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身後的侍從很是古怪地瞧了他一眼,似是想罵人,到底憋住了,反是陳宴萬年不變的臉上露了一絲笑意:“既如此,也好。”


    公公仍是立在一邊,似是未聞,見二人散開,這才重新領了路。


    “公子,那蔣公子實在無賴,分明是故意在前頭為難公子,如何說得冠冕堂皇。”小廝關了門扶陳宴坐下,“再言說,公子怎麽能與他同行,若是……”


    “禁言。”陳宴點了案上,侍從隻得閉口端了茶來,前者用了一口,擱下。


    “公子恕罪,奴才這就去換茶。”


    “不必了。”陳宴頓了頓,“今時不比往年。”


    “是。”


    行宮裏忙碌了一陣,已是入夜,皇室寢宮外全數禁軍守著,很是嚴謹,相比較這外圍,卻是鬆散得多。


    畢竟過了明日便是三十,既是年節,限製也是少,各家子弟熟悉的竄了門,也不會有什麽打緊的,隻要不過了那界,倒是無人會來管。


    先前領路的公公是分管的太監總領,此番行過被蔣岑喚了過來。


    “蔣公子這麽晚了,可是有事?”


    “公公不是說可以領了我瞧瞧?”蔣岑避而不答,反是問道,“現下可得空相陪?”


    說著目光卻是落在了他手中的茶罐上,公公隻低頭道:“公子恕罪,奴才領命,要迴陛下那邊複命呢。”


    “喔,那是不行了,可惜。”蔣岑靠迴椅子上,“對啦,公公手裏的茶瞧著甚好,可是薄景翠?”


    “這是龍井。”


    蔣岑這才搖了搖頭:“唉,還以為能嚐個鮮呢,行吧,那公公,告辭啦!”


    “蔣公子好走,冬夜寒涼,還是早些迴屋才是。”


    “謝過公公了。”


    等人過去了,木通狐疑道:“爺想喝茶?”


    蔣岑已經撚了笑,就瞥見一襲淺色往這邊來,月色下很是單薄,到嘴要罵小廝的話便就頓住。


    秦青已然看見那人,正很是沒行地倚在車裏,怕是瞧見了自己,正愣愣盯過來,中有廊橋橫亙,她竟也不知是該過去還是迴去。


    “秦小姐。”


    思慮間,那吱吱呀呀的輪椅已經行將而來,秦青便就站定看著那人近前:“蔣公子如何在此?”


    “府裏太空,還是這邊熱鬧。”


    “是嗎?”秦青瞧了他麵色,“可我記得蔣公子不過乙等,如何來得?”


    “這般好月色,小姐作何戳人脊梁骨?”蔣岑歎息,“好歹聖上待蔣家不薄,我又很是規矩,如何就不叫來了?”


    很是規矩麽?秦青沉默。


    蔣岑倒是沒問她為何也出現在這裏,反是突然道:“我有句話想問秦小姐,不知小姐可能告知。”


    “什麽?”


    “小姐覺得,我與陳二,同是坐輪椅,哪個更好瞧?”


    “……”


    作者有話要說:抵製狩獵,保護野生動物。人人有責。不要學大興的做派。


    第十一章 意外


    要不是知曉他腿上當真是受著傷,秦青實在是想將他那輪椅給撅過去叫他走兩步。


    蔣岑很是好意思地看著她:“陳二嘛,確實挺好的,就是跟我比起來,還缺了點意思。”


    “是嗎?”秦青索性就放了原本想問的話,攏了手爐,“缺了什麽?”


    “缺了點臉皮。”


    瞧瞧,是人話麽。


    好在秦青已然適應了他行事,配合道:“嗯,蔣公子的臉皮子確然是厚一些,經得住老。”


    “哎!秦小姐這般理解也是可以的。”蔣岑竟也不否定,反是自行轉了車軲轆到她邊上,仰頭道,“那日小姐說的話我可是記著呢。小姐說過現在還不喜歡我,但是可以試一試。”


    秦青垂眼,隻突然發現木通立在幾步之外,陡然轉了眼去瞧空中那莫須有的月亮,意識到二人有些不妥,便沒說話。


    蔣岑卻繼續道:“秦小姐一定要先試試我,其他人就算是想試,也得往後等一等,先來後到麽,你說是不是?”


    什麽歪理。秦青聽著,耳朵卻是先行紅了一瞬,退後了一步:“夜深了,蔣公子還是迴去休息吧。”


    “那我看著秦小姐先迴去。”蔣岑笑吟吟的,“不然,我心裏放不下,睡不好。”


    “阿嚏!”木通很是煞風景地摟了摟自己,憨憨道,“那個有點冷,哈哈,有點冷……”


    直到迴了房中坐下,秦青才迴過神來,暗罵一句。給蔣岑這麽一攪合,她出去一趟什麽也沒做成。


    寒風刮過軍旗,晉城之外,蔣賀坐於帳中,見得外頭副將進來稟道:“秦司監要的藥材已經從京中送來,隻是此事將軍您看……”


    蔣賀搖頭:“如今,我等也隻能信秦司監。”


    “將軍。”副將欲言又止,終在帳中人投來目光時,端立壓了聲音道,“我等行軍打仗,都知道那血塗子,若非緊急,不該用。換言說,少用一些倒是不妨事,可此番秦司監要了這般的量加急趕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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