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變成紙人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不用一直逼迫自己去看書寫習題。


    就是不能動,可能也會沒有意識。


    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做個人。


    ……


    “醒醒,醒醒。”


    有聲音在耳畔響起,薑軒意識還處於混沌當中,有些反應不過來,隻聽見好像有一道很奶的聲音在自己身邊說著話。


    他沒迴應,接著聽見一陣清脆的巴掌聲,臉上一痛,讓他迷瞪地睜開眼睛。


    看著床上的人茫然睜眼,薑沅收迴自己落在他臉上的小手,歪著腦袋眨眨眼睛,詢問道:“小軒哥哥,你終於醒啦,有沒有覺得自己哪裏不舒服呀?”


    “沅沅?”薑軒腦子還有些渾渾噩噩的,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你怎麽在這兒?我這是在哪兒啊,我不是變成紙人了嗎?”


    他雙手撐在床邊蹭起身,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腦殼,坐在床上微微張著嘴巴緩了會兒神。等之前所看到遭遇的一切在腦子裏重複一遍後,薑軒才瞪大眼睛,驚恐的掃了眼自己所處的環境。


    沒有花圈,沒有紙人,更沒有那個能把人變成紙人的恐怖男人。


    他在自己房間裏,身邊全都是熟悉的擺件和家具,還躺在床上,能摸到身下溫熱的餘溫。剛才經曆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醒了很久還是有點不太敢動。


    薑軒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看著站在床邊的小姑娘,那是他二嬸的女兒,也是他的小堂妹,不過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


    “沅沅,這麽晚了,你怎麽在我的房間?”


    他疑惑地問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左臉,好家夥,都腫起來了!


    薑沅眨眨眼睛,開口迴他:“我要是不來,你就變成紙人,被紙人帶走惹。”


    正在伸手揉著自己腫脹臉頰的薑軒一聽,嚇得手上力道大了幾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然而他最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小堂妹說的話:“你說什麽?我剛剛變成紙人了!?”


    “是的呢。”薑沅點點頭。


    不僅變成紙人,還差點被另外兩個紙人給帶走,要不是她來得及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薑沅想著,看了眼腳邊的一小堆灰燼,依稀能看得出些許紙人的痕跡來。


    她有些好奇:“小軒哥哥,你怎麽會招惹上這些東西?”


    薑軒腦子正處於緊繃狀態中,聞言剛想開口迴答,看了看小堂妹單薄的小身體,他沉默片刻,說,“小孩子不要問這麽多,剛剛看到的事情都要忘掉,知道嗎?”這種事情他一個快要成年的人都沒辦法,一個小孩子又能幹什麽呢?


    這玩意小堂妹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他二叔二嬸不得恨死他們家?


    薑軒歎了口氣,決定把這件事情給埋在心底,而且這事情這麽詭異,恐怕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哦,可是剛剛是我救了你。”薑沅認真地說道,指了指腳邊的灰燼,“如果不是我,你就被紙人帶走啦,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的,你不要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它們還會來找你。”


    “它們在你身上留了印記,你跑不掉的。”


    “不管你跑到哪裏,它們都能追到你。”


    小姑娘的嗓音奶裏奶氣的,說出來的話卻讓薑軒聽得遍體發寒,他忍不住腦補了一下自己被一堆紙人追著跑的場景,眼淚都快掉下來,惶恐地問道:“那我該怎麽辦?”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惹上它們的。”


    薑軒仔細思考了一下,緩緩開口:“我也不太確定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


    他考完試迴到小陽村沒多久,就跟以前的朋友一塊兒約著出去玩,畢竟在家裏待著實在是過於無聊。他們五個人都是初中就認識的夥伴,也是一個鎮子的,逢年過節迴來都會約著一塊兒去玩。


    清風鎮晚上沒啥好玩的節目,薑軒一行人就在網吧玩了一晚上,大概到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從網吧出來,準備去燒烤攤吃點宵夜。


    那天晚上的夜色特別濃鬱,月亮都被雲層給遮擋住了,半點月光都看不見。


    他們五個人大搖大擺的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旁邊店鋪門都緊閉著,感覺有些許詭異。隻不過五個年紀相仿的少年湊在一起膽子那是相當大,嘴裏還哼著歌,嘻嘻哈哈互相推搡著。


    隻是鎮子上常去的那家燒烤攤沒開門,他們便打算去鎮尾的燒烤店,天色太暗,周圍的路燈都不怎麽亮,薑軒他們一邊閑聊一邊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走錯路了,進了一條暗黑的小巷子。


    “哎,我就說剛剛好像是拐錯地方了。”其中一個男生說道,“走走走,快迴去,我餓死了,晚上那家飯館的飯太難吃了,我都沒吃多少。”


    “是挺難吃的,還貴,以後再也不去那家。”


    他們吐槽著,轉過身準備離開小巷子,卻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那聲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裏邊兒撕紙,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阿飛疑惑地往裏看了眼:“什麽聲音啊這是?”


    “感覺有點像在撕紙,這大晚上的,哪家人這麽閑?”旁邊的男生附和著,笑嘻嘻地說:“會不會是哪家的小家夥不想寫作業,半夜偷偷摸摸起來把作業給撕了?”


    薑軒切了一聲,嘲笑他:“這種事情隻有你才做得出來吧?”


    “放你的屁,爬。”


    幾人說說笑笑,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勁,還有個人提出建議,一起去看看,究竟是誰家的小孩兒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裏撕作業本,明天可以跟他的家長聊聊,讓小孩兒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大家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於是小心翼翼地往小巷子深處走。


    越靠近深處,那如同撕紙一般的聲音就愈發清晰,薑軒幾人踩著牆後的石頭爬到對方牆上往裏看。院子裏的房間還亮著昏黃的燈,有人坐在窗戶邊上,倒映出個剪影。


    薑軒眯著眼自己看過去,那人手裏一直忙活著,但是窗戶關著他們看不清裏邊兒的人到底在幹什麽。這勾引起他們強烈的好奇心,迫切的想看到裏麵究竟是什麽情況。


    像是聽到薑軒五人的心聲,那關著的窗戶被打開。


    窗戶邊上坐著個年輕男人,看不清長相,他手裏好像拿著個東西在那裏縫縫補補。


    薑軒心想現在這年頭居然還有男人會縫衣服,仔細一看,手裏拿著的哪裏是衣服,分明是一副人皮!


    第六十一章 10.19更新


    “我們看到那個人手裏好像、好像拿著一張人皮……”薑軒說到這裏忍不住咽咽口水,眼底帶著些許驚恐,他繼續往下迴憶,“一開始我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人皮,我們又都特別好奇,就趁那個人關燈休息的時候偷偷溜進院子裏,準備去看看,要真是人皮我們就準備去報警。”


    要是他們一個人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會這麽幹的,但五個人湊在一塊兒那膽子就十分膨脹,心裏是又害怕又覺得刺激,趁著男人關燈後悄悄翻過圍牆進入院子裏。


    院子挺大的,幾個少年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房門,發現門並沒有關攏。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推開門往裏走,房間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薑軒旁邊的阿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借用微弱的光芒觀察房間裏的情況。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屋子的花圈……和紙人。


    房間各個地方都有紙人的身影,微弱的光芒照過去,乍一看還以為是個真人呢,差點把他們嚇得吱哇亂叫起來。幸虧後麵發現原來這隻是一堆紙人,他們才鬆口氣,感情剛才那男人坐在窗戶旁邊畫紙人呢,還以為他手裏拿著的是人皮。


    這紙人也太逼真了些。


    一行人發現這隻是個烏龍,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繼續在房間裏停留,馬不停蹄的離開房間,順手把門給帶上,從圍牆上翻了出去。


    薑軒說到這停頓片刻,遲疑著說道:“之前我給阿飛打了個電話,他在那邊說著說著就沒聲音了……哦,不是沒聲音,是他突然不說話,完了我還聽到從他那邊傳來撕紙的聲音,就跟我們在院子裏聽到的一模一樣,我感覺他好像遇到什麽事情了。”


    隻不過他當時自身都難保,哪還有功夫去關心好友。


    聽完全程的薑沅有些無語:“你們膽子還挺大,跑進房間去看?”什麽叫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就是了。


    薑軒聽出了小堂妹語氣裏的嘲諷,無奈的抿抿唇瓣,找不到話反駁。


    “我今天發現不對勁,在你床尾貼了一張符。”薑沅又往床尾瞄了眼,“符不見了,你自己撕掉的嗎?”


    薑軒搖搖頭,說自己一直在床上待著,哪有功夫去觀察自己床尾有沒有貼上符,猜測道:“應該是我媽撕下來的,她晚上給我送了飯上來……不過小堂妹,這件事情你確定要插手嗎?你這、你這才多大點啊,這種事情可不是過家家鬧著玩的,你還是快迴去睡覺吧。”


    他之前被嚇著了,才會在小堂妹的詢問下把事情一骨碌全都給說了出來。不得不說,把事情說出來後心裏的害怕和無助的確減少很多,現在理智迴籠,薑軒還是覺得不能讓這件事情牽扯到小堂妹,畢竟她真的還太小了。


    “……”


    薑沅歎了口氣,在對方的注視下手指一晃,一張黃符出現在指間,且自動燃燒起來,把薑軒給嚇了一跳。


    她:“現在相信我可以解決了嗎?”


    “……”薑軒憋的臉色發紅,問了一句,“小堂妹,你這是在變魔術嗎??”


    薑沅並不想理他,甚至想朝他丟塊小餅幹,癱著一張臉說:“看在你是我堂哥的份上,我才在這裏跟你浪費這麽多時間,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你就自己在這裏自生自滅叭,我迴去睡覺了。”她說完,轉身欲走。


    薑軒心裏掙紮猶豫了幾秒鍾,還是認慫下來:“哎哎,小堂妹等等,我信、我信!我就是有點反應不過來……你這才多大啊、好好好對不起,我不應該以貌取人,那我現在應該怎麽做啊?”


    見小堂妹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過來,他氣勢瞬間就弱下來,雙手舉過頭頂,示意自己投降認錯。


    “現在這麽晚,你能做什麽,好好睡一覺起來明天再說叭。”薑沅說著,看著對方有些為難的神情,又掏出一張符紙遞給過去,說道:“諾,再給你一張符,可千萬別再丟了,哈啊——我迴去睡覺啦,拜拜。”


    薑軒:“誒!”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黃符,拉開身上穿著的睡衣,直接把黃符貼在自己胸前,小聲說著,“這樣就不會掉了。”薑軒拍拍自己胸脯,轉眼又掃向床底那一堆灰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溜兒煙鑽進被窩裏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連燈都不敢關了,也不敢睡覺,拿著手機看了一晚上的視頻。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頂著兩個熊貓眼的薑軒才鬆口氣,起床洗漱完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樓下走。


    薑大嫂他們這個點也已經起來了,她看到薑軒,擔憂地詢問:“小軒,你沒事吧?是不是還不舒服,你這臉色這麽難看,晚點讓你爸帶去你醫院看看?”


    “不用,我沒事。”薑軒擺擺手,“我就是晚上沒睡好,看手機看得有點晚,休息一下就行了,不用去醫院。”


    薑大嫂微微蹙眉,念念叨叨的說著:“晚上少玩點手機,早點睡覺,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喜歡晚上看手機,白天玩不是一樣嗎?晚上就是要好好睡覺,不然身體受不了……”


    薑軒被念得頭都大了,連忙點點頭應下,“知道了知道了。”


    他在客廳坐到上午十點左右,才看到小堂妹打著嗬欠,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很暖和的兔子睡衣從樓上下來。薑軒眼睛一亮,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位置,之前小堂妹給她的符還貼在這裏呢,讓他安心不少。


    薑軒正打算湊過去,就瞧見自個兒堂弟也從樓上下來,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給小堂妹。他站在原地遲疑片刻,沒有動,心裏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小堂妹這能耐,二叔二嬸他們知道不?


    “謝謝哥哥。”薑沅捧著溫熱的牛奶喝了兩口,揚起頭甜蜜蜜的叫了一聲,臉上帶著笑容。


    薑沅瀚伸手摸摸她的小臉,也跟著笑了笑:“跟哥哥這麽客氣幹什麽,餓不餓?給你下碗麵吃吃?”


    “不用啦,都快吃午飯了。”薑沅搖搖頭表示拒絕,說完後偏過頭看向站在沙發前盯著他們兄妹倆看,神情糾結又猶豫的薑軒,開口詢問道:“小軒哥哥,你是又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薑軒被問的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反駁:“沒、沒有。”


    “……?”薑沅瀚眉宇微挑,伸手抱著自個兒妹妹在一旁坐下,“小軒哥遇到什麽事情了?”


    薑軒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怎麽說,薑沅就沒有這麽多想法,直接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複述一遍告訴了自個兒哥哥。薑沅瀚聽完之後擰了擰眉頭,看向薑軒,語氣帶著些許不明顯的責備:“小軒哥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會做出這種……不靠譜的事情來?”


    他其實是想說沒腦子的,但畢竟是自己堂哥,這麽說顯得有些沒禮貌,還是得稍微克製一點。


    薑軒見對方並沒有對小堂妹的行為感到驚訝,心裏詫異了幾秒,而後無奈又苦澀地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跟朋友稀裏糊塗的就這麽做了……對了,我之前還想著給其他幾個人打電話問問他們什麽情況來著,差點忘記了。”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除阿飛之外的另外三個人打過去電話。


    無一例外,全都沒有接聽。


    薑軒神情難看起來,“他們會不會都出事了?”


    他想去看看,但是又不太敢。


    薑沅想了想說:“我們吃完飯去看看叭,你朋友離小陽村遠嗎?”


    “不遠,他們都是清風鎮的,阿飛就在我們隔壁村,走路十多分鍾就到了,很近。”


    薑沅瀚不放心自己這個堂哥,便說自己也要跟著去,薑沅沒有意見,薑軒則是不敢有什麽意見。


    於是吃過午飯後,兄妹三人一塊兒出去朝著隔壁村阿飛家去。薑大伯家裏有兩輛電瓶車,他們直接騎著電瓶車去,幾分鍾就到了隔壁村子,薑軒輕車熟路來到一家二層樓的鄉村小洋房前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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