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倒黴的,還掉進了裂開的海底地麵……


    柳夕耳中偶爾聽到一兩聲極細微的驚唿和怒吼,還有慘叫,也不知道十二月現在怎麽樣了,反正柳夕再也沒有見到主席先生他們任何一個人。


    祝他們好運吧!


    柳夕從手上玉環內掏出一個指南針,當然不是普通的指南針。在地動山搖暗潮翻滾的海底,磁場混亂,指南針早就失去了作用。柳夕手裏的指南針是經過她改裝的,針頭指示的方向是靈力波動的地方。


    在這片海域內,有靈力波動的地方隻有兩個,一個是柳夕身上,一個是秋長生身上。


    柳夕一路沿著指示找到了秋長生,此時他正以一個半躺著的姿勢卡在一個裂縫口上,渾身動彈不得。也幸好這道裂縫不算大,剛好把他卡住了,不然掉下去的話,柳夕又要花費不少功夫去找他。


    不得不說,呆若木雞的確是一個保命的超強法術,至少柳夕從來沒有見過任何法術和法寶,擁有如此堅固耐操的防護能力。


    秋長生地下裂縫不停的噴湧這火紅色的岩漿,身邊又是一道道利刃般鋒利的水底旋渦,看上去很像是正在被暴煮的青蛙。


    然而古怪的是,任憑裂縫處的岩漿翻湧的如何熾熱,或者海水中湧動的暗流多麽鋒利,秋長生都毫發無傷的杵在哪裏。


    正如那首詩所說: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裏,不悲不喜。


    秋長生此時的反應也可以稱得上不悲不喜,淡定的仿佛置身於春暖花開的玻璃花房,而不是水深火熱的海底。


    見到柳夕的時候,秋長生一臉淡定的說:“幫幫忙,把我扶起來,這個姿勢有些不舒服。”


    柳夕在心裏輕歎一聲,先是放出神識將周圍都掃了一遍。其實海底如此渾濁,再加上吵來潮去岩漿亂噴,就算是無形無質的神識也滲透不了多遠。


    柳夕走了過去,在秋長生麵前停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也不知道呆若木雞是什麽鬼,施展之後就無法移動,哪怕是被人抱著走也不行。不過想想也能想得通,呆若木雞本來就是強行與地麵相連,然後讓腳下的大地替施術者承擔傷害。所以,呆若木雞的防護力才這麽強,畢竟施術者的靠山是整個大地。


    “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柳夕說,又補充了一句:“從這個角度看你,我感覺順眼了幾分。”


    秋長生聞言,驚訝道:“咦,真的嗎?有沒有鏡子,或者幫我照個相,我也看看。”


    柳夕:“……算了,告訴我該怎麽幫你打破這個烏龜殼。”


    柳夕本來在死神組織基地裏找到了很多的高能炸藥,這次統統都帶了過來,不過想到主席先生用化生大法足足磨了秋長生一個星期,都沒有把他身上的烏龜殼磨掉,她突然對春秋筆裏的高能炸藥充滿了懷疑。


    秋長生眼神溫和的看著她,溫柔的說:“你懂的。”


    柳夕:“……”


    懂你妹!


    柳夕確實懂,可以說整個修道世界所有的修士,都知道怎麽才能破開呆若木雞。


    無非就是以高出施術者至少兩個境界的大能修士,以最強的攻擊破開呆若木雞的防護。偏偏還要做到切開呆若木雞與大地之間的聯係就可,不能用力過猛直接把施術者打死。


    哦,如果是施術者的敵人,後麵一條直接忽略。


    柳夕也很想直接忽略最後一條,她這次帶來了足足兩千公斤以上的高能炸藥製成的炸彈,全部堆在秋長生身上,她就不行炸不開秋長生的烏龜殼。


    不過……秋長生多半很隨著烏龜殼直接煙消雲滅。就算沒死,柳夕估計活下來的秋長生也沒用了。


    秋長生很敏感,看到柳夕眼神裏情緒翻湧,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柳夕,你可千萬別亂來啊。”他不放心的說道。


    誰知道他不說還好,他真這麽說了之後,柳夕反而下定了決心就這麽幹。


    不然能怎麽辦呢?


    要是秋長生真的掉進了裂縫之中,在地心中的熾熱岩漿中暴煮,柳夕不相信他還能活得下來。


    誰也不知道秋長生身下的裂縫什麽時候變大,所以時間異常緊迫,容不得柳夕和秋長生婆婆媽媽顧這顧那。


    當然,柳夕是很幹脆的,婆婆媽媽顧這顧那的人是秋長生。


    柳夕取出春秋筆,心念一動,一束一束的集束炸彈就掉落出來。柳夕小心的用靈力包裹著炸彈,避免這些炸彈在高溫下接觸到岩漿直接爆炸。


    她又不像秋長生有呆若木雞防護,她身上的護身玉符和法衣,可經不起兩千多公斤的高能炸藥一起爆炸。


    隨著越來越多的集束炸彈出現,秋長生的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薄薄的嘴唇也破天荒的抿成了一條線,他似乎有些緊張。


    柳夕一邊在他身上綁炸藥,一邊隨口安慰道:“別擔心,絕對不會用事情的。我測試過這種炸藥的威力,大概相當於築基後期修士的隨手一擊。所以要達到……”


    柳夕看了看秋長生,問道:“你是築基期七層對吧?所以理論上來說要破掉你的呆若木雞,至少需要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才行,穩妥的話應該是化神期修士更好。經過我的測算,考慮到環境的影響,兩千多公斤高能炸藥做出來集束炸彈,威力最少最少也可以達到元嬰修士的巔峰一擊。”


    “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如果到時候還是沒破的話,你周圍絕對已經天翻地覆,到時候你可就真的掉進地心了,神仙都難救,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秋長生“嘖”了一聲,說道:“你說的好像我有選擇似的,可我這處境,不容許我選啊。”


    柳夕嘿嘿一笑:“你知道就好。”


    頓了頓,她又說道:“我倒是奇怪了,你說你是不是對這個世界過敏,你來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展呆若木雞?”


    秋長生無言以對,或許柳夕說的對,他和這個世界不對付。


    說話間,柳夕已經把所有的集束炸彈都綁在他身上,遠遠看去老大一坨,跟一座假山似的。


    此時的秋長生,形象像極了裹著炸藥包向鬼子衝去的英雄,唯一不同的是,他背的實在太多了一點,全身被炸彈纏的都看不見人了。


    說是那麽說,但真的準備點火時,柳夕卻也做不到什麽感覺都沒有。


    她站在一堆炸彈前,猶豫著說道:“要不,還是換一種方式?”


    這個時候反而是當事人秋長生更加淡定,笑道:“還有其他方式嗎?就算有,來得及嗎?”


    柳夕不說話了。


    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用炸藥來炸開秋長生的呆若木雞,在柳夕所有的打算中,屬於最壞的狀況。


    柳夕原本計劃在海底沉船的底艙晉級金丹境界,然後借助天劫來對抗底艙內燭九陰和灰月帶領的十二月。在天劫麵前,燭九陰和灰月等人要麽逃走,要麽硬抗過去,要麽抗不過去死無葬身之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誰知道計劃比不上變化,她一下來就遇到十二月以化生大法來攻擊她,根本沒給她晉級金丹的機會,自然也談不上召喚天劫來對付十二月。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柳夕雖然沒有機會利用境界晉級產生天劫,卻也因為激活了聚靈陣,促使世界意誌蘇醒,開始了一場清理病毒的行動,也算是另一種天劫。


    然而這樣一來,秋長生的處境卻顯得很是尷尬。他不能動,所以無法躲開裂開的地麵,真的掉入地心,那就真的神仙難救。


    好在他的運氣不錯,正著卡在裂縫裏還沒有掉下去,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裂縫隨時可能會裂開。


    的確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柳夕歎息一聲,摸出一枚遙控器,準備引爆。


    然而下一刻,周圍的泥漿裏去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怪物,朝著柳夕兇神惡煞的撲來。


    柳夕吃了一驚,躲開的同時才看清楚眼前怪物的樣子。這個怪物長著一顆像蛇一樣的人頭,眼睛又細又長,裏麵泛著冰冷的寒光。它身上長滿了黑色甲片,兩隻手腕上纏著兩條似蛇非蛇的兇獸,怪物攻擊柳夕時,兩條兇獸也會隨之攻擊柳夕,速度快若閃電。


    “是共工。”秋長生在炸彈山裏提醒道,隨後又說道:“原來共工長這樣的,好醜。”


    聽到是共工,柳夕吃了一驚,又聽到秋長生隨後的話,忍不住氣急而笑。既然這個怪物是共工,那它的身份也就唿之欲出,正是灰月長老。


    看來完美覺醒者都有變身成十二祖巫狀態的能力,變身之後,他們的力量顯然有相當程度的加成。


    共工朝著柳夕發出一陣嘶吼,他雙臂上纏著的蛟蛇也衝著柳夕齜牙咧嘴,像是要將她撕裂一般。


    第717章 千機傘


    柳夕身邊的海水泥漿被無形的力量操縱,同時朝她擠壓過來。一瞬間,柳夕仿佛同時被無數座大山擠壓,人都被擠壓的變形了。


    她身上穿的法衣陡然亮起三道光芒,隨即如泡沫一般破碎,代表著她附著在衣服上的三種法術已經被破掉了。霎時,泥漿一般的海水首先將她全身上下淋了一遍。如此一來,柳夕頓時和海水徹底融為一體,就像在水裏隱身了一般。


    看到失去目標,共工愣了愣,朝著柳夕消失的方向放聲怒吼,音波擊開周圍的海水,形成了一個三十立方米左右的空間。


    誰知道共工這一吼,卻見它腳下突然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巨大裂縫,鮮紅的熾烈岩漿從裂縫裏噴湧而出,一下躍起三丈高。


    裂縫如巨嘴,岩漿就是紅色的舌頭,一下子將共工包裹在其中。周圍的海水迅速將岩漿降溫,冷卻的岩漿凝固成了一座高大的雕像。


    世界意誌已經蘇醒了,在這方世界的意誌看來,無論是巫族後裔還是修士,都是害群之馬的病毒,都是被清除的對象。


    柳夕正是知道世界意誌正在關注著此處,所以能不用法術就盡量不用法術,免得引起世界意誌的注意,然後重點關照自己。


    她沒有想到,共工竟然如此有種,直接做了出頭鳥,然後換來了世界意誌的垂青。


    這幾乎是一定的,本來大家都是問題學生,被叫道教導處聽教導主任訓話。結果這時候竟然還有刺頭當著教導主任的麵打同學,雖然打的也是刺頭,但這個性質簡直太惡劣了,這分明就是在為難教導主任啊!


    那還有什麽說的?當然是辦他!


    世界意誌也是這麽想的,毫不猶豫的就開始扁共工。至於柳夕和秋長生,在共工拉穩了仇恨的世界意誌,暫時忽略了兩人。


    柳夕隱身在泥漿中圍觀了全程,不由歎為觀止。


    明明灰月長老挺有智慧,為什麽一旦化身為祖巫形象時,腦袋瓜子就突然範懵了呢?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巫族後裔設定才正常,老謀深算實在不應該出現在巫族身上。


    正當柳夕準備出去看看共工死沒死時,便見那座岩漿冷卻後凝固成的雕像,突然之間四分五裂,共工高大猙獰的身影從雕像中跳了出來,發出憤怒至極的吼聲。


    柳夕暗叫糟糕,不由朝秋長生看了過去。秋長生正好也在此時朝她看來,嘴巴朝共工努了努,給了她一個百轉千迴的眼神。


    柳夕秒懂。


    秋長生也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共工挑釁世界意誌沒什麽,柳夕和秋長生不僅不會反對,而且會樂見其成。


    當然,前提是共工能夠換個地方來挑釁世界意誌。


    秋長生不能移動,剛才世界意誌震怒時,他雖然處在災難外圍,但他屁股下的裂縫仍然裂開了大半,秋長生整個人都已經剩下下胸以上還露在外麵。


    如果再來一次地震火山爆發,共工會不會完蛋不知道,但秋長生絕對完蛋。


    柳夕認命的歎息一聲,趁世界意誌還沒有發動攻擊,便從海水泥漿中顯出身形。她一個水箭術朝共工射了過去,正中共工光著的胸膛。


    “吵什麽吵,比誰嗓門大呀?你那麽會叫,咋不去叫春呢!”


    柳夕胡亂的罵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走,她都不用迴頭看共工有沒有跟上來。不需要看,以共工剛才表現出來的智商和衝動暴虐的脾氣,不追來才怪。


    果然,共工咆哮連連,憤怒的朝柳夕衝了過去。


    柳夕施展了水遁,在水中一步踏出就是百米。而共工更強,它本就是掌控水的神靈,一身水係神通早就已經融成了本能,隻向前一步就出現在柳夕身前。


    柳夕看都沒有看它一眼,趁著它立足未穩的時候,稍微換了一個方向就又衝出去更遠,而且還可以讓自己身影融進了周圍的泥漿,卻又故意露出一些破綻讓共工看到。


    沒有辦法,如果不留下一點線索的話,柳夕懷疑它跟丟。


    你追我趕的走出去差不多五公裏距離,柳夕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捏了一個隱身術和偽裝術,身形完美的與周圍的泥漿化作一團。


    共工很快就出現在她眼前,同時出現的還有驚天動地的天災。隻見柳夕和共工所在之處方圓三公裏的陸地突然沉入了地底,就像平坦的地麵上多出了一個又大又深的湖。


    隻不過這個湖裏麵裝的不是水,而是熊熊燃燒的火紅色岩漿。周圍泥漿一般的海水仿佛受到了什麽力量的禁錮,竟然沒有瞬間填滿火坑,反而推開,給岩漿湖留下一個專門的空間。


    共工仿佛一坨秤砣,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瞬間就落入岩漿池裏。


    柳夕耳邊聽到皮肉燒焦時那種“滋滋”聲,眼看著共工一下子就變成了三分熟,不由毛骨悚然。


    但這還沒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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