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們直接進去看看?”另一個小個子男組員道。


    被招進國安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長,這小個子組員, 便開得一手好鎖, 這世界上的智能鎖和傳統鎖, 都沒什麽能難得倒他。


    “最好不要打草驚蛇。”靈寶提醒道, “這裏有那惡靈的殘留氣息,從這氣息的濃度來看,很有可能是它的巢穴。若我們貿然進去,被它察覺,恐怕它就不一定會再迴來了。”


    對於靈寶的結論,倒也沒有人懷疑,畢竟這裏不少人都是知道她驅除了雲開廣場那個頑固厲鬼的事跡的,這個連吳老都很看中的同輩佼佼者,肯定是有她自己獨特的本事的。


    話說到這裏,大家都對後果心知肚明,那惡靈能感應到修者,要是他們貿然進去,被它發現,它可能就會不再迴這裏,到時候他們難道要在整個網絡世界去逮它嗎?


    於是一行人隻好下了樓,找到門衛打聽情況。


    出麵的是齊牧,他長相俊雅,氣質溫和,讓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老人家,請問你知道5棟301那家人的情況嗎?”


    門衛大媽這樣的年齡,最是喜歡這種長相俊俏又講禮貌的小夥子了,簡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5棟301啊,租房子搬走了,快半年沒迴來了!”


    半年,正好是那惡靈病毒開始殺人的時間。於是齊牧追問道:“你知道他們是為什麽搬走嗎?”


    門衛大媽左右看了一下,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來,靠近了齊牧幾步,才低聲道:


    “我說了你可別告訴其他人,影響不好,怕嚇到新來的租客。”


    “這個5棟301啊,去年農曆七月十五發生了兇殺案,當時還上了新聞的。”說著,大媽就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機搜索出一個新聞頁麵,“喏,就是這個,寫的就是他們家的事兒!”


    齊牧接過一看,新聞的標題是“11歲男孩殺母,指認現場時發笑”。


    講的是s市某小區一個11歲的少年,持刀砍了自己的親生母親二十多刀,母親當場死亡。後來鄰居發現不對後報警,那殺母的少年才被抓進了派出所,在警方的審問下,他對自己的殺母行為供認不諱,當警察帶他來指認現場時,他竟然有說有笑,一點都沒有後悔和害怕的表現。


    從字裏行間,就能看得出寫下這新聞的筆者是何其驚怒痛心,但畢竟不是自家事,也僅止於這樣一篇報道了。


    “裏麵的地點,姓名都模糊了,但就是寫的他家的事情。那個小殺人犯沒兩天就被放出來了,警察局說不到年齡,隻能讓家長自己教育,教育啥哦,我看他那爺爺奶奶護短得很!幸好他們家鬧鬼,沒多久就搬走了,不然和這種孩子住在一個小區,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發癲又殺人呢!”


    門衛老太太語氣憤怒又唏噓,對那殺人的男孩既害怕又歧視。不過這都是常態,男孩做出這樣的事情,是難免會被人非議的。


    齊牧抓住了她話裏的關鍵:“您是說他們家鬧鬼?”


    “是啊,我親眼看到他們家請大師來做法的,說是那孩子的母親死不瞑目,怨氣太重才出來作亂。後來那家人就搬走了,我估計是做了法也沒用才嚇跑了的!”


    但再問更具體的,門衛老太太就不知道了,齊牧謝過了她,便帶著人出了小區,上車便跟靈寶說了自己打聽來的消息。


    “警察那裏應該有更具體的卷宗吧,我們要先多了解一些情況。”靈寶道。


    這個惡靈如此狡詐,速度又快,要想逮住它,必須盡可能地多了解它,才可能逮住它。


    齊牧也是這麽認為的,便直接讓人開車去負責這個案子的公安局。


    國安地位超然,出示了證件驗明正身,負責此案的公安分局便允許了他們進入檔案館調閱卷宗,還將當時負責此案的警察也派過來陪同。


    那警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麵相也是有兒有女的,因此對這件事的記憶十分深刻,他是參與過審問,並且到過第一時間案發現場的,對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得十分清楚。


    “那個受害者死得是真的很慘,被她兒子用家裏的砍骨刀砍了二十多刀,血,碎肉,骨渣濺的到處都是,腸子也流了一地,當時我們去現場的女同誌迴來兩天沒吃得下飯。”


    “那她兒子到底是為什麽要殺她呢?”靈寶提問道。


    警察以為她也是國安的工作人員,便一五一十地迴答道:


    “因為她阻止了他打遊戲,要去拔那孩子的電腦電源。”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大家都是有父母的人,基本上都很難想象,會有人因為父母阻止自己打遊戲,就舉刀相向,還如此殘忍地將人活活砍死。


    警察以為他們不信,便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孩子一直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從小特別溺愛,指東不敢往西,讓罵狗不敢打雞,我聽他鄰居說,隻要一個不合意,那孩子是連他爺爺奶奶都打的。在學校也是小小年紀就抽煙逃學打架,沉迷網遊,根本不服管教。去年是因為他成績實在太差,學校強烈要求他父母迴到身邊來管教他,他媽媽才辭職迴來專門照顧他的。哪知道發生這種事!”


    說到這裏,警察歎了口氣,繼續道:“那孩子說,他媽媽平時特別可惡,老是管東管西很煩人,還管製他的零花錢,讓他不能到網吧和他的同伴們一起上網打遊戲,他就隻能在家裏打。那天他正在和同伴進行團戰,他媽媽非得要喊他去上學,他特別生氣,所以才拿刀砍死了她。他還說,反正沒有媽媽他也長了這麽大,所以殺死她沒關係,這是他家的家務事,旁人管不著。”


    眾人聽到這裏都沉默了,言語難以表達心中的憤慨。


    “這麽可惡竟然還無罪釋放了!”其中一個年輕的組員沒忍住,氣衝衝地責備道。


    他的同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警察也很無奈:“他才11歲多,連12歲都不滿,在法律上還是兒童,我們能把他有什麽辦法。原本我們局裏也覺得,至少應該把他送到工讀學校去改造兩年,但他家長不同意啊,家長不同意,我們也不能強製執行,隻能放人!”


    根據未成年保護法,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就算是殺人也不負刑事責任的,那少年的案件中,連民事責任也是不用負的,因為他殺的是自己的母親,確實是一家人的事情。年紀太小,連12歲都不滿,還是兒童,少管所也不能送,而工讀學校,需要家長同意,家長不同意,他們也是真的把他沒有辦法了。


    “這種人,下地獄都便宜他了!”有人罵道。


    靈寶心道,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地獄,有的隻是輪迴道。然而這種審判死後才會執行。在人間的時候,隻有人間的法律和因果能製裁他。


    見大家群情激奮,齊牧拍了拍手:“大家再看看卷宗,看有沒有遺漏,然後我們要馬上去找這戶人,時間不多了!”


    這種法律的漏洞,大家根本就沒辦法,眼下再氣憤也沒用,更重要的是要早日解決那惡靈病毒殺人的案子,避免更多無辜的人受害。


    從警局查到了那家人的新住址,靈寶等人便再次趕了過去。


    來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左右,燙著卷發的老太太,她正在廚房裏做飯,手上還沾著水。


    “你們找誰啊?”


    “我們是警察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們協助調查。”同行的中年警察通過貓眼亮出了證件。


    老太太似乎對那中年警察很有印象,開了門:“是張警官啊,快請進來坐!”


    “易傑不在家嗎?”易傑正是那殺母少年的名字。


    “他上學去了,還沒迴來呢。他爺爺接他去了,估計還得等會才到家。張警官,您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嗎?”


    老太太一邊說話,一邊將人迎了進來,很客氣地要去端茶倒水,張警官連忙阻止了:“我們這次來,是有些關於易傑媽媽的事情要問你們。”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一僵:“案子不是都已經結了嗎,當時就說了我們小傑不判刑的,現在怎麽還要問?”


    “您誤會了,不是要追究他的刑事責任,是有另外的事情,聽說你們當時搬走,是因為家裏鬧鬼,能跟我們說說具體是什麽情況嗎?”張警官道。


    說到這事,老太太就有些生氣:


    “還不就是我那短命的兒媳婦害得,你說她死都死了,何必要鬧得我們不安寧,弄得我們現在明明有房子,卻住不得,隻能出來租房子住,一個月要多出六七千的開銷!殺她的是她的親兒子啊,做兒子的即使不對,那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就不能原諒我們小傑嗎?竟然還想殺死他!”


    張警官一追問,便得知,那易傑的母親頭七的晚上,被放迴來的易傑,很詭異地被網線纏住了脖子,一直往窗外拖,險些被勒死,幸好易傑的爸爸和爺爺都在,用刀砍了網線,這才把人救下來。


    第二天他們就立刻請了大師來看,卻說是孩子的母親死的時候是在鬼節,本來就陰氣濃厚,又是被兇殺橫死,怨氣極重,已經化成了厲鬼,必定是要找殺她的人報仇的,他也降服不了,讓他們隻有搬走才能避禍。那位大師還說,既然厲鬼能操縱網線,他們就最好從此以後遠離網線。


    於是,為了孩子的安全,他們便搬走了,新租的房子裏,再也沒安寬帶。


    他們這邊正在問話,靈寶便聽到門外的樓梯間傳來動靜,展開神識一看,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提著一個藍色的大書包,帶著一個正在打手遊的少年正往上走著。


    少年外表看起來有一米六五以上,身體很壯實,若不是還穿著小學的校服,可能一般人都會以為他是個十三四歲的初中生。


    “小傑,你走路就別玩手機了,當心磕到樓梯!”老頭帶著些寵溺提醒道。


    “煩得很,別打擾我!心情差著呢!”少年不耐煩地道。


    “其實老師也批評得對,同學們不好,你告訴老師就是了,怎麽能又拿板凳砸人呢,這次又要賠幾千的醫藥費……”老頭絮絮叨叨地道。


    少年桀驁不馴地抬起頭來:“我有什麽錯?他們自己來惹我,我不砍他們都夠意思了,你再囉嗦,我不迴來了你信不信!”


    老頭連忙哄他。


    兩人一路走到靈寶等人現在所在的房子外頭,老頭拿出鑰匙開門。顯然,這兩人正是靈寶他們要尋找的殺母少年易傑和他爺爺。


    第76章


    見到屋裏的警察和其他一些陌生人, 易傑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嘴巴抿得緊緊的,眼中噴發著怒氣衝他奶奶吼道:


    “你把警察放進來幹什麽?誰讓你們來的, 我家不歡迎你們, 給我滾!”


    他從小被爺爺奶奶溺愛長大, 在他的世界裏他就是國王一般的存在, 沒有人可以違逆他, 到了學校, 老師懲罰他,他隻要迴來跟爺爺奶奶告狀說老師虐待他, 爺爺奶奶就會去學校鬧,老師反而會被校長批評。


    他媽媽曹秀芝是唯一不聽他話,還對他不好的人, 現在也被他砍死了。可唯有警察, 他們把他抓到警局, 態度很兇地審問他,還關了他兩天,他卻拿他們毫無辦法,所以一看到那個曾經審問過他的警察,他的心情就極度不爽。


    小孩子無知,大人卻還知道要稍微顧忌一些公職人員的情麵, 易傑的奶奶連忙跟靈寶等人道歉:


    “警察同誌們, 真是對不起, 小孩子他不懂事!”


    易傑卻不願意跟這些他討厭的人“低頭”, 他一跺腳,眉頭一皺,就尖叫道:“滾!你們出去!出去!”


    從小到大,隻要他這樣尖叫,爺爺奶奶就無所不依。


    “小傑!”易傑爺爺連忙過去哄他,溫聲細語地講道理:“這是客人,不能對客人沒禮貌!”


    易傑完全不買賬,見爺爺奶奶不肯聽他的把人趕走,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那個張警官砸過去:“你們滾,我家不歡迎你們!”


    現在他什麽都不怕,電視裏都說殺了人會被槍斃,可他就什麽事也沒有。他已經聽大他幾歲的小混混說了,有未成年保護法保護著他呢。他滿十四歲之前,不管做了什麽事,即使故意殺人放火,也沒人能把他怎麽樣。


    茶杯打在了張警官的小腿前骨上,茶水打濕了他的警服西褲,易傑看桌上還有一個茶杯,抓起就朝這邊的靈寶砸過來。柿子撿軟的捏,他一看就覺得靈寶這種長得嬌嬌小小,又白白嫩嫩的女孩子好欺負。


    他以前經常在路上向這樣的小姐姐扔鞭炮,扔泥巴,打彈弓石子兒,她們除了尖叫,或者罵他幾句,什麽也做不了。


    靈寶作為神靈,可沒什麽尊老愛幼的傳統。不拘年紀老少,惡行就是惡行,冒犯就是冒犯,懲戒是理所應當的。


    她的反應何其迅速,一腳就踢在杯子上,將杯子踢迴去,打在了易傑大腿上,易傑嗷地一聲就捂著腿尖叫起來。


    易傑的爺爺奶奶頓時就心疼了,不涉及到他們的寶貝疙瘩,他們都算好說話,可一旦動到了他們的孫子,那就是捅了馬蜂窩。


    易傑的奶奶趕忙跑過去,撂起易傑的校服褲腿一看,大腿上青了拳頭那麽大一塊。她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你這個警察同誌,怎麽能打小孩子呢?”


    她以為和張警官一起來的眾人都是警察,靈寶也一樣。既然張警官都說了,不會再追究她孫子的責任,那他就是正常公民,警察打了她孫子就是沒道理。


    “他先打我們的啊。”靈寶無辜地道。


    易傑奶奶看她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更來氣了:“就算是他先打你,可他一個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你做人民警察的,居然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麽狠的手,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在她的概念裏,所有人都應該讓著她孫子。現在的社會,對警察要求高著呢,這個年輕姑娘一看就是才進警局的菜鳥,敢打她孫子,她能鬧得她被撤職。


    齊牧見她衝著靈寶來,薄唇緊抿,邁步向前要維護靈寶,卻被靈寶伸手攔住了。公職人員要是態度不好,很容易留下把柄,還是她自己來更痛快。


    “你的這個孫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這牛高馬大的,連人都能殺死,誰知道他那杯子砸到我會怎麽樣。我踢迴去也是下意識的正當防衛啊,你有本事就找到我的警號去投訴吧,投訴到哪裏都不會有用呢!”她笑眼彎彎地衝易傑奶奶道。


    易傑奶奶被氣得鼻孔冒煙:“我要曝光你們!”


    易傑爺爺見孫子和妻子都被態度囂張的靈寶欺負,也站出來道:“我們認識電視台記者,信不信我馬上就打電話過去,讓他們曝光你們這些警察欺壓良民,還毆打兒童!看到時候鬧大了,你們領導會不會處分你們這些土匪!”


    靈寶抄著手,無所謂地看著他們道:


    “哦,去吧,讓社會公眾都知道,你們家的殺人兇手,殺了人不但不知悔改,還繼續為非作歹,在學校毆打同學,連警察都打。這樣的社會渣滓,說不定能讓政府在民眾的要求下,給他開個特例,提前把他關到監獄裏去呢!”


    易傑爺爺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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