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那個有張芙蓉嬌靨的小魔女竟然……紊亂且無措的思緒令他揪不出心痛的原因,但可以確定的是,聽到巫貝兒受了傷,甚至差點死去,他的心髒幾乎忘了跳動,一種前所未有的絞痛狂烈的侵襲他的四肢百骸。


    「……大哥,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喂,迴魂.別選這個時間閃神啦。」沒聽見他應聲,韋軒提高嗓門。「我沒跟巫馨兒說你也牽涉在其中。」


    可是,他的確有「涉案」呀!


    「大哥,你先按兵不動,等我迴台灣後再找她們談……」他吐出自己琢磨後的打算。


    不為別的,隻因為怕那群巫姓女人一個激動起來,會對大哥不利。方才的電話中,他聽得出巫馨兒的口氣相當相當怒氣勃發。


    近乎……殺氣騰騰,讓電話這頭的他屏著氣,吭都不敢吭太大聲;胳臂往內彎,事關自家兄弟的安危,他當然緊張了。


    「我會處理。」韋榷打斷弟弟的叮嚀。


    「大哥……」


    「這事我會處理。」


    聞言,韋軒不再羅唆了。


    極少聽大哥用這種沉重又堅決的疏離口氣跟他說話,言下之意,也就是要他這個閑雜人等別管這檔子事,他自有定奪。雖然他不想逃避自己該負的責任,卻也不得不照做。


    畢竟他此刻也的確算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更何況,真要辦事,大哥的手腕與能力絕對比他強得多了。


    這樣也好,大哥既然決定出麵,往後,巫貝兒應該不會有什麽苦日子過。


    左思右想,韋軒心安了,再叮嚀個三兩句話便打算收線。


    「聽說,黃慶文被她們嚇死了。」收線前一秒,韋軒想起這件事。


    韋榷輕愕。「黃慶文?」


    「嗯,巫貝兒的左腿骨斷了,而且受到感染,有醫生曾考慮要鋸掉她的腿好保住她一條小命……」


    話筒差一點從韋榷的手中跌落,青著臉,他瞪著前方。「鋸……腿?!」


    「是呀,是她的一個小堂妹跑去打聽;你也知道黃慶文在骨科的名聲有多響,所以,那女孩就索性將他綁架,要他傾全力照顧巫貝兒。」


    綁架?生平第一次韋榷感覺很無力。


    事情似乎愈攪愈複雜了;先是小魔女受了傷,然後,她的堂妹犯下重罪,而這一切的亂源全都是他造成。


    唉!


    電話收線後,韋榷取消了當天所有的行程,隨即趕到醫院,巫貝兒不在病房,做檢查去了。在知道她的主治醫生黃慶文恰巧也在時,他便先堵上他。


    他跟黃慶文並非私交甚篤,但,也算有幾分交情在,在他眼中,黃慶文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拗性子,隻不過,畢竟是被挾持,被脅迫的感覺並不好受……


    若換成是他,絕不與施暴者善罷甘休,但如今角色異位,他隻希望能替巫家省下一些麻煩事。


    見到韋榷,黃慶文的確很驚訝。


    「韋先生?你怎麽在這裏?」他知道他有多忙。


    忙著打理一份跨國事業,忙著照料一群鶯鶯燕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想見韋榷?可,但要早早邀約,以免向隅。


    「探望……朋友。」韋榷一臉心事重重,連邪魅粲笑也收斂不少。「黃醫生,有件事跟你商量。」


    別說是韋榷的神情嚴肅,光是那口吻就很叫人肅然而立了,黃慶文在鏡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


    「請說。」


    韋榷也不浪費時間,直接挑明。「巫貝兒。」


    聞言,黃慶文除了恍然大悟,還有一抹淡淡的餘怒與驚駭。「她那個堂妹是個小瘋子、野蠻人。」


    除了苦笑,韋榷幾乎是無言以對,但是,他不能保持沉默,他得盡一切的努力來消弭黃慶文心中的芥蒂。


    「很抱歉,她的行徑是失控了。」


    「豈隻是失控,她就這麽憑空跳出來,直指著我的鼻子大喊,‘黃慶文是不是你?快說。’啐,她話都喊得不清不楚,叫我怎麽應答呀?結果,她也不等我點頭,氣急敗壞的扣著我就跑,要是你,你不氣?」黃慶文沒好氣的說著。


    更逞論,她帶著他穿越空間,那撲麵冷冽的空氣像把利刃,削得他渾身不舒服,如果不是他強撐著一口氣,準會將胃裏的東西全都給吐光了!但這點他不敢講,怕人以為他是瘋子。


    「她是因為心急,所以行動粗蠻了點。」韋榷試著說好話。


    「話是沒錯啦……」他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氣歸氣,到了這裏還不是本著救人第一的原則,沒跟那群女人計較。


    「當時的情況你最清楚了,是為了救人,她才會暈了頭,做出這種荒唐事。」


    「哼哼,這倒也是。」


    見黃慶文的口氣微軟,韋榷心知,這事有轉寰的餘地了,他更是不浪費時間,直接提出要求。


    「黃醫生,我隻希望你賣我個麵子。」


    「噢?


    「別再追究了。」


    「好,就你一句話,沒問題。」黃慶文倒也幹脆。「這事,到此為止。」


    原本,他是已經委任律師擬好狀紙,打算這幾天就送到法院去,非得要那個小蠻女嚐到苦頭才肯罷休。


    因為……他當時被捉來後被嚇得尿濕了褲子,若非那群女人全都急成什麽似的,濕答答的褲管哪瞞得住那幾雙全都尖亮得嚇人的利眼哪。


    去,若這事傳出去,他還用做人?!


    她……


    瞪著巫貝兒,韋榷久久、久久無法言語。


    四目凝望,反倒是她先招唿。


    「唷?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你……」他難得一次說不出話來。


    知道了她所受到的一切苦難與折騰,親眼瞧見她渾身未愈的斑斑傷痕,左腿裹成一管刺眼的白色布柱,他心痛難抑。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他的初衷隻是想消耗她的精力與時間,別去招惹阿軒順便泄泄他的薄怒,如此罷了。


    可如今,玩笑完全走了樣;思及此,陌生的感覺突如其來地取代他全身每一處最細微的感受。


    除了濃濃的自責,還有一些別的原因;他尚未觸及的異常因素。


    但無論如何,她實在不該遭受這種不幸!


    「喂,你是怎麽了?發什麽呆?」巫貝兒怪異的看著他。


    「你……」頓住,他強迫自己深吸了口氣。「你還好吧?」


    「很好呀,這下子,真的得乖乖的休息好一陣子嘍。」拍了拍腿上的布柱,她輕笑。


    杵在她身後,推著輪椅的巫馨兒笑不出來,她沉靜的陵瞪著韋榷,腦子裏的思緒百轉千迴。


    「姐,這位是?」不知怎地,她看到他就有氣。


    「你記得小韋哥吧?這是他大哥。」


    「噢,難怪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巫馨兒柔中帶剛的杏眸凝望著他,沉怨依舊存在。「是小韋哥要你來做代表?」


    「代表?」


    「他沒法子趕來,所以派個人出馬?」她意有所指,沒有講得太明,卻也不是很客氣。


    根本她就是認定了姐姐的事,韋家的人絕脫不了關係。


    「馨兒。」淡然輕笑,巫貝兒自行推動輪椅。「排在這裏擋路做啥呢?要聊迴房裏再聊。」


    百般無奈,巫馨兒斜脫了韋榷一眼,接手推起輪椅。


    韋榷沉著心,跟了上去。


    從巫貝兒與巫馨兒的對談,他驀然頓悟,小魔女完全沒有供出他來,否則,他大概早就被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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