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澤想起她剛才那一番話惹得青瑜和執法長老那古古怪怪的臉色和反應。


    其實兩人也已經有過了實質上的夫妻之實,這麽一看,也無所謂師兄和執法長老的想法了。


    “你身份特殊,不能在山門內隨意走動,下迴再這樣,生死你自負吧。”師澤才說完,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下就繞到了他身邊。


    “我知道,我是不能到處亂走的。我自己要是作死沒了還是小事,但要是讓你麻煩那就不好了。但是我現在是你的小仙童啊。”


    “我的?”師澤腳下頓了下,一個姑娘家,‘你的我的’說的無比順溜。


    “嗯,是啊。我現在不是就在紫雲台,做衡雲君你的小仙童嗎?”她一邊說著一邊看他,完全聽不出他剛才那話裏的意思。


    “既然做了小仙童,那我吃你的住你的,對吧?”她又問。


    師澤看過去,她的鼻頭還紅著,眼角沒有及時被擦幹淨的淚水被風一吹,就直接結成了點滴的淚痕。


    “既然做了仙童,我就該在紫雲台吃吃喝喝啊。”


    師澤眉梢挑高,他已經不知道她接下來還能說出什麽話來了。


    “其實這次,也是受人所托,要不然我是不會輕易出來的,畢竟掌門真人看著恨不得一掌直接把我打死算了。”


    “我不知道門內的規矩,也不知道原來門中通行還要令牌。”


    “這麽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師澤笑了,他笑起來格外令人心驚膽戰。


    你們門中不一樣麽?”師澤突然問,他別有深意的看向她,“難道你們宗門裏,和這裏完全不同?”


    明枝看他,笑了,“不知道,我是被關起來的。隻有要我做事的時候,才會放我出來啊。”


    師澤眉頭微蹙,他看著明枝,“你……”


    “沒關係,我習慣了。邪門歪道的東西,是沒有什麽良心的。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她說著走到他身邊,揚起臉看他,“衡雲君還在生氣嗎?”


    師澤下意識的蹙眉,他眉頭輕顰,他看得清楚,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冷淡,完全沒有任何情緒,似乎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又或者她做的,完全理所當然,無關善惡對錯。


    明枝看著他顰起的眉頭,不但不退,反而又靠近了一步,“別生氣了,我真的沒有故意給衡雲君惹麻煩。要是知道外麵有這麽大的事,我是怎麽也不會出來的。”


    說著那雙幹淨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眼睛,又認認真真的望著他。


    師澤千百年來見過的人多,貪婪的,無知的,正直的。又或者有自己的私欲,但也算不上大兇大惡。但這麽幹淨純粹的眼睛,他卻並不多見。


    他沒見過她這樣的,她的所作所為,大善大惡都算不上,可就是有這麽一雙眼睛。


    師澤隻要稍稍低頭下來,就能看到那雙眼裏,映照出來的他的身影。


    “迴去吧。”他別眼過去,直接往紫雲台走去。


    明枝跟在他身後。


    到了紫雲台,她立刻撒開腳就把師澤丟到一邊去了,師澤的確如同元胡所說,平日裏除了偶爾的傳話之外,並不需要他們做什麽。


    明枝蹲在花苗旁邊,她上次從妙法堂弄來的種子,全部一骨碌的種了下去。


    北陽山是一處福地,靈氣充裕,不過種些什麽東西,還是要靠她自己去花費心思。


    自從上迴沒有通行令牌被提去執法堂之後,她就老老實實呆在紫雲台,一呆就是大半個月。哪裏都不去,就在紫雲台裏頭呆著。


    “小枝,要不要出去玩?”元胡看著她蹲在哪裏給花苗澆水,和她蹲在一塊兒問。


    整個紫雲台都沒什麽人,元胡年歲不大,下意識的就找比他還大了幾歲的明枝。


    “不去。”她拿著鋤頭鬆土,“去了幹啥呀,到時候又被抓去了,衡雲君就不一定會來救我了。”


    “沒事,我陪著你一塊去,我有令牌。”元胡說著拿起一塊令牌在她麵前晃悠,“而且咱們就去一會兒。”


    明枝瞧著麵前小胖子滿臉興奮,元胡見著她沒有立即拒絕,立即道,“外麵其實有很多好玩的,還有紫雲台裏其實也不是要什麽就有什麽,送來的其實都是仙君要的東西。給咱們兩個的都是定好的,想要其他的,那就得去請下山的人帶。”


    “所以呀,認識幾個人也是很重要的。”


    “你自己去吧。”明枝沒接小胖子的茬,她繼續鼓搗自己的花花草草。


    “這些有什麽好玩的,出去不好嗎?”元胡已經看她在這裏種花都搞了好半天了。


    明枝見著小胖子臉上的不解,“我和你不一樣,可不能亂跑。”


    她上迴出去,被執法堂抓了個正著,雖然有驚無險,但她也看出了如今北陽山內卡關連連,而且掌門青瑜也不怎麽待見她。


    當然,要是待見她,那才是有鬼。


    “走吧,走吧,仙君是不會責罰你的!”元胡急著找個伴出去,直接扯著她就往紫雲台外跑。


    紫雲台外麵她沒有去過幾次,平常要去什麽地方,非得要事先打聽好,要不然就是到處找人問,上迴被執法堂抓住的時候,就是她到處找人問路。


    元胡在北陽山裏呆了好些年,對這些比她要熟的多,隻管拉著她一路亂跑。


    仙童年歲小,到處亂跑也是經常見著,門中弟子見著了,也是見怪不怪。


    “聽說我上次被抓,是因為有人擅自闖入護山大陣,有什麽眉目了沒有?”明枝被拉著,她還能騰出空來問。


    “問我還不如問仙君呢,仙君那裏知道最快的。”


    明枝聽了隻說一聲也是。


    她不過隨口一問,倒也誒想過要從元胡那裏問出個什麽來。


    北陽山內處處雲霧,元胡帶著她出來玩耍,又找了他相識的那個弟子,拜托人家下次下山買些零嘴迴來,而且還很夠義氣的把明枝的那一份也帶上。


    她借著跟著元胡玩鬧的機會稍稍熟悉了下一些地形。


    地形之類好說,棘手的是一些法陣。北陽山內法陣到處都有,而且就算是本門弟子也不一定知道那些法陣的具體位置還有用處威力。


    想要把這塊地方摸透,太難了。


    元胡帶著她路過劍台,她側首就看見好幾個弟子在那裏習劍,劍影陣陣,隔著老長一段距離,她都能感受到那一股運轉流暢的靈力流動。


    場上的人,個個神采飛揚。完全是屬於少年得誌的樣子。


    她的眼睛像是長在了那上麵,她也想和他們一樣。


    有人指點,還有一個門派作為庇佑的地方。


    她知道她會沒有,沒有也沒關係,反正她也沒得到過什麽現成的。大不了靠她自己一點點的去謀取就是了。


    一點點來,不要急。


    明枝想到這裏,嘴角的笑又大了起來,她幹脆放開了就和元胡在外麵玩耍,等到天都快要黑了,才迴紫雲台。


    一迴紫雲台,就見著好些弟子在外麵忙碌,元胡見狀猛地拍了下腦袋,“哎呀我忘記了,今天是朔日!”


    “朔日?”明枝也反應過來,她聽元胡說過,每逢每月的朔日,紫雲台內就會有些不尋常。


    紫雲台的主人就是師澤,紫雲台有不尋常,那便是師澤不尋常。


    想起來,她今天一天都沒有見到師澤。


    “對了,今天夜裏小枝好好呆在屋子裏頭,不要出去。每逢這個日子,紫雲台內是不準隨便外出的。”


    明枝哦哦哦的應了幾聲。算是答應下來了。


    每個月的朔月之夜,照著元胡說的,紫雲台內的所有人都不能亂走,而處於紫雲台外麵的那個法陣布下之後,弟子們除了留守的之外,其他的也會離開。


    她那日第一次過來的時候,的確發覺了這裏的奇怪之處,設下了強大的禁錮法陣,不管是要進去的,還是想出來的,統統都會被阻攔。


    就像是一個牢籠一般。


    外麵的天色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的黑了下來。


    她和元胡一天都沒有見過師澤,元胡早就已經習慣了,和明枝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各自迴去了。


    明枝看著外麵逐漸黑下來的天色,她靠在窗台那裏,看著外麵的天色。


    紫雲台原本就安靜,現在僅有的那幾個人全都躲了起來,平常有的那麽一點點活氣也沒有了。


    待到外麵的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明枝終於動了動,開了門,直接出去。


    法陣是在外麵,她到了師澤的居所之外。


    師澤的居所沒有大門,直接進去就行了。她直接進去,緩緩的向他所在的起居室靠近。


    和那個晚上一樣,看不到什麽人。


    她靠近那裏,就聽到了裏頭傳出來的極其壓抑的喘息。


    第26章 發狂   緊接著她嚐到了血的味道。……


    明枝輕輕靠在門板上, 聽到裏頭傳來的壓抑沙啞的喘息聲。


    師澤的聲線並不是男人常見的低沉粗獷,而是帶著些許少年人一樣的清涼音色。和旁人格外不同,所以明枝一下就聽了出來, 就是師澤。


    那喘息裏壓製著痛苦, 似乎下刻喘息的人就會忍受不住這巨大的折磨而碎裂掉。


    她在門口靜靜的聽了一會,聽著裏頭的人痛苦的翻滾, 聽著他喉嚨裏發出的嘶喘。


    一切的一切,似曾相識, 卻又陌生的很。


    她站在那裏好會, 沒聽到裏頭的人爬起來要她滾蛋。這才伸手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明枝透過那條門縫, 看到隔間裏頭烏黑一片。


    今日是朔日, 月亮根本就沒有。別說月光了。但明枝的那雙眼睛卻能很清楚的在黑暗裏看到裏頭的擺設。


    裏頭要說亂也沒有,外間倒是一如既往的幹幹淨淨, 整整齊齊。


    而後,她揮手就把那條門縫打的更開,整個人都進去了。


    “是誰!”


    她才一進去, 就聽到內裏傳來怒斥。


    明枝頗有些意外的挑眉,像師澤這樣的修士, 早已經到達以神識覆蓋周邊, 哪怕沒有人通傳, 隻要有人靠近, 照樣能識別出來人。平常她過來的時候, 他根本不需出來看, 也不需元胡入內稟報, 就知道她來了。


    聽他剛才的那話,怎麽像是什麽都不知道?


    這不應該,也不對勁。


    明枝隻是遲疑了小會, 她直接往內室走去。


    “是我。衡雲君。”她開口道。


    兩人已經相處了那麽一段時日,師澤怎麽可能會認不出來。


    明枝推開內室的門,在一片黑暗裏看見他趴在那裏,隻穿著淡藍的寢衣,長發一半虛虛的束成了發髻。趴在床上,不停的喘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渣了仙君之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青木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木源並收藏渣了仙君之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