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恩恩歎了一口氣,並沒有拒絕他。


    現在的她,的確需要一些溫暖,一個有力的依靠。


    而這個角色,靳玄一直做得很好,始終給她無限的安全感,這也是為什麽她最難過的時候,總是會想到他。


    「靳玄,咱們三個認識多久了?」於恩恩悠悠地想起往事,被酒意迷蒙了思緒,計算能力受到嚴重影響。


    「從大學到現在,十年差不多。」靳玄想也不想地給了答案。


    溫辰甫、於恩恩跟靳玄是大學時期的同學,雖然不同班,卻在足球隊裏相遇、相處、相知、相惜。


    「十年了。」於恩恩在靳玄懷裏閉上眼睛,想起年輕時的那段日子。「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啊?我就這樣浪費掉了。」


    「什麽叫浪費掉?我的黃金十年,都跟你廝混完了,你還嫌浪費?」靳玄用力捏住她的小鼻子。「現在是誰不會說話了?」


    於恩恩的鼻子有點兒痛,但是卻笑了出來。


    「你的黃金十年,可不是跟我廝混完的,那是數不清的張大小姐、李大姑娘、陳大閨女的……」於恩恩伸出手指,認真地算了起來。


    「講那什麽話?」靳玄可不把那些煙霧彈計算在他的黃金十年裏。「我哪次沒有為了你兩肋插刀,熱情相挺到她們眼紅翻臉的?」


    「嗬嗬……」於恩恩笑了笑。「就衝著這一點,好,這十年果然不算浪費,至少有你這個死忠換帖的好朋友在身邊。」


    「總算有句人話。」靳玄仰頭,再把手裏的海尼根往口裏倒,一臉的似笑非笑。「不過,我仍是心有不甘……」


    「有什麽不甘?」她沒有改變姿勢,在他的懷裏睜眼,迎向他很近很近的眸,感覺他很熱很熱的氣息。


    「我們三個是一起認識的,我是足球隊長,還是話劇社的台柱,更別說常常代表學校到外頭參加演講比賽……數不清的豐功偉業,風頭這麽健的我你不喜歡,怎麽會喜歡上溫辰甫那個悶葫蘆?」


    「別說他的壞話。」於恩恩瞪他一眼。「我就是喜歡他的安靜,哪像你那麽騷包,學姊學妹一天到晚圍著你,看了就生氣。」


    「吃醋啊?」靳玄露出理解的笑容。「還是你覺得我太高高在上,無法靠近,所以不敢喜歡我?」


    「哈哈。」於恩恩不給麵子地假笑兩聲。「你在我的眼裏,就是隻可移動的種馬、職業的種豬,我才懶得理你。」


    「愈講愈難聽了。」靳玄翻了翻白眼。「我就那麽沒你的緣?」


    「是!」她用力點頭。「我沒興趣跟一堆女人搶男朋友。」


    「那你就肯跟別的女人搶溫辰甫?」靳玄就是見不得她一派優閑的模樣。


    「我沒搶。」於恩恩又瞪他。


    「因為你搶不過。」靳玄故意鬧她,原以為她又要氣衝衝地跟他爭執,卻沒想到,她隻是怒瞪著他,一雙眼兒迅速染上水霧,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呃?


    見到她這模樣,靳玄知道他又踩上她的死穴。


    以往,他會歎口氣,選擇不繼續這個話題;但是今天不同,如果溫辰甫已經做出抉擇,她就不該繼續守候。


    知道這一刀下去,會鮮血淋漓,但至少還能就醫止血,挽迴一命。


    他不希望她像隻被放在冷水鍋裏的青蛙,慢慢被心痛煮熟,卻不懂得要逃開。


    十年了,也到了該醒的時候……


    就算再不舍,他也得劈下這一刀。


    「靳玄,我真的覺得你是故意的。」於恩恩的嗓音有著淺淺的嗚咽,還有明顯的委屈。


    靳玄不為自己辯解,的確,他是故意的。


    「我都說我今天心情很差,你還要讓我更難受,真不夠朋友!」於恩恩搶過他手裏的酒瓶,咕嚕咕嚕地倒進自己的口中。


    不夠朋友?她敢說他不夠朋友?!


    他早在十年前,就不想把她當「朋友」了!


    於是,靳玄不但不阻止她,還主動幫她又開一瓶。


    「喝!」他直接把酒遞給她。


    「喝就喝!」於恩恩賭氣似地,真的咕嚕咕嚕地直灌,沒兩下工夫就把一瓶給喝完了。「還有沒有酒?再來啊!」


    「你這小酒鬼。」靳玄瞪他。


    「你才是大色胚。」於恩恩迴轟。


    「你這個執迷不悟的家夥。」


    「你才是無情無義的朋友。」


    「你你你……」他真是討厭從她的口中聽到「朋友」這兩個字。


    「我我我我怎麽樣?」於恩恩的音量沒有變小。


    「你就是死腦筋!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就是非得黏在溫辰甫的身邊,幹嘛咧?」


    「你別愈講愈過分。」於恩恩蹙起眉。


    「我今天就是要讓你清醒一點。」靳玄不改其誌。「今天不把你給罵醒,我就不姓靳!」


    「我清醒的很。」於恩恩不耐地揮手,從他的身上坐起。


    她打錯算盤了!以為他會安靜沉默地陪著自己,從傷痛中站起,沒想到他卻成了拿大刀的人,不停地朝她身上砍,還嫌她不夠痛嗎?


    「你如果清醒,就不會還一臉傷心!你如果清醒,就不會還希望他能迴到你的身邊!你如果還清醒,就不會追到墾丁,還拉我來作陪!你打的是什麽主意?想示示威,讓他知道不隻他有女朋友,你也有個男的可以作伴嗎?」


    靳玄好看的臉透著冷峻的情緒,不願見她繼續自欺欺人。


    「你是個笨蛋!於恩恩。」他惡狠狠地罵她。


    一刀——於恩恩冷著臉,受下。


    「那個男人不屬於你,一輩子都不屬於你!」靳玄開了口,就沒打算輕易了結。


    又一刀——於恩恩咬著唇,再受下。


    「與其自欺欺人,你為什麽不能醒一醒?別再妄想著跟他還有什麽未來,他就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於恩恩閉上眼,第三次受下他又劈來的一刀。


    靳玄刀刀劈來、刀刀見骨。


    他一直知道怎麽樣能讓她最痛,隻是他都選擇護著她,今天卻吃錯藥似地非讓她遍體鱗傷不可。


    「不要以為閉上眼,就可以否決那一切,於恩恩,你別傻了!」靳玄今天鐵了心,要讓她從傷痛中重生。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聽著他一句又一句傷人的話語,那些傷痛迅速地轉化成了怒氣。


    於恩恩握住拳頭,咬牙切齒,又氣憤,又難受。


    她的眼眶熱熱的,始終被藏得很好的委屈與怨懟,灼熱地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她憤憤地轉過頭,縱使在最難受的時刻,也不願讓靳玄見到她的傷痛,尤其是這傷痛是他「刻意」讓她難受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十足緊繃,而靳玄的心情更是不好受。


    他是鐵了心地想讓她清醒,於是說起話來毫不留情,但是一見她難受、傷心,他的決心又動搖了。


    「恩恩……」他軟下聲音喚她。


    「不要叫我!」她捂起耳朵,拒絕再聽他遲到的溫柔。


    「恩恩……」他又喚了一次,沒打算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都盯著她的後腦勺瞧。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如果是那些傷人的話,她一句話都不要再聽。


    「你冷靜一點。」他試著將她轉過身來,卻被她用力甩開。


    「我冷靜不下來!」她捂著耳朵大吼,心情失控。「如果可以冷靜下來,我不會十年了還陷在裏麵;如果可以冷靜下來,我也不會找你來自取其辱;如果可以冷靜下來,我不會在這裏被你這麽冷言冷語地傷著……」


    遠方的音樂響著,熱鬧著;她受傷的背影,顫動著、心傷著。


    靳玄用力將她轉過身,竟見到她滿臉的淚水,他的心猛地一揪,心裏格外難受,像是被誰捅了一刀。


    「這樣你滿意了嗎?」於恩恩用力地用手背抹去淚水,隻是,酒意鬆懈她的心防,委屈來得又急又猛,她愈是拭淚,淚水卻落得愈急。


    「恩恩……」靳玄難受不舍地輕喊。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看不清情勢,瞧不起我為了他十年無法自拔,瞧不起我總是為了他心傷難受……」於恩恩失控地對著他大吼。


    靳玄聽著她難受的發泄,沉默地看著她。


    「但是我沒有辦法!」於恩恩用力地拍著他,發泄她的不滿,手掌傳來疼痛,卻不及她胸口的難受。「我就是沒有辦法!」


    她大聲吼出那些折磨人的難受心情,猜測著他對自己的想法。


    靳玄的眸裏有著濃濃的不舍,凝看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


    但他的不舍,看在她的眼裏,卻成了另一種同情——同情她的無可救藥,同情她的自取其辱,同情她在愛情裏的自甘墮落……


    「你不會懂的!」她激烈地搖頭,小手失控地推著他的胸口。「像你這種對愛情不曾用心的男人,怎麽會懂得我的心態,怎麽會懂得愛上人是怎麽一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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