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方飲盡,卻聽外頭來人:“陳大人可在?”


    “怎麽?”


    “門口來了一女子,言說是寧國侯府寧小姐,”小廝報說的時候麵上悅色,“說是求見陳大人,這是腰牌。”


    不料接了腰牌的卻是蔣岑,小廝閉嘴,就聽前者轉著那腰牌與輪椅上的人道:“你瞧,有人就是貼心,連喝茶的點心都送來了呢!”


    “拿來。”


    “可莫要叫姑娘傷心呀!”蔣岑將腰牌遞過去,甚至還拍了拍他肩膀。


    小廝見人出來,便就現行帶了路去,待二人離去,蔣岑迴身瞧了屈南棲一眼。


    後者抬眼:“瞧我做什麽?”


    “我在想,三殿下這棋,是否下得早了些。”


    “時局所迫。”屈南棲轉了轉杯盞,“置之死地而後生吧。”


    “那你呢?”蔣岑突然問道,“二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長更,今天的加上補昨天的~


    第八十二章 拒絕


    屈南棲絲毫不意外, 對上他的目光亦是坦然:“陳年往事罷了。”


    蔣岑挑眉:“這外頭忙活著的,哪一個又不是為了陳年往事。”


    “確然。”屈南棲點頭,“隻不過, 有些往事, 過去便就過去了。有些往事,究極根本,卻染浸當下。後者可追, 前者無果,不必介懷。”


    蔣岑嘖了一聲:“鍾靈山究竟是怎麽教的?怎麽能將人都整成了佛陀?”


    難得,屈南棲覷了他一眼, 轉而道:“如今情勢, 下月陳二公子與寧國侯府的婚期,怕是要延時了。”


    “可惜了, 我還沒做過伴郎。”蔣岑接道。


    沒跟著他的打岔走, 屈南棲想了一刻:“這次金胡一事, 邊關勢必緊張, 何家, 蔣家都不好過。太子雖是失德在先, 卻過不及皇上心中的底線,到底不會廢黜。”


    “是呀, 人命終究不過螻蟻。”蔣岑話帶譏誚, “哪裏比得皇權。”


    不知他想到了什麽,這話聽著好生刻薄大膽。屈南棲一指外間:“迴來了。”


    司吏監的大門外,一女子正抱著食盒愣著, 半晌沒有動作,還是身後丫頭走近了些,恨聲道:“這個人, 還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以為咱們寧國侯府好欺負麽?!”


    罷了扶住身邊人:“小姐,咱們迴去吧!”


    “兩次了。”


    “什麽?”


    “這是第二次。”寧輕言抬頭,司吏監三個大字頂在上邊,威嚴得很,稱得她那般渺茫,渺茫到他連一眼都不舍得給予,“第二次,他拒絕了我。”


    “小姐。”丫頭心疼,“奴婢錯了,奴婢一時嘴快,許是裏頭真的很忙呢小姐。”


    “與你無關。”一個人的眼中有沒有自己,她到底能看得見的。


    那個人從她見第一眼便就落了心,他總也平淡瞧人,無波無浪,亦無其他情緒。她見過無數欣賞,欽佩,羨慕的目光,身為貴女,她何曾容得下別人。唯獨碰見他,她甘願做那先伸出手的人。可他不僅不看,甚至棄若敝履。


    她本來以為,他一定是覺得自己學識不夠好,配不上他。她以為他可與那秦家女提親,定是當真看上,十足用了心。


    實際上,她用了心機,舍了自己,終於求得他倆的一紙婚約,黃了他的求親,他也不過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陳宴!”寧輕言喚他,“你可是在恨我攪了你與秦青的婚事?”


    本是白皙的男人,著了厚重的官服,更顯得玉樹臨風,便就是坐在輪椅上,都叫人無法忽略,他似是聽了個笑話:“寧小姐多慮,你我之前,我尚無婚約,何來婚事?”


    “那你可曾歡喜過誰?”


    這一問,那人卻是不再答,隻略略退後了些:“司內繁忙,倘若小姐仍要與在下說這些,還請恕在下無空來陪。”


    “那陳怡榕呢?!”


    修長的手指頓住,陳宴遠遠瞧過來。


    “我不是來與你說這些的,我聽說今日陛下大怒,東宮如今也禁足不得出,太子妃娘娘剛行醒來,便就逢此大難。”寧輕言小心上前幾步,“我知道,他是你最關心的妹妹,你對她很是嚴厲,她懼怕你,因而讀書時候常有逃上我的馬車迴府。”


    陳宴不答,眼見著她複又近了些。


    寧輕言覺得,他似是已經觸手可及,緩緩蹲身下去,仰麵瞧他:“陳宴,陳家費盡心力送她入宮,成為太子妃,定是不想看著她這般下半輩子守著活寡下去吧?”


    “你想說什麽?”


    “我可以幫你。”寧輕言殷勤道,“我雖不知陳家究竟想做什麽,可希望你能相信我,隻要你想做的,寧家一定會幫你!”


    她緩緩伸出手來,想要覆上他擱在膝上的手指,不想後者看似沉靜如水,卻在最後一刻猛地退出丈遠,徒留她一人尷尬蹲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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