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兩日行程中,許晏清發現,王維敏雖然才二十六歲,但學識要比一般人淵博許多,連許晏清那樣勤奮努力,看書眾多的人,腹中學識都比不上人家半分,他嘴裏偶爾吐出的詩詞,精妙絕倫,都是許晏清從來沒聽過的。


    等兩人熟了些,王維敏才道出,他出生於書香世家,雖說家中長輩沒有當大官的,但是個個都滿腹經綸,家中藏書上千,是文魚府有名的藏書大家。


    隻不過也因為王家人熱愛讀書藏書,卻在做官上沒什麽本事,便導致了如此有名一家族,錢財卻很稀少,王維敏此次進京,懷中的一千兩還是東拚西湊出來的。


    一千兩看起來很多,但實則少之又少。這一路奔波近兩個月,王維敏與妻子兩人隻帶著一丫頭一仆從與一趕馬車的,住的都是普通客棧,吃的都是粗茶淡飯,日子能節省便節省,卻也花了要有兩百多兩。


    等到了京城,買房是肯定買不起了,租房也不便宜,加上吃喝,一個月至少五兩,多的十兩可能都打不住,若是他此番不中,再減去迴鄉的兩百多兩,剩下的最多的銀錢就隻夠他在京城活三年,這也是為什麽他給自己定下了一個三年之期。


    但許晏清卻覺得王維敏此次必中,兩人交流間,每次許晏清都能有新收獲,王維敏的學識淵博到讓他覺得心驚與自卑,屢次感歎,不愧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子弟。


    眼看著京城城門就在眼前,許晏清大歎了一口氣。


    這樣的舉子恐怕不在少數,他有什麽優勢呢?


    離春闈還有兩個多月,但大部分舉人都已經從五湖四海來到了京城。


    畢竟路途遙遠,誰知道路上會不會陡然生一場病,耽擱個把月,再加上複習的時間,舉子們都傾向於提前兩三個月到達。


    在漢州時,許晏清便寄信給了趙生煦,講明了到達的日期與大概時辰,故而等他剛進城門,就見到從前在趙生煦身旁伺候的小廝湖綠在城門口翹首以盼,一見他,眼睛噌地亮了起來:“許公子!”


    “湖綠,你怎麽在這?”許晏清很是驚訝。


    湖綠笑道:“我家老爺得知您快到了,怎麽都放心不下,便讓我整日在這裏守著,非要接到您才罷休。許公子一路奔波定累了吧,我們老爺整理出了一個別院,裏麵什麽都準備好了,公子隻管住就成。”


    “這如何使得?”許晏清下意識就想拒絕。


    可湖綠立馬就苦了臉:“許公子,您可別為難我了,這可是我們老爺吩咐下來的事,我可沒資格替老爺決定,要是誤了老爺的事,那我可是大罪啊。”


    水芹拍拍許晏清的手背:“既然是夫子的一片心意,那你就領了吧,我們要買個好宅子,還需要夫子掌掌眼呢,急不得。”


    許晏清隻能受下了。


    與王維敏他們道別後,湖綠將他們帶到了那個宅子,宅子不大不小,外觀簡樸,水芹幾人住著剛剛好,但裏麵家具被褥甚至油鹽醬醋茶一應俱全,一看就是用了心準備的。


    幫忙把他們的行李從馬車上搬下來後,湖綠問:“許公子,我們家老爺可想見您了,您看這什麽時候能抽空隨我去府上做客,您放心,我家老爺住在外邊的宅子裏,沒有那些規矩,舒服得很。”


    許晏清沉吟片刻,詢問地看向妻子,水芹看了看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一地的行李,提議:“要不後日吧,許久不見夫子,總要備份厚禮。”


    湖綠連忙道:“我家老爺特意吩咐了,許公子上門拜訪不用帶禮。”


    水芹撲哧一聲:“上門做客怎麽可以空手而去呢,多麽失禮。我們知道夫子貼心,但備禮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焉有不備之禮,容我們好好準備一番。”


    湖綠說不過她,隻能點頭:“都聽許夫人的,那後日辰時,我便來接二位貴客。”


    臨時拿了些東西送給湖綠,等他走後,水芹便吩咐著小虎他們打掃衛生,自己和嫣兒解開行李,將帶來的物品一一擺放整齊,又囑咐了小雨前去做頓簡飯。


    還好宅子裏本來就有一對夫妻看著,屋子裏髒倒是不髒,隻擦一遍便光潔如新。


    水芹他們收拾了半個多時辰,屋子才終於是像些樣子了,炕上鋪著厚實的暖色絨被,衣櫃掛滿了衣裳,被嚴實關上,一旁的小櫃上擺著燈燭與水杯,地上一塊又一塊小毛毯接連著,頗為有趣,又不失溫暖。


    屋裏擺著的桌子雖漂亮,雕花紅木,但水芹總覺得冷冰冰。她打算讓嫣兒明日便著手做個懶人沙發,好讓她日常窩著,看看書睡睡覺,不用太大,一個人的那種就行。反正許晏清看書定是在書房,坐著高大的椅子,挺著身姿,看不上這種軟不拉幾還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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