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紅這脾氣,鍾晚是知道的,別看她這會兒笑著,沒準一會兒就翻臉,比自己還要陰晴不定。


    今天是鍾晚求她解惑,她也隻能順著辛紅的意願。


    很快,菜端上了桌。


    辛紅吃了一口,像是吃到了什麽美味一般,她笑著跟鍾晚說:“你知道嗎,做鬼的那些年,我已經狠久沒有感受到美食是什麽感覺了。”


    鍾晚想到自己也和柳常青一起吃過飯,難道他們當鬼的,是吃不出味道來的嗎?


    辛紅又吃了一口:“味道有,但是沒有當活人的時候,吃進嘴裏在舌尖上滾一遭的感覺,你沒當過鬼,你是不明白的。”


    鍾晚想著自己倒是當過,可惜忘了。


    看來,做人的時候有做人的煩惱,做鬼的時候有做鬼的煩惱。


    辛紅瞥了鍾晚一眼,打趣道:“想到上次來的時候,我還在跟你講陰差陽差的規矩,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你居然都當上陽差了。”


    雖然鍾晚和辛紅相處起來還算愉快,但畢竟認識的時間太短,鍾晚也沒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也就簡單的說了一句陰差陽錯之下當上的,差點還把命給搭進去了。


    聽到她最後一句,辛紅點頭稱是,說她以前在地府的時候也知道這迴事,基本能成為陽差的人,都是要去鬼門關走一趟的,一不小心就沒法還陽了。


    辛紅說著說著,還羨慕鍾晚運氣好,把鍾晚說得隻能尷尬的點頭。


    飯吃得差不多了,辛紅抽出紙巾,優雅的摸了摸嘴,然後打開鍾晚拿來的信封看了看。


    “兩百塊錢,出手真大方。”辛紅嘻笑一聲後問鍾晚,“欸,知不知道是哪個富豪,這麽舍得花錢,你跟我說說,我考慮考慮要不要把你周大哥踹了傍富豪去。”


    鍾晚沒心思跟她開玩笑,無奈的說:“紅姐,這事兒不小,學校裏暈倒好幾個女生,他們手裏應該就是拿到這信封才會陽氣不足暈過去的,不隻是她們,連宿管阿姨都暈倒送醫院去了,我擔心事情鬧大,不得已才來找你。”


    “我現在是個人,除了有雙陰陽眼一點法力都沒有,你找我也沒用啊。”辛紅把信封放迴桌上。


    鍾晚問她:“有用,當然有用,隻有你是借屍還魂。”


    辛紅一臉緊張的將鍾晚的嘴捂住:“小點兒聲,你紅姐要是哪天被道士打死了,那都是你害得。”


    鍾晚趕緊點頭,說知道了。


    辛紅將她放開,歎了口氣坐迴座位。


    “我是借別人的身體還魂,不是迴自己的身體,所以用不到什麽陽氣,從你這個信封裏的錢來看,幫人續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二百塊這個數目太大,也太明顯了,借陽氣這人應該是到了最後關頭,沒多少時間了,來不及去找很多個人借,所以他幹脆一次性下個大手筆,原本該找五十個人借,他就隻找了五個人,你說你那些同學能不暈嗎,一次性借這麽多,不暈才怪,就跟你把一個本身貧血的人,抽了不少的血,那個人也會暈倒是一個道理。”


    鍾晚擔心問道:“那你覺得,他這一次借了,還會再借嗎?”


    辛紅用手指把玩著胸前的頭發:“我說了,他是續命,續上了之後用完了,又得再續,你覺得他還會再借嗎?”


    “他這樣做,難道就不怕被地府那邊發現嗎?”


    辛紅翻了個白眼:“你是陽差還是我是陽差,生死簿是可以更改的,要麽用判官手裏的筆,要麽就是找別人借陽氣增壽,這第二種一般是不會被發現的,生死簿上的人那麽多,每天都有人死亡有人出生,借陽氣那人不過是增了一段時間的壽命,很難被發現,不說他,你就看我,我借屍還魂,除了你知道,還有別人知道嗎,怎麽沒有人來管我呢?”


    聽她這麽一說,鍾晚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以前她一直覺得,很多事情都要按規矩辦事,但根據實際她所遇到的事情來看,她發現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麽一迴事,理想與現實差的太遠了。


    辛紅見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安慰道:“你想想,隻有在故事裏的結局,壞人才會受到懲罰,而現實之中恰恰相反,好人犧牲,壞人逃之夭夭沒人管,這是一種常態,你得習慣。”


    “聽姐一句勸,你這件事啊,暫時就別管了,”她拍了拍那信封,“如果我沒猜錯,你今天帶來的這錢,陽氣已經被他借過了吧。”


    鍾晚點了點頭:“那就對了,既然是借過了,那麽他暫時就不會再借了,你如果真想抓到他,那就等下一次他借陽氣的時候再出手。”


    “可萬一他不來了,或者換一個地方借陽氣呢?”鍾晚問道。


    辛紅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不可能,你不是說了嗎,隻有你們那棟樓裏有,那就說明,找你們借陽氣的那個人就在你們這棟樓裏,或許,就是你的同學也說不準。”


    鍾晚歎了口氣,雖然她不甘心就這樣放過那個人,但她又沒有別的辦法,就像辛紅說的,那個人剛借了充足的陽氣,肯定不會冒險了,再加上學校裏突然這麽多人暈倒,學校和同學自身都會加強防範,那個人要再想下手,就很難了。


    所以,鍾晚也隻能等著下一次機會,又或許,她沒有下一次機會,一旦那個人換了個地方借陽氣,那麽她這裏的一點線索也就斷了。


    找不到那人能怎麽辦,隻有自己認栽了吧。


    吃完後,鍾晚買單,辛紅跟她揮了揮手就轉身迴了殯儀館。


    可能是鍾晚的神情太過失落,辛紅終於是看不下去了。


    分別的時候,辛紅悄悄跟鍾晚說道:“你放心,借陽氣增加壽命這方法也不是一直有效,他終歸有個極限,我反正在殯儀館裏工作,多幫你留心留心,要是那人死後拉到我們這來火化,我就悄悄告訴你。”


    鍾晚驚奇的看著她:“你能分辨出嗎?”


    辛紅一挺胸,很是得意的說道:“那是自然了,你可不要小瞧我。”


    鍾晚被她這麽一哄,瞬間就高興了,快快樂樂的給她揮手告別,催她趕緊迴去上班。


    辛紅見她打起精神來了,也放心了不少。


    兩人分開之後,鍾晚迴了學校。


    朱茉已經起床了,起色恢複不了不少,在聽到鍾晚跟她說借陽氣這迴事後,朱茉也是氣的不行,大罵那個人缺德,竟然幹得出這種事。


    鍾晚讓她保密,看有沒有機會能把那人給揪出來。


    朱茉點頭,她的想法和辛紅一致,都覺得這人就在她們的這棟樓裏,至於是誰,她們暫時還不知道,隻有慢慢等了。


    下午,兩人去上了課,鍾晚和朱茉一起吃完飯迴到寢室,她就接到了柳常青打來的電話。


    說是那個溺水的孩子的魂魄找到了。


    他讓鍾晚明天白天的時候,去一個名叫日月湖的地方,找一個在岸邊撐船的人,讓他把她送到湖水中心去,唿喚那個男孩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後把他抓走。


    鍾晚覺得奇怪,為什麽非要等到白天,她現在是陽差,夜晚對她來說也沒什麽影響,她照樣能看得見。


    柳常青說:“日月湖有些特殊,用肉眼去看看不出什麽來,但隻要你去了那裏就知道,那裏的湖水,在白天和晚上的時候是不同的。”


    “不同的?水還自己長腳跑了嗎?”鍾晚失笑。


    柳常青歎了口氣,原諒了她的無知。


    “湖水沒跑,湖底的東西變了,白日是那些水鬼在裏麵,可到了晚上,也就是晝夜分界點那會兒,那個湖裏的結界就會啟動,湖底就不再是水鬼,而是變成另外一個東西,水鬼的魂魄會去到另一個空間,必須等到第二天白天,他們才會再次出來。”


    聽完,鍾晚明白了,怪不得柳常青讓她白天去呢。


    她好奇問他:“那晚上的時候,待在湖裏的是什麽東西?”


    柳常青聽她問,就訓了她一句:“能將份內的事做好就不錯了,整天三心二意的怎麽能行?”


    鍾晚嘀咕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萬一是個厲害的東西呢?”


    柳常青似乎有意隱瞞,隻跟鍾晚說了一句,那東西是夜裏才出來,等他出來的時候,鍾晚早就離開了,所以她知道了也沒用,壓根就碰不上。


    鍾晚還糾纏不放,追問柳常青:“要是真不小心遇上了怎麽辦?”


    柳常青口氣冷了下來:“要是真遇上了就別迴頭,轉身離開就行了,不然,你這雙眼睛就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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