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水跟了賀霖十年,向來最能揣摩他的用意。


    二爺不想殺人,但也不可能放人,用這種社會性死亡的做法,是一勞永逸的。


    賀霖的視線從管家先生送來的那個優盤上掠過,耳垂似乎紅了一下,但並不真切,轉而停在“死亡報告”那四個字上,抬手按了按額角。


    林一水的脊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二爺這是不滿意了。雖然賀霖平時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但此刻嘴角明顯壓得更低。


    果然下一秒,方才還被賀霖順手拿起來的幾張紙,“啪”地一聲落在他的眼前。


    林一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猶豫了好半天,才硬著頭皮拿出了原以為絕對用不上的n b,戰戰兢兢地舉到賀霖眼前:“我這裏還準備了一份失蹤證明。功用和剛才那份報告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話,兩年之後司法機關會自動認定池少爺死亡。但就是多了兩年的緩衝餘地,這期間,如果您心軟或者改變主意的話……”


    林一水說到這裏自覺失言,飛速地閉上了嘴。


    怎麽可能會改主意?


    眼前這位可是黑白兩道讓人聞風喪膽的賀二爺,對於背叛過他的人,向來殺伐果斷,不留半點餘地。幾年前家族產業,賀霖對自己的親叔叔都能毫不猶豫的置之死地。“心軟”這個壓根兒就不會出現在賀霖的人生字典裏。


    林一水還沉浸在對往事的感慨裏,一抬眼,看見賀霖已經拔出鋼筆,刷刷刷在失蹤證明上簽了字。


    “二爺?”


    賀霖抬了抬眼皮:“怎麽?”


    “沒,沒……事。”林一水心思一轉,咽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提醒,選擇閉嘴。


    賀霖若有地所思看了自己的助理一眼,豁然站前身來,身後的用料考究的老板椅原地轉了半圈。


    他大步走到房間另一側整麵牆的書櫃邊,雙手抱臂,用目光上上下下搜尋了半天,終於在一堆《政治思想史》、《哲學周期》的夾縫中找到了一本小冊子,書名是《社會主義和諧價值觀基本內容釋義》。


    耳垂似乎又有點紅。


    賀抬轉手扔到林一水手裏,冷聲吩咐:“拿去給池曳,讓他……”


    “熟讀全文,並背誦。”林一水想都不想就自然而然地往下接。


    賀霖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揮了揮手,轉身去了書房裏間的休息室。


    林一水如蒙大赦,立刻抱著小冊子出了書房,生怕跑慢了被賀霖冰冷氣場凍死。


    管家先生端著賀霖早點從餐廳上來,正好撞上眼圈烏黑的林一水,迫不及待地打聽,“池少爺的那個閃存盤拿給二爺看了嗎?”


    林一水:“看了。”


    祝管家:“然後呢?”期待的語氣藏都藏不住。


    林一水哭喪著一張臉,“通宵加班。”


    祝管家一曬,有心安慰幾句,但卻更關心賀霖對池曳的態度。


    不死心地繼續追問,“那二爺吩咐什麽了沒?”


    “二爺說,讓我把這個給池少爺送過去。”林一水揚了揚手裏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助理先生虛心求教,“祝管家,您知道二爺此舉有什麽深意嗎?”


    祝管家盯著淡黃色的書封,同款風中淩亂。


    老人家饒是活了60多年見多識廣,也實在分析不出其中的玄妙,搖搖頭,滄桑道,“可能僅僅是不想給池少爺裝wifi吧。”


    .


    池曳在地下室裏等了一晚上,也沒能等到賀霖要放他出去的消息,反倒等來了林一水和他手上這本不知所雲的《社會主義和諧價值觀基本內容釋義》。


    池曳對林一水非常警惕。


    他還記原著中林一水對原主做過的那些事。雖然原主確實罪有應得,但這個一手促成東窗事發的助理先生顯然也沒安什麽好心。


    林一水毫不在意池曳的敵對態度,該說的話一句也沒少:“二爺讓池少爺熟讀並背誦全文。”


    池曳懶得裝乖,隨口“哼”了一聲。


    臉衝著牆,壓根兒沒接對方遞過來的書。


    林一水不知道哪根神經接錯了,居然沒走,彎腰把書放在床上,還斟酌著語言勸起了池曳,“其實池少爺也不用太抵觸,其實二爺給您選的這本書不算厚。”


    “不厚?”


    池曳轉身,憤怒地把書摔在地上,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是想直接摔在賀霖臉上的,“你背一個試試?”


    後者嘴角一抽,沉默了,表情有點兒怪異。


    池曳立刻來了精神,“難道你還真背過這玩意兒?”


    林一水已經陰著臉從外麵把鐵門關上了,“哐當”一聲。


    嚇得布布渾身的毛抖了好抖,一口把從天而降的《社會主義和諧價值觀》叼進了嘴裏,自我安撫。


    池曳盯著布布跑來跑去的小短腿,突然著福至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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