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祺睜開眼睛,身子不著痕跡弓起,朝後麵縮了縮,如果情況不對就瞬間暴起。


    雖然昏迷前看見了徐魚,但多次生死搏殺出來的謹慎讓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醒了醒了。”顏然欣喜的說著,守在一旁的徐魚也轉過身子。


    “你怎麽了?”看到徐魚的樣子,冥祺也是一愣。


    “唉。”徐魚歎氣,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頂著兩個黑眼圈說道,“情緒起伏不定,才勸下來一會就不行,反複反複就這樣了。”


    “那群女子?”冥祺念頭一轉也就想到了。


    “嗯。”


    “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


    冥祺心神沉浸,下一秒又睜開眼,滿眼不可置信:“怎麽會?!我不是突破了嗎?”


    “你忘了在之前我對你做了什麽嗎?突破?想什麽?”徐魚蹲下來,打了個哈欠。


    “你!”冥祺正要發作,就聽見徐魚淡淡說道。


    “如果你想走這條路我也不攔你,撤掉我的法力就行。”


    “但,”徐魚似笑非笑,“以你的驕傲總不會作出拾人牙慧的事情吧?”


    冥祺臉色變幻,長出一口氣:“機緣難得,再次進入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錯,”徐魚說道,“有道是水漫自溢,境界亦如是。隻要你找準自己的道了,坐忘唾手可得。不去想自然想,不動自動,這便是了。而且,這些積累,會在你突破時有意想不到的饋贈。”


    徐魚起身:“境界的壁壘一直存在,這個無需多言,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劃分。但是隻要不感覺停滯下來,那便是一直在積累,在進步。這也算是低境界的好處吧。”


    他看向冥祺,笑道:“你這兩年一直在包羅萬象,但你現在的法力還是和兩年前一樣嗎?”


    下意識的,冥祺搖搖頭。


    “這就對了,我現在將法力撤掉,壓製境界,尋找自己的道還是要靠自己,我並不打算幫你。”


    不等冥祺說話,徐魚一掌抵在他的胸口,手一抓,徑直扯出一條數米長的法力匹練。


    “罷了,就當保險了。”徐魚手一指,法力匹練分成數十股,投射到那些女子體內。


    “遇到危險時,會自動激發,不是太強的人都可以一擊必殺。”看著那些疑惑的眼神,徐魚解釋道。


    “坐忘以下恐怕都是難活命吧,真是法力深厚。”冥祺也站起來,眯著眼說道。


    “還好。”徐魚嘿笑一聲。


    “你到底有多強?”冥祺問道。


    “這個麽,你會看到的。”


    “我知道你是誰了。”冥祺沉吟一會,突然道,“以你的位格竟然也會屈尊下來,真是想不到。”


    “噓~~~”徐魚微笑,食指豎起,“自己知道就好啦。”


    “行,現在去哪?”


    “一處處看看吧。”徐魚指了指那幾座金碧輝煌的建築。


    “就我們?”


    “就我們吧。”徐魚沉吟。


    “那你說遲了。”


    徐魚轉身,無奈地看著那群女子:“你們在這裏等我們消息就是,何必要冒險?”


    “你覺得我們還會待在這裏?”為首的女子淒然笑道,“既然你不願意帶我們走,那也好,殘花敗柳之身死了也好。”


    其餘的女子皆是點頭,一臉看破生死的樣子。


    “停停停,”徐魚扶額,“又是這樣,一起,一起走還不行嗎?”


    看著眼睛亮了亮的眾女,徐魚又說道:“但你們要答應我,如果找到妥善的安置點你們要留下來。因為最後會遇到什麽,我也沒有底,你們知道嗎?”


    眾女一陣沉默,聽懂了徐魚的潛台詞。


    “好,我們答應你。”李念輕聲道。


    “其他人呢?”徐魚目光一掃。


    看著都答應後,徐魚點點頭,迴頭看向冥祺:“那便走吧。”


    大袖一卷,將顏然在內的眾女托起,朝遠處疾馳而去。


    ……


    數日後,冥祺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看的徐魚:“你似乎有些著急。”


    “對啊,”徐魚也不掩飾,“想想高顯祖那個畜生還逍遙法外就有些受不了。”


    這幾天,徐魚等人先後找到五座建築,徐魚都沒讓冥祺動手,基本都是一掌將類似於孟少華實力的拍死。戰鬥力連冥祺都驚悚,但想想其境界絕對在坐忘之上也就釋然了。


    徐魚目光一瞥身後那黑壓壓的人群,心裏歎氣。


    除了一些執意自殺的,這幾天也解救出了數百人。但想到被殘害的人,至少是十倍甚至上百倍,徐魚就忍不住想將幕後之人碎屍萬段。


    控製住心中的殺意,徐魚看著越來越近的目標,眯了眯眼。


    這似乎有點像是學校的教學樓啊。


    而一開始的孟少華那裏應該是州劇院,接著五棟分別是州內政治、軍事、龍頭企業、宗教、文化五種集體所代表的的建築。


    而現在又出現一個代表文化的建築,讓強迫症的徐魚有點不舒服。


    但徐魚接著就笑了。


    “找到了。”徐魚嘴角一咧,速度激增,發出刺耳的音爆聲,將眾人遠遠甩到身後。


    “你照看一下。”冥祺聽著徐魚的傳音,皺了皺眉,用法力將眾人裹住,也飛了過去。


    冥祺等人急急趕到,一座光罩將教學樓扣在其中,徐魚浮在半空,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抬起,伸出兩指,朝麵前一點。


    隻見麵前的空間一陣波動,一根黑線浮現,繼而擴張成扁平狀,“啵”的一聲,就將屏障撕碎。


    “果然不同。”徐魚一笑,身形扭曲消失不見。


    冥祺等人也跟著魚貫而入。


    “這是,我們的學校啊。”立於空中俯瞰,顏然禁不住呻吟出來。


    哪裏隻是一棟教學樓,麵前赫然是徐魚他們生活了三年州府中學啊,上百畝地竟然不知道被什麽人用大法力給硬生生搬到這裏。


    徐魚出現在眾人身側,淡然道:“既然知道,那就方便了。”


    說罷,便輕車熟路的朝一棟教學樓走了過去。


    一樓、二樓……


    眼看目標越來越近,人群中的顏然突然感覺手中鑽心的疼。迴過頭就看見臉色蒼白地李念緊緊握著她的手,指甲不自覺的已經刺入手心。


    顏然眼睛一紅,連忙停下身低聲安慰著李念。而李念隻是這般握著她的手,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


    徐魚念頭一掃,將此幕看在眼中。不做聲響地又快了幾分。


    看著那扇刷著紅漆,還掛有一些鐵鏽的教室門,徐魚走上前,無意識地用指肚摩擦著上麵。


    一開始他出去走向迷霧時答應了留在教室裏麵的那些同學,說是想辦法會幫助他們的。但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來天,裏麵究竟如何,他也不得而知。就連元神也被擋在門外。


    深唿吸,徐魚後撤一步,一腳蹬在門上。砰的一聲,鐵門被一腳蹬飛。聽著裏麵傳來的驚唿聲,徐魚走了進去。


    被這一變動嚇得大叫的同學們愣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徐魚?!”


    “你迴來了?!”


    “你還活著?!”


    情緒各異的聲音在教室裏不約而同的響起。


    徐魚仔細看著這些以往有些厭煩的麵孔,心裏麵頭一次湧出親切感,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問道:“還有幾個人呢?”


    “他們,他們已經不在了。”教室裏沉默了一會,一名女生低聲說道。


    “怎麽不在的?”徐魚眼神一厲。


    全班人默然不語,但視線悄悄地投向了最後麵。


    徐魚一看,竟笑了:“這不是高少爺嗎?躲著幹嘛?還不出來見一見熟人?”


    高顯祖弓著身,費力的從座椅上鑽出來,臉色難看:“真想不到你竟然沒死。”


    “別一天說這些死不死的,古人相逢是不是該有點什麽呢?”


    “哦?那你打算送我什麽呢?”


    “不是你該送我什麽嗎?”徐魚一伸手,“拿來吧。”


    “什麽?”高顯祖懵了。


    “罷了,也不是多重要,一個龍套罷了,快速解決吧。”冥祺從外麵走進來,冷冷地說。


    “你是誰?”


    “別管他,”徐魚含笑,“接下來的人你一定認識。”


    隨著徐魚的話音落下,顏然帶著李念走了進來。一雙秀目噴火,目光已經將高顯祖淩遲了不知多少迴。


    “李念?!你還活著?!”高顯祖驚恐大叫,轉身踢翻幾條座椅,就打算從窗口翻出去。


    “嗬。”徐魚伸出的手一抓,就將已經跑到窗口的高顯祖倒飛迴來,將脖子送進徐魚手中。


    “太客氣了,真的就這樣把命送給我了。”徐魚提著高顯祖,像是拎著隻雞。


    高顯祖雙目凸顯,滿臉不可置信,兀自說道:“怎麽可能?你不是被?”


    “那人可是有坐忘之下近乎無敵的實力呢?是不?”徐魚補充了他沒說完的話,笑道,“那你覺得我這一手和他比起又如何呢?”


    “怎麽可能,你不過是個廢物啊。”高顯祖喃喃。


    “對啊。所以不要小看人啊,”徐魚感慨,“就像我以前也沒看出你竟然也是修士出身,也不知道得到了什麽奇遇,竟然已經爬到了十方皆寂的境界。真是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改。”


    雖是這般說著,但徐魚的手逐漸收盡。


    高顯祖感覺脖子上傳來的大力,臉色漲紅,聲音像是公鴨:“不,你不能殺我,我,我是……”


    “哦,對。”徐魚鬆手,高顯祖跌坐在地,大口喘氣。這是徐魚一掌撫在他頭頂,“李白曾言:‘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那我今日斷你長生應該也不無不可吧。”


    高顯祖麵色猙獰,隻感覺全身四肢百脈一時間痛入骨髓,巨大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嘶吼起來。


    徐魚細細感受著他爆發出來的力量,點點頭:“引弓估客壯馬飛,蒼涼而有力,講究一點爆發而不遺餘力。你是山南李家的什麽人?”


    “你,你敢廢我,我外公不會放過你,老祖宗不會放過你的。”高顯祖癱倒在地,如同抽去脊梁的狗,但其實相比較來說,喪失法力的他要更慘一些。


    “真是天真,你讓李成道來我麵前他也未必敢說這種話,區區遺世之人。別說廢你,我現在就殺你。”徐魚提起高顯祖,一甩手,將他甩到教室外麵那群幸存者中間。


    “他也是幫兇之一,你們想怎麽做隨意就好。”


    “你……”高顯祖滿臉絕望,感受著周圍的目光,死死盯著徐魚,突然從嘴中吐出一幅畫卷,畫卷展開,走出一道人影,鑽進徐魚身體裏消失不見。


    “一路走好。”徐魚臉色不變,微笑擺手。


    無視著外麵震天的慘叫,拉過一條椅子坐下:“和我說說看,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而同學的迴答讓徐魚眉毛一挑:“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就感覺自己一直坐在教室裏麵,直到幾天前,高顯祖從外麵闖了進來,殺死了幾個平常和他不合的同學。”


    聽著低泣聲,徐魚沉吟著說:“那你們能出去嗎?”


    “不能。”


    “在你們看來,現在外麵是什麽樣子的場景?”徐魚前傾,微微坐正身子。


    “都是濃霧,看不清東西,一走到門口就會被擋住。”


    “那你們的飲食怎麽辦?”


    “每天都會有食物出現在教室門口。”


    “大概幾點。”


    “我們也不知道,所有鍾和手機時間都亂了。”


    徐魚抬頭,果然講台上掛著的時鍾已經停了。


    “除了高顯祖,還有什麽生命危機嗎?”


    “沒有。”


    “那便好,那就可以放心安置其他人了。”


    徐魚走出教室,看著高顯祖的碎骨,是被一群人硬生生咬死的,也算是千刀萬剮了。


    徐魚也就看了一眼,接著對眾人說道:“現在這裏危及不到生命,並且飲食無憂,你們先在這裏住下,待結束後再來安頓你們。”


    眾人聽著徐魚話語裏的不容置疑,沉默良久也是答應了。


    將冥祺叫過來,徐魚兩人在整棟樓的牆壁、地板上都畫上符篆。然後召集所有人道:“現在整棟樓你們應該都可以活動,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出教學樓。現在你們都是受害者,一定要相互依靠,我不希望迴來的時候,看見自殺殘殺。”


    “那我呢?”顏然急忙問道。


    “你?跟上便是。”徐魚笑道。


    李念看了一眼兩人,又沉默的把頭低了下去。


    就在徐魚不放心還要在叮囑兩句的時候,整棟樓突然晃動起來。


    那是來自不遠處戰鬥的波動。


    徐魚一把將顏然夾在腋下,跟著冥祺衝天而起。


    看到這一幕的同學,腦海裏一陣暈眩,忍不住說道:“他是神仙嗎?”


    而一旁解救下來的眾人已經從一開始的不可思議到現在的熟視無睹,轉身朝教室裏同學講解起來。


    ……


    徐魚三人來到操場,就看見整個操場至少被放大了百倍,上百米的古樹將整個操場圍了起來,而裏麵出了草坪以外,就隻有一株形似人手的植物。


    而在這人手植物的不遠處,兩個人正在廝殺。


    一人身穿白色勁裝,長發紮成馬尾理順在身後,麵目英挺,英姿颯爽,手持一把碧玉弓。


    另一人身材肥壯,圓滾滾的肚子上紮滿了箭矢,身上血河環繞,正在找機會將前者卷進其中。


    顏然抬頭,感覺徐魚全身顫抖,連嘴唇都在哆嗦。


    徐魚臉色變幻,忍不住大吼:“勾連草!勾連草!江澤,還等什麽?快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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