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容顏,雙頰暈染嬌羞的色澤。


    葉玲朝她笑了笑,並擺出勝利的手勢,“那我在外麵替你把風。”門被掩上了,葉玲一年總會上船兩個月,與她的丈夫泰爾相聚,趁這機會,棠雨柔懇求帶她一起上船。


    “沒錯,至少任務是成功的。”輕聲喃道,棠雨柔搖搖頭,決定不想了,挪身下床,踩上地毯起身的那刻,腿間的酸疼,讓她差點站不穩。


    “啊!”她又跌迴床畔,驚惶地往後看,直到確定他沒被吵醒,才安心的籲口氣。


    拿起放置矮櫃上他的襯衫,是她刻意留下來的,輕輕掩鼻,好聞的男性氣味容進她的鼻息……她把襯衫披掛自己身上,柔荑揪緊領口,那感覺仿佛被他包圍著似。


    離開前,看著昏睡、側首壓臂的白雲飛,想到他睡醒可能會肩頸疼痛僵硬,她繞至床的另一邊,拾起地毯上的枕頭,墊在他腦後。


    調整他的睡姿。


    她俯身,忍不住依進他,臉枕在他胸膛,幽微月光穿透灑進。


    他的胸膛規律地起伏著,她從來沒有這麽興奮過,感覺像在冒險。


    在他食物裏動手腳,趁他昏迷時輕薄他,事後還幫他擦拭身體,整理一切,甚至毀屍滅跡……


    “飛,我真的很貪心,是吧?”


    自混進這艘船後,棠雨柔在這裏當了一星期的女仆,這一切全為今晚的目的——讓他為難。


    “少爺,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普照、碧海藍天、涼風清爽,最適合做日光浴,若是幸運的話,還可以賞到鯨呢!或是,您想運動鍛鏈體魄,遊泳……”管家看向醫生,得到醫生的首肯,繼續說:“大夫說您的傷都已恢複良好,是可以碰水的,還是,您有什麽其他想做的?”


    “管家,你到底想說什麽?”坐在床沿的白雲飛,接過女仆遞來的棉質襯衫,斜睨一早就開始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老管家。


    按下手中的遙控器,艙房內所有的窗簾自動掀開,燦爛陽光灑亮一室,“不是屬下喜歡當麻雀,而是少爺您最近……讓屬下很擔心?””


    自從離開希臘後,少爺就變得沉默寡言,入夜上了望台,獨自喝悶酒,天亮酒醒後,他又進入艙房,沒再出來,少爺說他自己太不應該,不該犯下如此不可原諒的錯——愛上朋友的女人。


    所以他在懲罰自己,老管家迴身麵對,歎了口氣,“屬下不懂,您可以寬宏大量原諒他們所對您造成的傷害,卻無法原諒自己……”


    扣著鈕扣,白雲飛扯唇,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澀,沒讓人看到。


    他曾是柏多家族的一員,柏多在德國是排名前五大富有的家族,但十年前柏多的獨子柏多?當肯死於船難,讓整個家族陷入一片混亂,個個為爭奪財產繼位而反目成仇,甚至妄想迫害當肯遺留下來的一雙年幼兒女,也就是他與他的妹妹白鈴蘭。


    帶妹妹逃出家族後,他們改名換姓、自行獨立,不再與那邪惡家族有所牽連,以為就可以相安無事……但那家族處處想盡辦法要傷害他們,想斬草除根,然後一勞永逸。


    上個禮拜他被那個曾是他姑媽的女人,派人攔截、包挾他的船,為了不波及其他船員的生命安全,他上了對方的船,被他們帶到北非,關進一間地牢,似乎有意把他折磨致死,若不是好友皇宇陽出麵,他肯定如那女人的願,從此人間蒸發。


    其實,當時他可以躲過這場危機,畢竟這艘他引以自豪的黎鷹號,要追過它除非是軍用艦艇,不然誰都追不到他,而且隻要他一通電話,無論在任何國家的管轄處,他都可受到保護,或者,以他的雄厚財力,他可以立刻讓那家族毀滅……但他卻選擇上對方的船,任由對方迫害他的性命。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麽不愛惜自己,嗬,大概是知道雨柔是皇宇陽的未婚妻那刻起,那事實有如晴天霹靂般,讓他痛不欲生。


    他扯唇,晦澀的笑著。


    “唉……屬下不會再多嘴了,但請少爺您好好保重身體。”看了下又再酗酒的白雲飛,老管家躬身,領著手下無奈的離開。


    “我也出去了。”醫生拿著醫療箱,準備一同離去。


    “你有聞到什麽味道嗎?”白雲飛突然開口。


    “味道?”嗅一嗅,沉吟了下,醫生臉上的表情仿佛已有答案,“喔,酒味。”


    放下酒杯,黑眸一挑,斜睨著皺眉掩鼻的老醫生,“除這之外?”


    他不得不懷疑醫生是站在管家那一陣線上的。


    “除了酒味就沒有了。”他說得是實話,看著白雲飛略顯失望的神色,問:“請問有什麽不對勁嗎?”


    扯起一抹訕笑,“沒事,可能真是我酒喝多了。”話落,他又喝起酒來。


    無可救藥,雖然身為他的私人醫生,卻無法阻止他這種自殘行為,“那我出去了。”


    關上門,醫生無奈地歎口氣。


    偌大空間又屬於他一人,白雲飛這才沉下臉色,望向窗外,陽光耀眼,心裏卻覺得晦暗,喝著酒,鼻端縈繞著一股極淡的馨香。


    輕輕的,幾乎聞不到,卻他想了心會痛的味道--檸檬香。


    心又開始糾扯著,越來越清晰,他連忙一口灌盡杯裏的酒,不夠,想再斟酒時,動作有些焦急,酒瓶底部碰撞到杯口,酒杯瞬間墜地發出悶響,他瞪著滾至桌底下的酒杯,惱著自己不受控製的雙手,怒哼聲,抓起酒瓶,幹脆直接對口喝。


    鈴鈴。


    睨看那讓他終於轉移注意的手機,抓過來時,看到螢幕顯示的電話號碼,一湧而上的妒忌又讓心痛了下。


    “怎麽?打過來該不是要聽我跟你道謝吧。”接通後,那散漫的低嗓未帶任何灰暗的情緒。


    “要謝的人不該是我,”而是你親愛的妹妹,一聲驕傲的哼笑後,又說,“你那艘船最近有發生什麽事嗎?”


    “還會有什麽事發生?”喝著酒反問,柏多家族在他一聲令下。幾乎要從這世上消失匿跡,若不是他們與父親友血緣關係,下場不會隻有這樣而已。


    “難道都沒發現到任何不對勁,或是奇怪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白雲飛發現這句話,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因為身邊的人。


    不知是從何開始,對他說話時,總是那麽的婉轉曲折、具有深意。


    “棠雨柔她……很漂亮,是吧?”他隨口應了聲,但濃眉已緊鎖成結,皇宇陽是他多年的朋友,就算妒忌好友能幸運擁有這麽棒的女人,也不會將怨氣出在他身上,但那驕傲得意的聲音,仿佛正對著他說:棠兩柔是我皇宇陽的,是我的女人。


    “而白鈴蘭也很漂亮,”


    “你說什麽!”白雲飛重重放下酒瓶,“皇宇陽你給我說清楚!”結交這麽多年,他不會不懂好友在想什麽。


    “我說,我要她,”


    “不準!”


    “你的意思是不準我要棠雨柔,還是白鈴蘭呢?”聽見含怒的重歎之後,皇宇陽遲遲聽不到他的迴答,於是說著:“我個人比較中意的是白鈴蘭,”


    “她是我妹妹!”又是一陣怒咆。


    “所以我才打來跟你說一聲,”


    “皇宇陽!不準你動她!”


    哼笑道:“白雲飛,你可以帶走我的東西,為何我不行呢,”


    “說!我帶走你什麽東西?”


    “棠雨柔,”原來好友已經知道了!可是他已經退出,知道雨柔的身份後,他就徹底退出了。


    “我沒有跟她在一起,她是一個人的……而且也應該到了德國。”沉啞噪音帶著痛苦,緩慢的道出。


    “喔?”那揚高的聲音仿佛正奚落他,真沒有關係嗎?不然,為何會知道如此清楚她的行蹤。


    “請你別虧待她。”


    “為什麽?你又對她做了什麽?”


    “我沒對她做什麽!”激動的語氣卻已道明了一切。


    “那你敢發誓嗎?”對話那端又是一陣沉寂,皇宇陽無所謂的哼說:“反正已不關我的事,我要的是白鈴蘭。”


    “甭想!皇宇陽,這不可能,我絕對不會讓你動鈴蘭的——”


    “選擇,”皇宇陽打斷的說,“你隻能選擇一個,”


    “為什麽!我不要選,不會選的,你憑什麽要我選!”


    “因為你動了我的東西,”那稱謂令他憤怒不已,“不準你這麽說雨……她——”


    雨柔,嗬,叫的真親密,皇宇陽哼笑,“所以你的選擇是棠雨柔,”


    “我沒說——”但那怒嗓卻不確定著。


    “還是你要放棄棠雨柔,是啦,妹妹隻有一個,女人可以再找……”


    “沒有人可以取代她!”


    吭啷!門外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白雲飛抬眼,視線含怒的投射過去,不過他沒那心情去管任何事情,因為電話彼端的男人,讓他恨不得立刻殺去德國,把對方碎屍萬段。


    “那就恭喜你吧。”電話掛了。


    “皇宇陽!皇宇陽……”該死!白雲飛氣得把手機摔到地上,起身,疾步往艙門方向走,門一開,看到走廊外的泰爾和一名正蹲身拾玻璃碎片的女孩,抖顫的肩,似乎正哭泣著。


    那女傭新來的,是葉玲帶上船的,聽說,她身世可憐,唯一的親人奶奶病逝後,便無依無靠了,葉玲收她為幹妹妹,讓她在酒館工作,上船時,也一起帶了上來,最近都由這新女傭來整理他的艙房,連他的茶都由她準備。


    不過,他現在沒有那閑暇時間去管其他事了,“泰爾,現在馬上掉頭,我要立刻迴到丹麥。”然後,把他妹妹藏起來。


    她還是被發現了。


    泰爾,這艘船的船長,要她一到岸必須馬上下船,雖然葉玲幫她求情過,還差點要鬧離婚,但泰爾說規定就是規定,除非得到船主人的首肯。


    而她怎可能讓白雲飛知道,所以不得已隻好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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