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夫人看著岑子濯低頭不語的模樣, 眼中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怨懟,她指著擺放的牌位,聲音愈加刺耳。


    “你這樣做對得起列祖列宗嗎?他們每個人都那樣出色, 受無數人敬仰,你卻如此的不思進取!讓我在百年之後,怎麽有臉見他們?”


    岑子濯原抬頭看向那些牌位。


    他的爺爺、太爺爺以及各位前輩, 他們每個人都為雁城鞠躬盡瘁,給雁城帶來了如今的繁榮。


    他們是他的心中的楷模,他也想像他們一樣,將雁城治理的更好。


    可是娘卻一心想讓他修仙……


    岑子濯的眼中閃過掙紮,他並不想忤逆娘,但心中卻始終覺得不甘,目光觸及麵前的那些牌位,原本空洞的眼中出現一絲亮光。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


    他要努力向著祖先們靠近!


    岑子濯向來軟弱的視線第一次直視嚴夫人,毅然將手中的盒子舉了起來,聲音堅決的說道。


    “我獲得了天元比試的第一名,拿到了第一名的獎勵,我有能力治理好一座城池!”


    嚴夫人將岑子濯手中的盒子接了過來,對上岑子濯眼中希翼的光芒,輕扯嘴角,隨手就將盒子放到了一旁。


    她一點都不在意這所謂天元比試的獎勵。


    岑子濯心頭微澀,但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目標,瞬間就鼓足了勇氣。


    “我不想修仙,我的目標就是治理好雁城!”


    嚴夫人的臉色當即一沉,一巴掌就打在岑子濯的臉上。


    她原本隻是恨岑子濯浪費修煉的時間,沒想到岑子濯卻抱有這樣的心思,看著岑子濯的目光愈加狠厲。


    “你必須修仙!”


    岑子濯下意識的瞪大眼睛,神情恍惚。


    被打的那一瞬間,心中迸發出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甚至讓他感受不到臉上的痛意。


    他想要抗爭,可終究是舍不得讓娘生氣。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選擇了屈服。


    “我以後會好好修仙的。”


    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好像聽到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眼神更加空洞。


    嚴夫人滿意的點頭,一直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著岑子濯臉上血紅的手印,眼中的心疼怎麽都掩蓋不住,急忙拿出藥膏想要為岑子濯塗抹。


    口中念叨著,“你要是一直聽娘的話,就不會受傷了。”


    她蘸著藥膏的手還沒塗到岑子濯的臉上,就被岑子濯躲了過去。


    隻見岑子濯踉蹌的撲到一旁的桌子前,握住了盛放天元比試第一名獎品的盒子。


    嚴夫人得到了岑子濯會好好修煉的承諾,現在心情極好,也不在意岑子濯現在異常的反應。


    既然岑子濯不想擦藥,那就不塗藥膏了吧。


    岑子濯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放到了懷中,手指不由顫抖。


    全身冰冷的感覺,隻有在碰到盒子時才能感受到一絲的暖意。


    這盒子中的獎勵是他心中最後的一抹光亮,這是他曾經為自己夢想努力過的痕跡。


    有它在,他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岑子濯抱著盒子的手緊了又緊,珍惜的模樣不言而喻。


    一個身著小廝衣服的少年走進了祠堂,語氣親昵的對嚴夫人說道。


    “幹娘!龍騰哥手中的盒子可以送給我嗎?那個獎品我喜歡很久了。”


    岑子濯表情瞬間凝住。


    嚴夫人看到來人,眼中滿是笑意,臉上淩厲的輪廓都柔和了不少,疼愛的拍了拍來人的肩膀。


    “你今天不是要去春花樓找紅紅嗎?怎麽突然來祠堂了?”


    小廝對嚴夫人眨了下眼睛,指著岑子濯手中的盒子說道。


    “我都已經到春花樓了,卻聽到龍騰哥獲得了天元比試的第一名,就急忙趕了迴來。”


    小廝說道這裏,一直笑著的臉龐突然看上去有些落寞。


    “我一直想要參加天元比試,卻錯過了報名時間,如今龍騰哥得到了第一名的獎品,可以將它送給我嗎?”


    小廝稍一皺眉,嚴夫人就心疼不已,看著小廝的眼中全是憐惜,當即就對岑子濯說道。


    “你一心修仙,這獎品對你來說毫無用處,不如將這獎品給你鐵柱弟弟。”


    岑子濯抿唇,用手臂緊緊的護著手中的盒子。


    嚴夫人見此眼中瞬間充滿戾氣,開口就是對岑子濯的指責。


    “鐵柱的娘親是你的奶娘,她當初為了哺育你都來不及照顧鐵柱,如今你健康的長大,鐵柱卻因為從小就吃不飽而身體贏弱。你對待鐵柱就沒有一點愧疚感嗎?不過是一個獎品,既然鐵柱開口,你有什麽理由不將這東西送給他?”


    嚴夫人說著就要將岑子濯死死抱在懷中的盒子搶走。


    岑子濯瘋狂搖頭。


    這是他辛苦參加比試獲得的獎品,憑什麽就這樣送給一無是處的鐵柱?


    岑子濯抱著盒子躲閃,卻抵不住嚴夫人猛烈的動作,在嚴夫人的指甲劃破他手背的瞬間,他的意識得到一瞬的清醒。


    他從“龍騰”的思維中逃脫出來,知道他是天一宗的岑子濯,而不是嚴夫人的兒子龍騰。


    周圍的一切不過是嚴夫人製造的幻境,這所謂天元比試的獎品對他來說沒有絲毫意義,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種可有可無的的物件,他不應該在意,就算是送給別人又有什麽關係?


    他將手中的盒子遞了出去。


    可心中那種壓抑的痛苦卻在阻止他的動作,就好像這是他能夠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不願,也不能讓著最後一份的希望泯滅!


    看著鐵柱得意的眉眼,眼中的掙紮更重。


    他清楚的知道,被他視若最後希望的獎品,對於鐵柱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擺件,根本就不像鐵柱所說的對這個獎品十分看重。


    鐵柱將獎品搶走,不過是為了給他添堵。


    他想要遞盒子的手往迴縮了一下。


    他不想將獎品讓出,可理智卻在阻止他,兩種想法在他腦中劇烈拉扯。


    最後,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智獲得了勝利。


    他迅速的將獎品塞到嚴夫人手中,瞳孔不受控的顫抖。


    就在盒子離手的瞬間,心中的一根弦猛的斷裂。


    他心痛難忍,吐出了一口鮮血。


    第52章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無私的……


    岑子濯用手輕觸嘴角, 鮮紅的色彩刺痛了他的眼眶,一時間, 心中的痛感更重了。


    那種深刻的痛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骨血,他的自控力向來很強,這一次卻怎麽都控製不住。


    他真的好疼……


    稍一抬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盛絲微,他很想開口問師姐,他為什麽這樣難受?


    卻在看到師姐緊皺的眉頭時,所有話都堵在了心口。


    一副畫麵從眼前一閃而過,他義正言辭的告訴師姐,丹藥給雲菱可以發揮更大的用處, 師姐不應該計較。


    師姐當時的處境和現在的他何其相似, 他張了張口,剛才的疑問突然問不出口。


    嘴唇緊抿, 任由痛感在他血肉中叫囂,卻握緊拳頭強撐著。


    哪怕已經疼的挺不直腰, 麵上卻沒有任何異常。


    他無聲的警告自己, 他沒有做錯!


    岑子濯咽下哽在喉口的鮮血, 周圍的環境再次出現了變化。


    嘲諷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出,他這才發覺自己一直蹲著,麵前是一個剛挖出的土坑。


    剛一抬頭就看到鐵柱壞笑的模樣。


    鐵柱對他挑眉,聲音中全是惡意。


    “龍騰哥, 你怎麽這麽傻?我說將天元比試的獎品埋在這裏,你就相信了,急衝衝的跑到這裏挖了這麽久, 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


    岑子濯抿唇沒有說話,他在整理腦海中突然多出的記憶。


    鐵柱見到岑子濯呆愣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 看著岑子濯的目光更加鄙夷,緩緩開口。


    “可是,我是在騙你啊!”


    岑子濯抿唇看向麵前的土坑。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


    鐵柱突然出現在他的院子中,聲稱要將天元比試的獎勵還給他。鐵柱說那個盒子被埋在了這裏,隻要他能將盒子挖出來,獎勵就還給他。


    鐵柱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罕見的認真,看上去極為可靠。


    可是,如果鐵柱真的想要將東西還給他,直接帶過來便是,又何必采用這樣迂迴的方式。


    況且鐵柱眼神深處的那抹愚弄,無論怎麽掩蓋都隱藏不了。


    鐵柱的演技真的是差透了!


    可他還是來了……


    哪怕知道沒什麽希望,他還是想要掙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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