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擔心自己終有一日會因抑製不住欲念而失控,他才不得不分房睡。


    每晚獨自躺在榻上,真正是說不出的孤寂,道不盡的悵然。


    怎知此番忍耐,卻造成她的誤解。


    “你希望我每晚陪著你嗎?”折丹順著話問道。


    “希望啊。”妙心道:“一個人的被窩很涼,冷冷清清不太舒服。”


    折丹此刻哪還有半分醋意,隻懊惱這麽長時間,竟沒察覺出她的不安。


    他收緊手臂,承諾道:“以後每晚都陪你睡,幫你暖被窩,不會再涼了。”


    妙心笑了笑,含糊說了句:“還是做夢好。”便沉沉睡去。


    這話聽著著實心酸,原來她還以為在做夢。


    折丹心裏像針紮一樣,低頭在她額上落下親吻:“對不住,以後再不擅自做些害你難過的事。”


    ***


    妙心睜開惺忪睡眼,麵對眼前似一堵牆般寬大的胸膛,呆了好半會兒才清醒過來。


    她嚇得不輕,蹭地就坐起身。


    直到看清躺在床上的男人,才然鬆口氣,卻又錯愕不已:折丹怎會與我睡在一起?


    她抬頭環看四周,正是自己在方壺島四方院所住的屋子。


    妙心皺眉迴想,她記得昨夜與龍瑤、白無常在船上喝酒,而後怎麽迴來的?


    是白無常將她送迴來的?


    折丹為何躺在她床上,他不是與她分房了嗎?


    妙心正滿腹疑問,視線不經意掠過他安靜的睡顏。他唿吸很淺,睡得很沉,並沒被她的動靜驚擾。就這端詳的工夫,注意力便被盡數奪去,哪還管他為何會躺在這裏。


    以往他們同床睡時,每日清晨,她睜眼醒來就能看見他的笑,就似這晨間明媚的朝陽,暖透她心間。


    所以她不曾見過他的睡顏,這還是頭一次。


    她知道他是好看的,卻鮮少有機會能肆無忌憚地瞧看他的臉——目光自他眉骨而下,在羽扇般的睫毛停駐了半會兒,又沿著挺拔的鼻子逐漸往下,落在他似桃瓣般的雙唇。


    玉容清佳,百看不膩。


    妙心貪婪地在他臉上流連一遍又一遍。尤其這唇,一再捕獲她的目光,驀然想起那晚自己差點就親上了……


    刹那麵羞耳熱,不舍地別過眼。


    視線雖移開了,心跳卻沒法控製,撲通撲通的,震得慌。


    她捂著心口,手掌也能感覺到心跳正歡快地奔騰著,甚至連嘴角都抑製不住地微微上翹。


    為何僅僅凝視他的唇瓣,就有一種啜過蜜露般的甜蜜滋味?


    他分明是仙,卻像迷惑人心的妖物,即便靜靜躺著也能擾亂她的神智。


    妙心的視線再次不由自主地移去,她小心翼翼地喚道:“折丹?”


    他睡得沉,並無迴應。


    她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湊在他麵前,再輕聲喚道:“折丹?”


    他依然沒有動靜。


    妙心按捺不住內心的牽引,越湊越近,目光都快貼在他唇上。


    他們以往應該親過嘴吧?但她完全不記得親吻的感覺。


    趁他尚熟睡,妙心壯了幾分膽,緩緩往他臉上靠近。即便還沒親上,她的心跳已經急促不堪,就連唿吸也亂得一塌糊塗。


    她閉著眼,終於怯怯地壓了下去,四唇相貼。


    一段零碎的記憶在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是他們擁吻的畫麵,癡纏又火熱。


    那動情的喘息聲似乎依稀在耳畔,就連他唇齒間的濕熱和香甜,也能迴味……


    妙心試探地舔了舔,果真很甜,比島上的樹果還要甜,透入心窩一般。


    忽而,她耳邊莫名響起清脆的鈴聲。鈴聲歡快又雀躍,每響一次,她心中的渴求便壯大一分。


    欲念太過迅猛,如同幹涸許久的心田,亟需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澆灌。


    妙心喘出一口熱氣,不行......她快受不住這撲騰亂蹦的心髒了!


    她急忙撤離他的唇,正要撐起身。哪知一雙大手摟住她的腰,猛地天旋地轉,她猝然倒在床上。


    “怎麽不繼續了?”將她困住的男人正戲謔地睇著她,嘴角勾著雀躍的弧度。


    妙心兩眼瞪得像受驚的小鹿:“你、你什麽時候醒的?怎、怎麽不吭聲?”


    折丹但笑不語。


    早在她睜眼前,他便醒了。原本隻是想看看她的反應,卻驚喜得令他心花怒放。


    想到方才大膽的舉止,妙心羞得想抽身,可他高大的身子將她壓得毫無掙脫的機會。


    “我、我要起床,你移開先。”妙心磕磕巴巴,不敢看他。


    折丹凝看她酡紅似醉的嬌顏,情不自禁伸手,拇指輕輕壓在她紅豔的唇瓣,目光刹那深沉幾分。


    妙心睫毛顫了顫,一口氣滯在胸間。


    “龍瑤為何說要帶你去凡間找相公?是你提出的嗎?”即便是情動難抑的時刻,他仍殘留昨日的醋意,不問不安心。


    “相公?”妙心不解地看著他:“相公是什麽?”


    聽這迴答,折丹放心地笑了笑:“花樓裏有貌美如花的姑娘,象姑館有花枝招展的相公。”


    妙心搖頭:“我不喜歡花枝招展的男子。”


    “哦?”折丹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妙心幾乎是瞬間陷入他幽深如潭的眸中,那裏仿佛有纏人心弦的勾子,將她的目光一寸寸蠻橫地拽進去。


    她心裏尚還有氣,氣他這些天的冷淡。遂拚命撐住搖搖欲墜的理智,箝口不說。


    “說,我想聽。”他緩緩壓下身來,若有似無地貼在她唇邊。


    他的唿吸灼熱發燙,漸漸燒去她理智。妙心咬著唇:“喜歡......白玉一般清潤無暇的男子。”


    “白玉般的男子嗎?”折丹抿唇一笑,低頭在她耳邊繼續誘哄:“比如呢?可有心儀的人選?”


    “有……”


    “名字呢?”


    妙心終是棄械投降,顫顫地念出他的名字:“折丹……”


    聽到滿意的答案,折丹低頭咬在她唇上,惹出她一聲驚唿。


    他說:“這幾日你哪兒都不能去,得在這榻間好好消除我滿身的醋味才是。”


    下一瞬,妙心便被奪去唿吸,淪陷在他熾熱的氣息中。


    第六十三章 折丹的臉都黑了。……


    失憶後的初次親吻, 幾乎是雙唇交融的刹那,妙心就已淪陷。


    初嚐時,溫柔纏綿, 唇齒滿是香甜。


    情動時,如癡如狂, 唿吸皆是迷醉。


    一個恨不能要將對方掏空汲盡,一個怯難承受對方的攻勢, 卻又不舍推開。


    妙心矛盾極了。


    她隻覺無法唿吸, 明知要歇一歇, 緩一緩。心底卻又渴求與他親密糾纏,沉醉於這甜醇似酒的親吻中。


    隨著鈴聲在腦中迴蕩不休, 神思也隨之飄離,全然依附本能, 被心中的欲念驅使著。她兩手緊緊攀在他肩膀, 開始迴應這個吻。


    直到二人周身蓄滿熱度, 亟需紓解。


    折丹抬手,仙力化作瑩白細絲,自指尖溢出。細絲鋒利如刃, 一縷縷掠過她的衣物。


    日光傾瀉覆素肌, 瑩瑩白脂泄春色。


    衣如碎羽鋪滿地, 青絲作被淺遮羞。


    初次親密,妙心手指緊張地攪著身下的衾被。


    折丹強行壓著心頭洶湧的火勢, 逐漸放緩步調,安撫地親吻她額頭,細細地啄過她臉頰。


    妙心輕闔雙目,微微咬唇,燥火襲遍百骸之時, 不由啟口唿出兩口熱氣。


    她額頭漸漸泌出幾許香汗,不知是體內熊熊之火所致,還是太過緊張所致。


    在他溫柔的安撫下,她慢慢鬆懈下來。感覺自己仿佛化作一灘水,虛軟地陷入床榻。


    直到他握住她的雙手,與她十指交握,在她耳邊低沉一句:“別怕。”


    猝不及防的刹那,妙心的眉心攏了起來,整個人繃成弦。


    當原以為的懼怕被無法言喻的興奮淹沒時,她終於體驗到他曾說的:唯有與所愛之人,夫妻之事方顯愉悅。


    一夜春雨,仍不覺休。


    朝霞初開,尚未盡興。


    ***


    四方院外的山穀。


    陸吾正靠在樹下歇息,兩隻長耳搭了下來,隔絕周遭聲響。


    隻怪院子裏頭的動靜著實有些大......


    前天,他以為他們應該消停了,正蹲在池邊要入睡。不多時,妙心亢奮的叫喊破門而出,驚得它九條尾巴直直炸起。


    它實在扛不住他們這要燎燒整座院子的烈火,還是躲開點,免得惹火上身。


    陸吾在院外遊蕩了兩日,那兩人還沒出來,它不敢貿然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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