹放著就是白掙的,再說這也沒多少錢。”


    七娘想了想還是搖頭:“您要說趁如今價錢合適,買幾處大宅子留著往後脫手,那倒是個好買賣。可您要說買了自己住,那還真用不著那麽大的。”


    黃老太又讓了幾迴,見七娘不是客氣,是真的不想住那麽大的地方,最後拍板道:“那這樣,我把銀子給你留下。你們倆自己商量著看買個什麽樣的住合適。多出來的你就挑幾個大的買了,往後是要賣也好,要自己住也成。你之前不是就說這買賣看著能做?那就做吧。”


    最後給七娘留下了五千兩的銀票,她老人家就不管了。倒叫七娘對著那幾張銀票發愣,“這婆媳相處該是這樣式的?還有,自己嫁的到底是什麽人家?!”


    跟黃源朗商議,黃源朗意見更簡單——你喜歡就成。


    他想到的事兒就是跑去靈素那裏要淨房的圖紙,因為之前聽靈素說了七娘誇過她的那些想頭,他就記住了。


    靈素之前畫好的已經給了大師兄了,就跟他說,叫他等大師兄那裏用完了再來拿。黃源朗不幹了:“你不是畫起來挺快的麽,你就再給畫一個唄。師兄是你師兄,七娘不是你姐妹?你這可有點厚此薄彼啊。”


    靈素被噎住了,趕緊反咬一口:“那天我畫的時候你不是也在?看了怎麽沒記住?!虧你還說因為七娘喜歡,七娘喜歡你都沒記住!”


    黃源朗老實承認:“我那時候哪知道能有這一天啊!再說了我記性本來就不好,沒你聰明。”


    靈素心裏舒坦了:“哼,算你還知道個好歹。明天過來拿吧,我一會兒給你們畫。”


    黃源朗趕緊謝她,又叮囑:“最好多畫兩張,我們的屋子大。”


    要不是方伯豐教過她“出口成信”,靈素說不定一張都不想替他畫了!


    又過幾日,靈素一直擔心的大師兄下聘禮的日子到了。


    那又另是一番排場,整套的瑣碎規矩不說,還有啥活的大雁活的羊活的鹿!這是要現開席啊!其中的喜餅是三鳳樓師傅們歇了兩天業專門給做的,用的模子都是苗老爺子從家裏拿來的,那花兒跟真花兒一樣,鳥的眼睛都透著亮,真是好看煞。後頭跟著的還有挺高的瓶兒,石頭珊瑚做的盆景兒,許多沒見過的料子。大師兄還穿了身挺奇怪的衣裳,襯著眼睛都大了些似的!


    靈素看了之後的感覺就是——不如黃家下聘的時候自在熱鬧,不過裏頭的食材都挺不錯的。


    從那邊迴來,苗老爺子把靈素叫自己那兒去了。自己往後堂裏去了半天,抱了個匣兒出來,往桌上一放,推給靈素道:“拿著,這是給你的。”


    靈素放下手裏的鬆瓤兒,拍了拍兩手,接過匣子去,一邊摸那匣兒一邊道:“您給我什麽啊?我看今兒那擔子裏的海味可都好極了,您要還有那樣的給我點多好……”


    老爺子顧自己喝茶都不帶搭理她的,她自己嘀咕著打開了匣兒,一看裏頭滿滿一匣子的首飾。——若是哪個首飾鋪掌櫃的見了都得哭出來,這樣的東西,也沒個包裹也不給個單格的,就那麽橫七豎八一塊兒堆了一盒,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靈素看了臉上很是疑惑,老爺子放下手裏的茶壺道:“你師兄下聘用了一些,這些是給你的。”


    靈素不解:“我又不下聘……”


    老爺子道:“這算給你的嫁妝。”


    靈素更不解了:“我都嫁了啊……您早怎麽不給呢……”害我那時候因為沒嫁妝想了多少法子。


    老爺子壓壓火:“早給你什麽?早我知道你是誰啊?!”


    靈素一想也是,嘻嘻笑道:“好吧好吧,謝謝師父!”說了又看兩眼就把匣蓋兒蓋上了。


    想老爺子當年縱橫京城,那也是響當當的人物。能叫他從京裏一路帶到德源縣的,那也絕不能是尋常東西,可眼前這丫頭明顯不識貨,若是裏頭有倆鰒魚海參隻怕她早撂蹦兒了。


    老爺子歎口氣,叮囑她一句:“這可都是好東西,你收好了,到時候傳給你的子女後輩。可別給拿去換糖吃了!”


    靈素哈哈樂起來:“瞧您說的!我曉得這些是首飾嘛。我知道了,我會收好的,到時候我就跟他們說是師公給的。”


    老爺子這才端起茶壺又喝起來,哼一聲道:“這還像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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