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那個年代,人們對於時空轉移還處在一知半解的實驗階段,更遑論目前所在的年代是幾百年前。


    烈竹逡是她在這裏唯一的依靠,而現在……他不要她了。


    詠兒感到眼眶熱熱的、心口有種被拉扯的澀然,頓時之間,她覺得自己好可憐。


    我隻是不希望你受傷害!


    等我解決完與水琉璃的恩怨,我就會帶你迴羊峒。


    凝視著她,烈竹逡的眼神有些飄忽,語氣顯得十分沉重,該說的話卻始終沒說出口。


    握緊雙拳緩緩轉過身,當詠兒那惹人垂憐的小臉滾下淚珠的瞬間,他的心如受重槌般地揪痛著。


    「詠兒……別同我鬧脾氣!」他苦惱地伸出手想將詠兒攬入懷裏,卻被她推開。


    「烈竹逡我討厭你!最討厭你!」詠兒朝他吼著,毅然轉身推開門,委屈萬分的淚水隨著痦啞的嗓子全數砸向烈竹逡。


    滯在原地,烈竹逡有種力不從心的無奈。


    難道她不明白,在初扯下她衣服的那一刻,他已把她攬進心頭。


    他如果無情又豈會與一個姑娘過著形影不離、朝夕相處的日子呢?


    對他而言,姑娘家的心思,難解啊!


    【第八章】


    「詠兒……不要跑!」


    搗著耳,詠兒不願讓烈竹逡那難得粗聲粗氣的著急嗓音落入耳底。


    她知道以他手長腳長、還有來無影去無蹤的輕功傍身,不清片刻,他便可以輕而易舉揪她迴去打屁股。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想見他。


    不想見他!


    現在她隻想一個人靜靜地、努力地把無形中對他與日俱增的依賴踢出心頭。


    驚惶之際她明白,對烈竹逡的依賴一旦養成,她根本無法獨活在這個陌生的時代。


    屆時會是何等的淒慘,她……不願細想。


    趁隙喘著氣,她將自己嬌小的身形藏入幽暗的長巷裏。


    抵著石牆,月華溶溶迤邐了滿地月色,卻掃不去她此刻心頭的陰霾。


    雜遝的人聲、吆喝的叫賣,她不知道原來入夜後的成都竟是如此熱鬧,那氣氛就像是現代的夜市。


    此情此景,讓她有種錯覺,是不是明朝的九寨溝、她的逡哥與可惡的妖女水琉璃,都隻是她虛構出的人物,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場夢,一場真實而身曆其境的古代武俠夢。


    突然間,她那好想好想迴家的想法又湧上了心頭。


    想念現代文明,想念隨時有水有電,還有按下y王力宏便會在她耳畔輕輕唱歌的年代。


    不知道爹地與樊爾有沒有積極地幫她找迴家的方法。


    也不知道她最心愛的阿公對她的失蹤有沒有難過得吃不下、睡不著。


    更沒法推測這裏的時間等不等於未來,所以也無從得知學校究竟開學了沒?


    一切的一切在思緒沉凝之時,還是會不自覺鑽入腦袋瓜。


    隻是她總會告訴自己,她所經曆的一切,上天自有它的安排。


    縱使離開了那先進文明的時代洪流,她也應該認真去體驗每一分、每一秒,即使她永遠無法找到答案。


    所以她盡量讓自己成為一杯水,一股可以適存於每個環境的清泉。


    重點是她沒忘記在夢裏樊爾對她說過的話,無論在哪裏,她一定要勇敢地活下來。


    因為終有一天,樊爾會幫她找到迴家的路。


    然而畢竟她隻是平凡的汪詠兒,平凡的無法為自己擔下未來,隻能柔弱地如尋找可以攀緣支撐的菟絲花,一旦失去攀附的對象就隻能逐漸枯萎的平凡女孩。


    一思及烈竹逡,那沮喪深深衝擊著她,垂下肩,她恍然覺得臉上未幹的淚痕又重新染上濕意。


    好煩呐!


    抬起頭,她不自覺步出長巷,視線在瞬間開闊了起來。


    原來長巷盡頭有座小山,視線順小坡往上行,有座紅頭小亭矗立其問,想來應該是附近居民休憩的場所。


    正思索著該不該往迴走的同時,一抹嬌媚的嗓音伴著暗香隨風襲來。「呦!瞧瞧這是誰呢?」


    抬起頭,詠兒瞧見了水琉璃那覆著麵紗的臉龐,心頭不禁警鈴大作地起了戒心。


    她本該虛與委蛇的,但想是這麽想,她卻下意識挺直著身軀、仰首以磅礴的氣勢直直瞪著她。


    無視她懾人的氣魄,水琉璃巧笑倩兮地壓低身子,意有所指地朝她邪媚地吐著氣。「紅蔥頭,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


    「紅蔥頭!」眯起眼,詠兒難以置信地問:「你認不認識美發大師簡沛然啊!我這顆頭可是出自她在米蘭時尚獎裏獲得金發獎的作品耶!」


    忘了自己處於劣勢,忘了自己身在古代腥風血雨的江湖時代。


    一聽到那拙劣的批評,詠兒徹亮的語音不自覺地揚高了八度。「哼!你真是半點,不……是一眯眯品味也沒有呢!」


    「管你這顆紅蔥頭吱吱喳喳胡說八道,今天我就把新仇舊恨一並同你算清楚!」


    「誰跟你有新仇舊恨來著,再擋著本姑娘的路,小心我讓你再像上迴一樣睡上幾個時辰……」


    當水琉璃對詠兒掀開麵紗,露出了半邊微腫的臉龐時,詠兒的話瞬時凝在唇角。


    呃——真是慘不忍睹啊!


    揚手半遮著眼,詠兒不敢正視她咬牙切齒的模樣。


    「給我拿出解藥!」水琉璃那纖纖玉指霍然成爪,直接拙住詠兒的咽喉。


    「哪來的解藥?」指著她臉上腫跡的左頰,她細細觀察著。「瞧你這模樣,應該是睡著時被蠍子、毒蟻、蜘蛛還是娛蚣等諸如此類的爬蟲類給爬過、咬過,我沒在現場,無法開藥給你。」


    「住嘴!」輕跺蓮足,水琉璃扣住她頸部的長指又多用了幾分勁。「想不想試試我的指甲穿透你喉頭的感覺啊?」


    冰冷的尖指抵在詠兒的肌膚,引起了她一陣難以克製的顫栗。「我倒是挺想死的,這樣或許我可以早些投胎迴去屬於我的時代。」


    揚揚眉,詠兒的嗓音自嘲的成分居多,但她在輕鬆自若的麵容後卻能感覺到,抵住水琉璃長指的肌膚有著微微的刺痛感。


    「你盡管耍嘴皮子,大不了我先殺了你再找大烈要。」一提起烈竹逡,水琉璃臉上笑意加深,那嬌媚的語氣裏盡是掩不住的春心蕩漾。


    「不要臉,一個姑娘家總是大烈長、大烈短的,你羞是不羞啊!」瞧她提起逡哥的模樣,詠兒心裏便漫著股不舒坦的苦澀味。


    「我的清白毀在他的手上,自然是要同他追討,哪有什麽羞不羞的。」她說得自然,一雙狐媚的勾魂眼則示威地對詠兒瞟呀瞟地。


    水琉璃和逡哥……詠兒忽然間憶起了他曾說過,他誤入水琉璃設下的陷阱時,水琉璃曾用卑鄙的手法偷走了他身上的血煉珠。這卑鄙的手法是什麽?


    當時她沒問他,現在想來卻不是滋味,難道真如水琉璃所言,他們……有過肌膚之親?


    愣在原地,詠兒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嘖!嘖!瞧你臉色白得像張紙,我勸你別癡心妄想了,大烈是我水琉璃的人,你搶不走的。」像是看透詠兒的心思,水琉璃說得自負。


    「誰管你愛誰!那男人你愛便直接帶走算了,我汪詠兒不、稀、罕!」詠兒凜眉抿唇,嘴上雖然說得輕鬆,心裏頭卻不好過。


    心一痛,她霍然明白原來這便是心痛的感覺。


    就像是細針紮進肌膚的感覺,微微的刺痛、微微的酸,卻是教人難以忍受的直接傷害。


    汪詠兒你是怎麽了?、


    你的豪爽上哪去了?在你那個年代,有哪個男人是十足十的純情,又有哪個女人是一對一的專一呢?


    你又以什麽身分地位去在乎逡哥喜歡的是怎樣的女人?


    可是一思及烈竹逡懷裏抱的是別的女人,她的心便難以自持地找不到原有的率性開朗。


    恍惚間,她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討厭矛盾的自己!


    「我和大烈自然不用你多事!因為我的大烈終該是我的。」秀掌微揚,水琉璃倏然眯起眼,朝她發出掌氣。


    望著水琉璃那毒辣的噬血笑容,她合上了眼,已有了必死的打算。


    「汪詠兒!」


    一抹挾著盛怒的嗓音傳來,詠兒猛地睜開眼,烈竹逡那落拓俊逸的身影已臨風而至。


    僅半寸,水琉璃狠毒的掌勁便可一掌讓她斃命。


    看著她絲毫不準備抵抗的神情,烈竹逡那緊擰的濃眉可看出鬱結的神色。


    這該死的丫頭,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烈竹逡深知水琉璃隻擅於虛張聲勢、武功底子並不紮實,於是長腿勁掃,水琉璃便被他由後一踢,猛然嘔出了口鮮血。


    「大烈……」水琉璃鮮血逸出唇角,在她的紫衣上拓出一朵血花,瞠著美目不可思議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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