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也不知,不過隊伍前頭豎了牌子,似是下聘的隊伍。”


    聞言秦青便就往前瞧去,那牌子上赫然寫了“晉西”二字,竟是晉西王!她今日本便是想見見寧清言,不曾想竟趕上了這一出。


    三殿下能這般大張旗鼓地來下聘,可見是陛下賜婚。晉西王府不比東宮,沒有那麽多的儀式,再加上三殿下如今本就是陛下施恩,並不能久居,看來是要立即辦下了。


    哪裏能想見,去年此時她們都還在書院,今次,陳怡榕與寧清言,都該要嫁了。


    “小姐,咱們還進去嗎?”


    “罷了。”秦青垂了簾子,“迴去吧。”


    馬車輕巧轉了向,嘚嘚往迴行去,寧國侯府門前依舊熱鬧,有府丁將人迎進,圍觀的悄聲討論了起來,不久,便見那府裏又出來一行人,冷麵將人都散了,絲毫未瞧出喜氣。


    秦青迴府不久,便聽人道陳家來人,秦知章已經入了正廳接待。還不及細想,又聽王嬸娘進門道:“小姐今日莫要出去了,老爺吩咐了,叫小姐在紫苑待著便是。”


    “前頭——發生什麽了?”


    隻平常話多的王嬸娘,這一次卻是支支吾吾沒說個明白,是秦青擰了眉又喚了一聲,嬸娘才唉了一聲:“小姐還是聽老爺的話吧,老爺定有自己的主意。今日外間客多,不如我來給小姐唱曲兒聽?”


    這便是不想說了,可這秦府就這般大,再如何,她總歸也會知曉,何必囿於一時。秦青想了半刻,終是應道:“認識嬸娘這麽久,竟不曉得嬸娘還會唱曲呢。”


    “唉,之前一個戲班子散了,班主就落在咱們莊子上住著,時常哼著,我們浣衣時候聽得多了,也就會一些。”王嬸娘笑道,“不過這唱詞麽,記得不深,小姐權當聽個樂吧。”


    “不急,”秦青依言坐了下去,“嬸娘辛勞,哪裏有真的叫嬸娘唱曲的道理。對了,不知嬸娘進來睡得如何,我觀嬸娘疲累,不若趁著現下替嬸娘診診。”


    “嗨!睡不好麽,有一陣子了,”王嬸娘倒是不介意,“前時老爺也問過,老毛病了,哪裏需得小姐麻煩。”


    秦青提了聲:“嬸娘?”


    “好好好!”許是秦知章吩咐下來的,隻要不叫秦青出去,怎麽都行,所以王嬸娘也便沒再堅持,伸了手來。


    半刻,秦青收指,王嬸娘瞧她神態,小心問道:“小姐,我沒什麽問題吧?”


    “哦,還好。”秦青垂頭寫了藥方,“嬸娘莫要憂思,先拿了這藥方吃著,記得提醒丫頭,每一方都需用蜂蜜炒過,方可入藥。”


    “那豈非是甜的?”


    “噗——”蘆葦笑出聲來,“嬸娘想多啦!哪裏有甜的藥,便是炒過,燉在一起也是苦的。”


    王嬸娘唬了她一眼:“就你聰明!”


    蘆葦嘻嘻應了聲,見王嬸娘謝過了出去,這才轉而看向坐著的人:“小姐,還是不行麽?”


    “嬸娘身子實在虛弱,現下最緊要是叫她先睡好。血滯,不及心脈,脈象紊亂,人無深睡休憩,便似是那門鎖落鏽,終究無法動用。此疾不治,其他都是枉然。”


    “小姐說得是。”


    秦青擱了筆,複又抬眼:“你去前頭打探一下,究竟出了什麽事。”


    “是!”


    “等等。”


    “小姐?”


    “嬸娘定是守著呢,去後邊交待趙懷去。”


    “是!”


    趙懷速度很是快,不久便就捧了習字簿迴來,一行將簿子給她,一行迴道:“本是陳家來了人,後來,蔣家也來了人。”


    “陳家來的是誰?”


    趙懷搖頭:“陳家的我不認得。”


    秦青恍然有些覺察,複問道:“那蔣家人你認得?”


    “認得,是蔣家老夫人。”


    “誰?!”


    趙懷認真道:“蔣公子說,對小姐不需要隱瞞。我見過蔣老夫人,不會認錯。”


    “……”秦青突然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小姐?”


    秦青愣怔半刻,才將簿子重新交還與他:“你先迴去吧。”


    “小姐。”趙懷仰頭,“我……”


    “怎麽?”


    “我還有話想要問。”


    秦青不知道父親與陳家以及蔣老夫人說了什麽,心下忐忑,卻是月上樹梢也不見人來紫苑,似乎當真並不打算與她言說。


    輾轉難以入睡,白日裏趙懷的話卻是格外清脆。


    “小姐,我本就是流浪兒,是蔣公子收了我,給我名字,可他又將我放進了秦府,叫我往後要聽秦小姐的話。若是往後秦小姐出嫁,我是不是,又要換主人了?”


    此話一出,叫人驚詫。


    原本,他便是這一批孩子中較大的那個,隻他心思這般敏感,是秦青不曾想過的,前世裏,也不過空有了這義子的名號,她到底未曾用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偏又向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AFion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AFion並收藏偏又向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