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蔣岑頓了頓,終究磕下頭去,“孫兒知錯了,孫兒再也不敢了。”


    宮中如今消息鎖得死,可是這樣的大事,又如何能鎖得。蔣齊氏此前聽人來報說少爺受傷,便就留了心眼,原是有些僥幸,不想這混帳小子真敢做得。


    慫恿東宮自請罷黜。何等罪名。


    太子與三殿下都曾在軍營待過,那時候東宮未立,蔣岑與仰桓玩得好,總也相攜一起,便是後來蔣岑也是經常進宮的。她隻當是少年,卻是不知,留下這般的禍患。


    蔣齊氏原不過猜測,隻因太子此行實非常理。今日一探,竟是真的,隻覺整顆心都堵得厲害,身形不穩,險要倒下。


    蔣岑趕忙起身扶住,不敢多言:“祖母放心,孫兒不會再叫祖母擔心了。”


    “你記著自己今日的話!”蔣齊氏推了他坐下,“從今日起,你便不用進宮了,你既是要讀書,等開了年,就迴書院好生讀。若再有……”


    “沒有了!”


    蔣齊氏閉了閉眼:“那我再問你,為何招惹陳家?你又知道了陳家什麽?”


    蔣岑收迴手,想來那陳二在祖母心中,自是代表的陳家,便就搖了搖頭:“不是,我招惹陳二不是因為別的。”


    “那是為了什麽?”


    “因為……”蔣岑垂頭,“因為孫兒歡喜一個女子,可是陳二太過優秀,實在很難叫人瞧見我。”


    前一刻剛剛緩下的老人,聞言額上青筋都險些暴起。


    “你說什麽?”


    “孫兒說,孫兒喜歡一個女子……”


    “喜歡便就是喜歡,好生待人家好便是,你怎生這般沒出息,幹出這等不上台麵的事來!”


    一切都沒在預料當中,蔣岑覺得這般解釋總比叫祖母曉得事實要好得多,再者說,這話本也沒毛病,遂挺直了身板:“祖母教訓的是,孫兒往後定好好待她!”


    這都是什麽!蔣齊氏點著他:“我怎麽……怎麽會有你這麽不長進的孫兒!”


    蔣岑跟著愁苦道:“祖母息怒,祖母教教孫兒吧!那陳二千好萬好,又比孫兒早一步進得書院,孫兒實在是怕自己比不過啊!”


    “等等,那姑娘也在書院?”蔣齊氏覺得方才命他迴書院的話說早了,“你去書院究竟是為了什麽!”


    “自是為了讀書!”


    “滾出去!”蔣齊氏已經顧不得好生言語。


    蔣岑應聲要退下,卻又聽得上首喝道:“迴來!”


    “祖母?”


    “那姑娘是誰家小姐?”


    “秦家小姐秦青。”


    蔣齊氏瞬間覺得頭更疼了些,隻狠狠揮了手。直待蔣岑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門簾之後,黛青才匆匆進來:“老夫人,少爺說老夫人氣急了……”


    “無事。”蔣齊氏能說什麽,隻招了手命黛青將自己扶了,問道,“此前不是叫你打聽過書院裏的女弟子,你與我說說。”


    等聽完黛青描述,蔣齊氏心下終於是舒了口氣:“本事不大,眼光倒是高。”


    “少爺麽?”黛青笑出聲來,“老夫人又說笑了不是,少爺能文能武,昨日還見端了好些字帖迴來用功,這般本事,老夫人當該要誇誇才是。”


    能文能武?蔣齊氏哼了哼:“你怕是不曉得,這小子心有多大。”


    “唉?”


    “罷了。”


    第二十章 偏非


    蔣岑打暖閣出來沒多久,黛青後腳也來了聞朝院,手裏捧了藥瓶子遞給木通。


    “嬤嬤怎麽過來了,祖母可是還沒消氣?”


    “少爺定是明白,老夫人的氣哪裏是那麽容易消的。”黛青點了點藥瓶,“但老夫人心裏自然是疼少爺的,這不還命老奴送了藥來。”


    蔣岑看了一眼:“迴去告訴祖母,我腿傷當真無礙了。”


    黛青不愧是跟了蔣齊氏一輩子的人,聞言也不過是笑了:“老奴自當帶到,隻是少爺傷勢未痊愈,還是莫要多出去走動,以免撕了傷口。”


    這就是不允許他出去了。蔣岑不在意地坐下:“嬤嬤說得是。”


    木通對黛青向來是有些怕的,不過在這府裏頭,他也沒什麽不怕的人就是,見人離開才端著藥瓶子過來:“少爺,秦小姐給的藥還沒用完呢,您這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這藥……”


    “收起來啊,不然爺當珍珠粉抹臉?”蔣岑沒好氣道,一瞥眼,瞧見一個白色的小身影打門口一閃而過,“嘖,團子幹嘛呢?”


    “哦,”木通收了藥瓶出去瞧了一眼,迴來迴道,“春荷之前說團子近來開始敢在院子裏到處竄了,就是不搭理人,想來該是去玩了。”


    “還抓人不曾?”


    “沒有吧,都不叫人碰,春荷也沒敢抱過。”


    蔣岑問過就算,架了腿起來,那小腿上的傷口確實已經好多了,就是開始結的痂還很嫩,偶爾還有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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