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前跪了一地,顧允順正列其中。


    “顧卿的意思,”仰靖安翻著折子,“那浮屍乃是有人特意放在那裏——所以是,拋屍麽?”


    “屍體來路不明,但是仵作探過,此人身形骨骼不同尋常,乃是常年習武之人。”顧允順正聲道,“近來顧城軍確然在京城之中發現金胡人,個個都有武功,且功力不淺。前時太子殿下的人出宮采辦便就被盯上,起了衝突,如今涉事的金胡人還在京兆司關著。”


    “微臣懷疑,此事與金胡有關。”


    “朕是記得有這麽迴事。”仰靖安往邊上瞧去,“周卿?”


    “迴稟陛下,確有此事,”京兆尹周前瞻本是跪著,此番直了上半身道,“這幾個金胡人身份不簡單,怕是死士,今夜微臣便就是為此事特來複命。”


    “全部趕上了。”仰靖安輕道。


    下首跪著的人不敢多言,須臾又聽上邊道:“繼續說。”


    “這些死士是隨著一位公子一道入的京,名曰屈南棲。”周前瞻道,“此人入京之時與蔣家公子因為一顆夜明珠起了爭執,這些死士還曾替屈南棲與蔣公子街市上打過幾場,後來,這屈南棲就住進了蔣家。”


    “不久微臣便就押了這幾個死士,至於今日的浮屍是否是金胡人,微臣不知。”周前瞻仰首,“不過微臣查過,這屈南棲並非等閑人士,乃是鍾靈謀士。”


    “屈南棲?”仰靖安聲音便就冷下,“鍾靈謀士?”


    顧允順心下微涼,可是今夜被蔣岑一個敲打,他如今跪在這裏,已經不得不順了這戲詞。


    “陛下,今日這浮屍,也與這屈南棲有些關係。”


    仰靖安的眼中晦暗,著實染了怒意,隻是他垂了眸,下邊人不敢瞧,邊上公公卻是能感受到:“陛下,喝口茶吧,該涼了。”


    顧允順額上更是爆了汗,越發不敢抬頭:“微臣今夜著人追蹤,尋著有人趁亂離開燈河,入了城西一處宅子,聽說這宅子乃是蔣家夫人留給蔣公子的,此番住著的,卻正是這位屈南棲。”


    “屈南棲。”這是今夜皇上第二次念及這個名字,“朕若是沒有記錯,此人乃是今年擢考方進的司吏監。”


    公公應聲:“陛下好記性,正是這位,陛下還曾說,此人有將才,亦有文略。”


    顧允順這才直起身來:“微臣懷疑此事與屈南棲有關,隻此人現領職七司,還請陛下明示。”


    周前瞻亦恭請道:“陛下,京兆司亦有此意。”


    “很好。”仰靖安將手中折子一拋,擱在了案上,“看來這鍾靈謀士,朕,必是要見一見了。”


    “陛下。”公公從旁俯身輕道,“皇後來了,已經在殿外候了些時候。”


    “怎麽不早說?”仰靖安迴頭,“宣她進來。”


    “是。”


    公公領命下去,仰靖安複看下下邊人:“顧卿,把那屈南棲帶來,朕,親自問。”


    “是!”


    “至於京兆司裏的那幾個。”仰靖安想了想,“周卿言說那蔣岑與他們交過手?”


    “正是。”


    “聽聞今夜那小子跳了水去救了秦家小姐。”


    “是,蔣公子前時是與秦府提過親的。”


    仰靖安嗯了一聲:“去傳蔣岑進宮。”


    “迴稟陛下,蔣公子現下就在宮門口,”顧允順道,“微臣入宮的時候聽見他在外頭嚷著要進來,說是要請陛下放了秦家小姐。”


    “沒得規矩。”仰靖安哼了一聲,“不過,是他幹的事。命他進來吧。”


    “是!”


    第六十九章 入贅


    榮氏被公公矮著身子迎進殿中, 正是瞧見裏頭人出去,顧允順眼落得低,身子躬得更低, 與周前瞻一並讓了道。


    榮皇後心中不忿, 麵上卻無波,路過的時候,倒是開了口去:“周大人, 顧大人,辛苦。”


    周前瞻恭敬道:“娘娘謬讚。”


    榮氏便就盯了顧允順一眼,依著嬤嬤扶著進去。


    仰靖安招了手:“這般晚了, 怎麽過來了?”


    “陛下議事, 聽公公說連茶水都不及喝,臣妾擔心。”榮氏上得前去, 卻也不再提, “隻是適才臣妾派人去太子那邊, 太子妃竟是還未曾醒來。司藥監的人去了幾波, 也沒個主意。”


    “不是醒過的, 說是無礙麽?”


    “是, 臣妾也問過,卻是不知為何會這般。”榮氏麵上憂愁, “本是不當來打擾陛下, 可榕兒自打進宮便就時時來我宮中陪伴,似是半個女兒,臣妾……”


    “朕再撥人過去。”


    “皇上。”榮皇後為難頓了一下, “司藥監已經去過人,再去,怕是一樣。”


    仰靖安這次沉默了一番, 複又問道:“可有派人去請秦知章?”


    “秦司監麽?”榮皇後問道,“皇上提醒得是,隻是前時臣妾聽聞那秦知章放了醫館給女兒管著,自己好像是去了南邊,如今怕是不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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