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全真派又分外無數個派係,拋開那些早已經失傳或者人數實在太少的派係,大致有十三個派係。其中小純陽觀代表的是呂祖一派,又名純陽派。


    柳夕一行人來的太遲,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開始大家還表現的十分平靜,然而漸漸的場上便有了驚唿聲和討論聲。


    探討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人注意到柳夕一行人的身影。確切的說,是注意到七人身上的道袍。


    隻見在柔和明亮的星光下,七人身上的道袍散發出一陣陣溫和的寶光。道袍上繡的山水魚蟲,隨著七人的步伐移動,呈現出若隱若現的動態美感,引人心神。


    恍惚間,眾人仿佛如見天仙下凡,目光迷離神情癡迷。


    “小純陽觀……純陽派原來還存在啊。”有人感慨道。


    “太真,太真,她的道號是太字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的輩分……”


    “沒錯,她的輩分很高,全真十三派現在貌似沒人比她的輩分高啊。”


    “哈哈,那豈不是守靜老道也要叫她一聲師叔?”有道士小聲笑道。


    “誰說不是呢,你們沒看見守靜老道臉都黑了嗎?”


    “何止守靜老道,明一道士不也一樣黑臉了嗎?哦,還有那個衝靈老道,似乎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啊。”


    坐在最前麵的守靜道長等人自然聽到了周圍同道們的“悄悄話”,但是他們能怎麽辦呢?他們也很絕望啊。


    就算再難接受,這是事實啊,也隻能接受了。


    道門規矩,同派需要論資排輩,不同派則不需要論資排輩。


    柳夕的輩分再高,別的派係道士隻需要對她平輩相稱就好,但是全真派不行。


    柳夕早就看到守靜老道、衝靈老道和明一道長等人,都是當時來小純陽觀比武的那群帶頭道士。此時他們坐在第一排,不想看到都不行。


    既然看到了,她索性不走了,就站在守靜老道等人的麵前。


    雙方僵持了約莫半分鍾,守靜等人不得不站起身來,朝柳夕微微稽首,齊聲道:“拜見太真師叔。”


    話音一落,周圍其他派係發出陣陣哄笑。


    守靜等十三人,年紀最小都是四十好幾,年紀大的已經七十二歲。每人都是一派之首,此時卻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行禮,和他們不對付的其他派係,自然要發出哄笑。


    柳夕笑了笑,淡淡迴了一禮:“不用多禮,師侄們早啊。”


    第400章 語言的殺傷力


    與守靜等人稱唿柳夕師叔時的別扭不同,這聲師侄叫的無比自然順暢,仿佛叫過無數次一般。


    守靜等人聞言沉默,隻含糊的點點頭,心想趕緊把這個認親的程序混過去吧。


    他們這麽想,其他人當然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


    全真教乃是天下道門之祖,曆代以道門正宗自居,自然讓其他派係看不慣。尤其是明清以後,天下道門勢衰,連正一教都不例外,唯有全真教一度中興。


    如今正一教日漸強盛,弟子和祖庭規模與全真教分庭抗禮。但是說到道門正統,大部分人還是會說全真教。所以說,正一教一直把全真教作為自己最大的對手。


    全真教旁邊的席位正好是正一教,此刻見到老對手難看,要是不落井下石一番,還能叫對手嗎?


    “無量天尊,這位想必就是太真道長,貧道張乾坤,添為正一教當代天師。”


    說話的是一位頭發半黑半白,麵容清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道袍,手拿一支雪白拂塵,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他身後跟著五六名同樣年紀很大的老道,含笑跟柳夕打招唿。


    此人乍看約莫五十多歲,再一看卻又像七十多歲,最後又覺得對方還是隻有五十多歲。張乾坤的年紀,本來就一直是一個謎,很是神秘的樣子。


    但柳夕有一雙火眼金睛,張乾坤的真實年紀哪裏瞞的過她?什麽五十幾七十幾都不對,張乾坤的年紀分明已經過了百歲。


    “你好張天師,貧道太真。”柳夕淡淡迴應道,隨手指了指身後的妙音四人說:“這是貧道師侄孫,妙音、妙月、妙靈、妙心,還不見過張天師。”


    妙音四人連忙對張乾坤稽首為禮,口稱:“拜見張天師。”


    張天師微微一笑,隨手抬了抬,示意四人起身。


    然而妙音四人卻動也不動,遲遲保持著稽首行禮的姿勢。


    張天師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柳夕,不明白妙音四人為什麽不起身。


    柳夕裝作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一般,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對張天師說:“那個啥,我們小純陽觀的傳統,晚輩初次給長輩行禮,長輩是要給見麵禮的。”


    話音一落,周圍人聲一靜,所有人驚訝的望著柳夕,完全沒有料到她居然當眾向張天師要見麵禮。


    見麵禮這東西,不是應該對方自願給才好嗎?而且不是應該關係很近的親朋好友才有這個禮數嗎?


    什麽時候正一教天師派和全真教純陽派之間的關係,好到互相要給見麵禮了?


    不管這合不合理,以張天師的身份地位,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四個小姑娘要見麵禮,他能不給嗎?


    他的臉還要不要了?正一教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一次正一教主辦華夏道門百年奉祭三清道祖大典,目的就是衝著替代全真教成為道門正宗,自然不會在這些小事上丟了麵子。


    見麵禮得給,還必須是大大的見麵禮,不能讓周圍道友們覺得正一教小氣。


    張乾坤臉上依舊帶著笑,心裏卻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


    叫你嘚瑟,自己好端端的巴巴送上門來讓人敲詐?


    這四個丫頭的見麵禮是小事,正一教財大氣粗,不會放在眼裏。但是在場的道士可大都是小輩啊,給了妙音四人,那其他人該不該給?給多少?


    如果不給,這不是讓其他派係的道友心裏添不痛快嗎?別說替代全真教成為道門正宗,恐怕以後正一教弟子出門都會受到其他道派的抵製。


    但是如果給了,這麽多人這麽多派係,正一教豈不是要傾家蕩產?


    張乾坤隻覺頗為棘手,越想越心寒,不禁深深的看了柳夕一眼。


    他以為柳夕年紀小,想要借柳夕的輩分來給守靜一眾老道難堪。誰想到柳夕什麽都沒有做,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話,就重重將了他一軍,讓他左右為難,百般難做。


    柳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神情還有些少女的矜持,仔細一看,甚至能看出她眼底還有幾分羞澀。


    活像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清純少女,那一低頭的微笑,不勝白蓮花般的嬌羞……才怪,這分明是一隻披著少女外皮的老妖婆!


    一句話就讓張天師陷入極度困境,應對不好的話,這次正一教花錢花力主辦華夏道門百年奉祭三清道祖大典的目的,可真要費力不討好了。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溫潤柔和的聲音:“我說是誰,原來是太真師妹來了呀,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這一把聲音當真好聽,尤其是在這個星月迷離的天壇廣場,聲音不大,卻有一種盤旋不絕娓娓道來的韻味。


    眾人轉頭一看,天上星光從山形漏鬥落下,如碩大的聚光燈聚焦在來人身上。


    來人麵如銀月,長發帶冠,眼角眉梢帶著不食人間煙火般的脫俗之氣,讓人望之便覺心喜。


    不知從哪裏來的微風,輕輕吹拂起他明黃色的道袍和耳邊垂下的兩縷發絲,更顯得他整個人仙風道骨,如謫仙轉世。


    眾人似乎看的呆了,眼神中不自禁的流露出欣賞的神色。尤其是周圍的年輕女道士,看向此人的眼神如火焰般熾熱,臉上紛紛露出迷離之色。


    可是,但是,可但是……為什麽會是秋賤人?


    這個賤人,簡直一如既往的無恥。


    柳夕清清楚楚的看到,秋長生藏在寬大衣袖裏的手掐了一個清風訣,招來了一陣纏綿的風,吹起了他的衣擺和發絲。


    山形漏鬥星光為什麽剛好聚焦在他身上,原因當然是秋長生用了一個引氣訣,把星光吸引在自己身上。


    這種無恥下流的手段,秋賤人玩的簡直不要太溜。


    這就是為什麽天道宗一直看不起千機門的原因,這群神棍,就喜歡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迷惑凡間帝王或者高官巨富,混一個國師或者仙師的身份裝神弄鬼。


    柳夕看著秋長生冷笑:騷包,你喜歡吹風是吧,我讓你吹個夠。


    她藏在衣袖裏的手指掐訣,嘴唇微動,一個風沙咒朝秋長生扔了過去。


    第401章 老冤家


    刹那間,平靜安寧的廣場狂風大作。


    天壇廣場的青石地板,早就被正一教的道士打掃幹淨,看不到一點泥沙灰塵。但此時卻不知哪裏來的許多砂礫,在狂風吹拂下落入眾人的眼中,讓人睜不開眼來。


    秋長生苦心孤詣營造出來的翩翩欲仙的氣氛蕩然無存,精致名貴一看就是純手工縫製的明黃色道袍隨風亂飛,兩縷柔順的發絲糾纏打結。


    他看了柳夕一眼,眼神似包容又似無奈,仿佛大人看著玩鬧的孩子。


    “淘氣。”


    秋長生輕笑一聲,清潤的笑聲隨著風散落,卻一點點撫平了狂亂的風沙,安定下騷亂的人群。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兩縷糾結的發絲上輕輕一捋,發絲便柔順的吊在他的耳下。


    等到眾人終於安靜下來,秋長生微微一笑,朝張乾坤說:“師兄見諒,太真師妹與我乃是舊識。這次多半是氣我沒能親自迎接,才耍性子找師兄要見麵禮。師兄這是替我受過,所以師弟請師兄看在我的麵子上多多包涵,不要與太真師妹一般見識。”


    張乾坤撫須長笑:“原來如此,既是師弟故人,我當然不會見怪。哈哈,哈哈。”


    柳夕用言語給張乾坤挖了一個大陷阱,讓張乾坤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秋長生此時跳出來,主動替張乾坤跳進了陷阱,而且口口聲聲汙蔑柳夕耍性子鬧脾氣。


    一方麵是向周圍人說明兩人乃是舊識,有很深很深的交情那種,而且言語口氣似乎表明兩人是青梅竹馬。另一方麵有意無意的言語引導眾人忽略柳夕的輩分,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柳夕的年紀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秋長生為什麽要這麽說?


    原因很簡單,柳夕是因為老子的原因才跟我師兄張乾坤要見麵禮。你們這些想要禮物的自己掂量掂量,跟老子是不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你們也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嗎?


    果然,他的話音一落,周圍人發光的眼神黯淡下來,眼神複雜的在柳夕和秋長生身上打轉。其中好些年輕女道士看向柳夕的眼神,則是赤裸裸的羨慕嫉妒,還帶著一點恨。


    秋長生隻是淡淡的一句話,卻成功的幫張乾坤解了圍,而且還禍水東引。


    不得不說,作為柳夕的老對手,秋長生是合格的。


    柳夕鼻子都要氣歪了,卻聰明的沒有卻辯駁。原因很簡單,男女間的事情,越是辯駁,觀眾越覺得這兩人有一腿。


    哪怕當事人之間已經發展到你死我活了,搞不好觀眾還以為兩人要殉情。


    秋長生伸手從懷裏摸出四個很普通的黃紙折成的符籙,分別遞給妙音四人,又一一將四人扶了起來。


    四人原本沒打算起身,然而不知為何,看到秋長生臉上盈盈的笑意,被他身上紫檀般的氣息鑽入鼻孔,腦子裏頓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這麽被他一扶就起身了。


    直到四人站直了身子,又看到手裏的握著的符籙,這才如夢初醒,不好意思的看向柳夕。


    柳夕麵無表情的瞟了一眼四人手裏的符籙,臉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靜心符,帶在身上可保證明心靜氣,具有滋養魂魄的功效。


    如果隻是這樣,柳夕自然不會放在眼裏,但是這四張靜心符卻不一樣,這是秋長生親自畫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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